徐惟学没看到海上有官兵来援,正准备下城楼。赤井望着海面,似乎看到了什么异常。他擦了擦眼睛,把徐海手上的长筒望远镜抢了过来。他拿着望远镜远望,发现天际有黑点,大惊失色道:“少岛主,有黑点。”徐海一惊,拿回望远镜仔细望了望远海,发现有一排小黑点在天际边出现了。他兴奋大叫道:“哈哈,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徐惟学听到平湖县援军来了,惊喜不已,下令道:“通知汪滶,可以出发了!”汪滶的船队停靠在舟山岛西侧,位置隐蔽专门等待戚军的到来。他收到了徐惟学送来的通知,准备出发要半路袭击平湖县援军。这边戚英站在船队前头,他拿着望远镜四扫,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望见了舟山岛。他欢喜道:“看到岛了,大伙加把力加快前进,早点登岛就安全了。”戚军士兵高兴不已,船队加速向前航行。此时汪滶把船队分成了两支,一支集合大船作为一队,一支集合中小船只作为二队。他们准备前后夹击戚英的船队。戚英靠近舟山岛时才发现,一支大船队从岛西侧杀出,横在岑港前面。戚英看到那支船队挂的是骷髅黑旗,中间还有一个“汪”字。他大惊失色叫道:“有海盗!全军撤退!”戚英的船队都是运兵用的沙船,船上除了弓箭和鸟铳,没有其他的武器。海盗军的大船上有佛郎机炮,虎蹲炮,碗口炮,任何一炮弹足可以炸翻一艘戚军的小船。戚军船队是无法在海上和海盗军大船队对战的,对战就是飞蛾扑火。好在戚英的船队船小掉头容易,能快速撤退。汪滶的大船队在后面追赶。“加快速度!”戚英下令船队加速撤退。没过多久,戚英又发现有一支海盗船队拦住了退路,旗帜还是“汪”字,这就是汪滶的第二船队。这支船队船型没有那么大,以中等的哨船和喇叭船为主。中小船只速度快,他们能很快绕到戚军的背后,阻挡住戚军船队的退路。戚军的军心大乱,众人都陷入了恐慌。戚英冷汗直冒,心里在疑问:难道今日是自己死期,要和这么多弟兄一起葬身大海么?汪滶的两支船队把戚军包围了,戚军已进入了他们的火炮射程内。汪滶站在一艘大鲨船的船头,望着无法突围的戚军船队,高兴得哈哈大笑。他看到官兵船队挂的旗帜是“戚”字,就知道是戚英来送死了。徐海派出的信使,已经成功的把他引蛇出洞了。戚英虽陷入困境之地,但也不会坐以待毙,大叫道:“弟兄们,反正今日是死,与其等着被炸死,不如撞向敌船,杀一个是一个!”“杀!杀!”戚军士兵怒吼,划船冲向包围圈。汪滶见戚军还在困兽犹斗,下令火炮轰击戚军船队。海盗军刚射出几炮就炸翻了戚军的两艘船只,戚军士兵落水抢抓碎木。正当汪滶得意之时,汪军背后忽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爆炸激起的水花如落雨般落下,打湿了汪滶的衣服。“什么鬼?怎么回事?”汪滶大声问道。他话刚说完,又一个大的爆炸气浪在他身边响起,差点把他震下了船头。汪滶这才知道自己的船队遭受到火炮的袭击。这火炮威力很大,绝不是戚军的沙船发射出来的。汪滶大声怒问:“哪里来的火炮?”海盗兵回答道:“少船主,外围有敌船杀来了!”汪滶大惊,抓起望远镜向外围查看,发现有一支官兵船队出现了,那船队上的旗帜是“俞”字。他发现这支“俞”军船队,实力不小,有大小战船几十艘。这支忽然杀到的官船,是福建省俞大猷的船队。他也是受到兵部侍郎曾省吾的军令,率领福建水师前来救援舟山群岛。巧合的是俞大猷赶到时,正好赶上了汪滶在围杀戚英。汪滶吃惊不已,下令船队撤围集合一处,摆成长矩阵和俞军对射。俞军摆的是雁翅阵。长矩阵结实,适合防守。雁翅阵变阵容易,适合进攻。两军一顿炮战下来,互相损失不少。汪滶见俞军水师厉害,心里开始寻思撤退。这时戚军船队趁海盗军的轻敌,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悄悄划到海盗军大船队后面。大船队威力在火炮远攻,让敌军靠近后反而发挥不出威力。戚军士兵往海盗大船上射火箭,扔火把。海盗船队有三四战艘船冒出了浓浓火烟。汪滶看到自己腹背受敌,大船遭受危险,不敢恋战,很快下令船队逃离战场。汪军狼狈逃离了战场,丢下了一些战船和落水士兵。戚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围,也没有想到会有官船来救自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梦境。两军会师,戚英激动不已登上了俞大猷的船只前去拜谢。他感谢道:“多谢俞将军及时来救,不然我戚英已经为国捐躯了!”俞大猷三十岁,比戚英大一点,长得虎背熊腰高大威武。他自我介绍道:“我叫俞大猷,是奉命从福建赶来支援舟山岛,正巧碰上了战场。”戚英高兴道:“还是得多谢俞将军来得巧呀!让我和弟兄们虎口脱险。”俞大猷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登舟山岛吧!”两军一起向舟山岛靠近,徐惟学和徐海站在岸边迎接。徐惟学热情迎接两人上岸。徐惟学笑容满面道:“舟山县同知徐惟学,感激两位将军的到来。两位将军的到来,真是我舟山岛的救星,守备舟山岛有希望了!”俞大猷拱手还礼道:“大人客气了,都是为朝廷效命,卫国护民。”徐惟学对身旁的徐海下令道:“徐海,你去安排两军士兵营舍晚饭。”“是,叔父,”徐海得令离去,他去安排两军士兵的营舍和晚饭。徐惟学在宴客厅备了一桌酒菜,请俞大猷戚英一起晚宴。三人互相敬酒聊天。戚英虽是一军营长,但属于临时委任的官职,他本来话就不多,也不好多抢话,主要听两人聊天。不多久徐海也进来了,站立桌旁倒酒伺候。俞大猷看着徐海,问徐惟学道:“这位是你少爷吧。”徐惟学笑道:“是我侄子徐海,不学无术之辈,虽年少呆过寺庙,但早已还俗。”徐海拱手施礼道:“见过两位大人。”戚英自我介绍道:“我叫戚英,暂为山东援军营长,大人两字倒不敢当。”徐海听到戚英三字,认真看了看他,觉得刚才有点小看了这个人,问道:“听探子回来报,在平湖大战中让汪滶失利的人,莫非就是你?”戚英微笑道:“互有胜负,那战不算赢的。”徐惟学笑道:“戚兄弟一看就是能立功之人,仕途高升是早晚的。”戚英作揖道:“多谢大人夸奖。”宴席结束,俞大猷和戚英回营舍休息。徐海半夜穿着蓬衣,蒙着面划着一艘乌篷船离开了舟山岛。且说汪滶逃离战场后越想越生气,感觉徐海又欺骗了他,骂道:“徐海,你一定是在骗我,让我去中官兵的埋伏,你走着瞧,下次别让我碰着你!”汪滶船队漂在海面无处可去,准备再次夺回乍浦港,休整一晚后,他率领船队又扑向乍浦港。汪滶在去乍浦港的路上,发现船队前面拦着一艘孤零的乌篷船。他依稀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船头上。汪滶吃惊不已,这又是谁,难道又是徐海?又想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