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带着几名亲信一路杀进天机楼的时候,正看到秋水扬眉浅笑,长天被她笑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觉得不对,但没等他做出反应,就见秋水身上忽然冒出漫天血花,无比绚烂的四散开来。空气中顿时血雾弥漫,鲜血点点。“知道唐门最绝的毒是什么吗?”血雾中传来秋水的声音,像远在天边,又像近在耳前,“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乱红飞!你竟然练了……”唐絮儿失声尖叫,话未说完,便捂住脸倒了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长天鼻端被一丝腥甜的气息萦绕,他惊讶的看着身边众人纷纷倒地,玄冥教众,他的亲信,甚至包括唐门弟子,只有他安然无恙。哦不,同样屹立不倒的还有新任冥王,一袭白衣被染成鲜红色,但周身隐隐有黄气蒸腾而出,将血雾逼退。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迅速飘离天机楼,向八台山下遁去。长天顾不上他,急奔至秋水身边,却见她周身血肉模糊,已无一块完好肌肤。秋水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竹叶镖,镖尖乌青,指向自己的咽喉。她瞪着长天,眼里是死一般的诀绝:“去杀他,不要管我。”长天怎么会答应,杀冥王不急于一时,可她再不救治,就没命了。秋水凄然的笑了笑,咬牙用力,镖尖进了一寸,黑色的血流了出来,蜿蜒游走在她原先流出的鲜血上,像是血水里进了几根黑线。“不……”长天蹲下去,想要抱起她。镖尖又进了一寸,眼看要穿喉而过。长天终于转身,向楚惜烟消失的方向疾追。楚惜烟一口气奔出近二十里,料定此时不会有人追赶,见路边有一茅屋,便闪了进去。他虽靠着彼岸黄泉之气抵挡住了部分毒雾,但也受伤不轻,若不能及时将毒逼出体外,那些玄冥教众和唐门弟子便是他的榜样。真是个狠女人,竟然不惜自爆施毒,甚至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幸好他有彼岸黄泉之气护体。楚惜烟调敛内息,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额上慢慢出了汗,那汗珠竟是粉色的。他后怕不已,果然,还是吸入不少,若是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吱~木门忽然无风自开,楚惜烟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林长天举着翠煞枪,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你是林长天,峨眉现在管事的。”楚惜烟说,“只可惜肖老道虽已半身不遂,却仍吊着不肯死,所以你即使管事,也仍然不是掌门。”长天皱眉盯着楚惜烟,他对此人知之甚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成了冥王,更不明白为什么秋水宁愿玉石俱焚,也一定要杀他。不过这个问题看来他不用疑惑很久,因为楚惜烟显然准备解答了。“你是不是很奇怪,唐秋水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他说。“为什么?”长天直觉答案一定会让他宁愿从来都没听过,可他还是想听。“峨眉的林长天,唐门的唐秋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可惜,都是人中龙凤,谁也不愿低头,所以,一直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楚惜烟忽然话锋一转,“你上过她吗?”林长天眉头拧成了川字。楚惜烟笑了:“我知道你没有,因为,第一个上她的,是我。”青光一闪,长天翠煞枪已经出手。楚惜烟自知此时绝不是林长天对手,只求脱身,因此在那句话出口的同时,便已经动了起来。他快,林长天比他还快,翠煞枪如游龙走凤,密不透风,缠得他寸步难行。“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唐秋水每月十五,身上寒毒便会发作一次?”楚惜烟说,“那次应该正是她寒毒发作的时候,她躺在巫人洞的石床上,就像一朵等人采摘的花。”“我真纳闷,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她,怎么会连她有这毛病都不知道?连我都看出来了。想想也怪可怜的,因为这个毛病,失身于我,同样因为这个毛病,连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眼见长天气息渐渐紊乱,楚惜烟更加不依不饶:“你知道吗?她虽然发作的时候无法动弹,但其实也并不是全无知觉,我觉得,她当时是把我当成了你,享受得很呢……”“住口!”长天终于暴喝出声,与此同时,一道紫色天雷迸裂开来,茅屋燃起熊熊火焰。楚惜烟半边身子被雷电劈中发麻,他东奔西挪,只想拖得一刻是一刻,再拖拖,十八狱主就能赶到了。他特意将狱主们留在八台山脚下龙潭河附近以做后应,也幸亏留了这一手,否则,玄冥教此时已经全军覆没。林长天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手中翠煞枪直指苍天,卡嚓,又是一道紫色闪电,比先前那道更迅猛,更宽大。这次楚惜烟没能躲过去,他整个身子都发麻,动弹不得,被林长天一枪穿胸,足足顶了十丈远,直到看见十八狱主飞奔而来,才不甘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