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冷疏只是一语带过，这个话题牵扯的太多，他不想多谈。
新年将至，这天越发冷了。
冷疏终于结束了忙碌，留下一个星期准备好好来过这个年。
“笑笑，封路了，这个年我们就不回来过了。”一通电话打断了艾笑的日夜颠倒。
自放寒假起，他就再也没出这个家门，整天躺被窝，不是玩游戏就是看电影，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
艾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回来了？可是爷爷还在医院，奶奶能放心爷爷一个人在这边吗？”
他的爷爷自从两年前变为植物人后，奶奶就巴不得搬到医院去住，如今回不来，奶奶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你得经常去看爷爷，常发视频过来。”艾妈在那边叹气，话头一转：“好在你冷叔回去了，你这个年就去他们家过吧。”
还好，某人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知道了妈妈，您放心吧。”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挂断了电话。
“叮咚叮咚——”电话刚挂断，传来门铃响。
艾笑一边打哈欠一边拖着双拖鞋出去：“睡啊。”
门一开，一股冷空气迎面扑来，冻得他一个哆嗦。
还不等他回过神，门被人一把关上，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他脸颊。
“怎么不知道穿件衣服。”看着他身上的毛绒单件睡衣冷疏忍不住呵斥。
艾笑揉了揉眼睛，一额头顶他胸膛上：“鬼知道外面那么冷。”
冷疏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也没空管他，如今到他家一看才发觉不对劲，乱的跟个狗窝一样。
“刘婶呢？”
“过年回家了。”艾笑在他胸膛蹭了蹭，又有些朦胧。
人就是这样，越赖床就越懒，而艾笑更是懒中之最。
冷疏无奈摇头，将人牵进了衣帽间：“换衣服，我爷爷要去看你爷爷，让我来叫你一起去。”
看爷爷？
某人总算是清醒了，赶紧挣脱出来：“真巧，刚才我妈来电话，说她们不回来过年了，爷爷就交给我了。”
“恩，阿姨也给我来了电话，说把你交给我。”
艾笑：“……”
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交不交啊。
某人突然脸红，也不知是在羞什么。
最近他跟那贴吧的情感咨询师聊得不错，对方交给了他很多撩妹的手段，但他没有一次能实施的，那叫一个心痒。
“冷疏，你知道我女神家住哪吗？”
冷疏瞟他一眼，猜到他要说什么，率先堵回那想法：“且不说你女神不在本市，就算是在你也别想这个寒假去找她，她是艺术世家，你这看起来就俗套的人进不去。”
俗你妹！
艾笑一把打开他解带子的手，自己将睡衣脱了，随手套了件贴身里衣，忿忿道：“只要我乐意，我也可以成为大艺术家！”
冷疏一点儿都不生气，短时间内帮他配好了一套衣服，笑道：“就凭你那半吊子钢琴水平？”
艾笑小时候是学习过钢琴的，因为冷疏报了小提琴班，艾妈便觉得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就强迫他去学了钢琴。
结果艾笑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法子逃课，艾妈也拿他没办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不，钢琴太普通了，我这次要弄个阵仗大的，”某人穿上最后一件羽绒服，手指指天：“我要学架子鼓！”
“噗！”冷疏差点吐血。
也不知他这是什么脑回路，一直到出门，冷疏都没有说服他，只能扶额：“成，你去学，要学就好好学，别再半途而废。”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找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
把自己学不好归罪为老师身上，这也算是艾笑的缺点之一了。
冷疏冷哼一声，将人拉到了自个儿家门口。
“冷爷爷好，伯父好。”一见到长辈，就立马换了副嘴脸，某人笑得一脸乖巧。
“好好好，上车吧，”老人家慈爱的摸了摸他头：“你冷奶奶和伯母留在家做饭，等我们看完你爷爷，刚好回来吃饭。”
“嗯嗯。”
这次由冷爸开车，冷爷爷坐在副驾驶，他们两个小辈坐在后头，全程艾笑都跟两位长辈聊得乐乎，冷疏反而成为了空气。
跟所有家长都认为别人家孩子好一样，冷家也特别喜欢艾笑，这孩子就跟他的名一样，爱笑。小时候也没耳提命令让冷疏多学学人家，奈何自家儿子天生性子淡漠，对这提议理都不理，反而丢给他们一个鄙视的眼神，对艾笑就更加嫌弃了。
所以每对冤家背后都有一对熊家长，也不是没有点原因就能成为冤家的。
医院还是一如往常的安静冷漠，过年的喜气洋洋一点儿都没有感染这边。
艾笑爷爷在住院部最高层，那里也最为安静。
走廊上只有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连一向闹腾的艾笑也不由放轻了呼吸。
跟全天下的爷爷一样，艾笑爷爷也特别疼孙子，犹记当时艾爷爷出事时，艾笑也差点哭晕过去。
“我先进去。”如往常般，冷爷爷叮嘱一声，走进了病房。
老战友间总是有说不尽的话题道不尽的愧疚，等人出来时时间过去大半，眼肿了人也憔悴了。
艾笑揉了揉眼睛，想给爷爷一个笑脸，但看到病床是插满管子的慈祥老人一刻时，眼泪又止不住。
他总是这样，想表现好的一面，但感性却老是占上方。
“爷爷，我……”
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冷疏赶紧拿纸巾给他，替他将眼泪擦干净。
“好了笑笑，爷爷也不希望你这样。”他拍着艾笑后背安抚着。
他其实很怕让艾笑来医院，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在这一刻总像是换了个人，不吵不闹光流泪，让人心尖发疼。
“我……克制不住。”
他曾经慈祥的爷爷，总是把好东西留给他的爷爷，如今瘦骨嶙峋躺在床上，怎么可能不悲伤。
冷疏蹲下身，慢慢将人搂进怀里，握住了床上老人冰凉的手：“艾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笑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