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以后,苏仁一家就准备回家了。 苏仁心里念着他刚才脑子里想的独轮车样式,一出来就直接往家赶。 孙小山陪着他一道。 秦子楚和苏小寒不着急,正好今儿天气好,两人便牵着手在村里走走消消食。 走着走着,苏小寒突然停下脚步。 “小寒?” 苏小寒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他指着眼前的一间破败的小屋道:“相公,我小时候在这间屋子里待过。” 秦子楚认真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屋子,门都已经塌了一半,从毫无遮掩的窗框往里看去,黑洞洞一片。 显然是无人居住的。 大概是过去村里某户人家遗弃的小屋吧。 “为什么?” 苏小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有人骗我进去的,说里头有一只摔断腿的小黄狗,我就进去了,然后他就把门锁起来了。那会儿门窗还没掉。” “他把你关在里面吗?” 秦子楚已经开始生气了。 “嗯,我进去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小黄狗,这才晓得他是骗我的。” 秦子楚:“……” “其实那会儿门窗已经不牢了,要是我用点力说不定就出来了,可是我就只会蹲在那里哭。” 秦子楚心疼坏了,“那个时候你多大?” “五岁吧。” “才五岁,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哭是正常的,小寒那时候太小了。” 苏小寒笑了一下,“要是小兴的话他一定能出来的,他胆子大人也机灵。” 秦子楚哼了一声。 苏小寒仰着脸看他,认真道:“相公,虽然我不如别人,可你看,我现在也好好的,还嫁了一个这么好的相公,家里头日子过的也好,所以……” 秦子楚点头,耐心地等着小寒继续往下说。 苏小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所以相公,你不要着急,要是这回还是没考上,那也不要紧的,明年我还陪你一块儿考。” 秦子楚:“……” 他明白了,所以小寒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安慰他鼓励他? 为了鼓励他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童年阴影拉出来? 秦子楚失笑,笨小寒。 他哪用得着这些,直接和他说就是了。 不过小寒定是顾及他的自尊,所以才想了一个自己的励志故事放在前头吧。 而且这些话小寒一定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秦子楚想了想,顺着小寒的话道:“谢谢小寒,本来相公这几日很是忧心,被小寒安慰以后好多了,一点都不怕了。” 苏小寒高兴极了,“真的吗?” 他还觉得自己讲的一点都不好呢。 秦子楚点头,“真的。” 苏小寒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秦子楚随口问了一句,“后来你是怎么出来的?” “小兴瞧见了,他替我教训了文正,文正才把门锁打开的。” “文正?” 秦子楚记得,文正就是文家的小儿子,先前说喜欢小寒,求娶小寒,结果听说小寒不好生育就放弃了。 现在是苏小兴的丈夫。 “他为什么欺负你?” “他说只要我答应日后嫁给他,他就放我出来。” 秦子楚:“…………” 好low一男的。 “小寒,你没有答应他吧。” 苏小寒摇头,“没有,我觉得他很坏。” 秦子楚高兴了,然后趁机给情敌上眼药,“小寒我和你说哦,真正喜欢你的人是绝对不舍得伤害你的,文正这样的就是坏人,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想满足一己之私。” 苏小寒红着脸道:“我晓得的,相公才是真正喜欢我的人。” 秦子楚拉起小寒的手,郑重道:“没错,以后不要和那个文正说话了,看见了也要绕道走。” “嗯。” “还有,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相公,相公替你教训他。” 苏小寒笑的开心,“知道了相公。” 秦子楚这下满足了。 * 说曹操曹操到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两人刚说完文正,下一刻就看见了正主。 若是放在以前,那文正对秦子楚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曾经喜欢小寒的人。 小寒这么可爱,在村里有几个追求者再正常不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文正就是一个心术不正、欺负五岁小寒的垃圾。 而且他看小寒的眼神黏黏糊糊,实在恶心。 苏小寒牢牢记着相公说的话,拉着秦子楚打算绕道走。 结果文正叫住了他。 “小寒,你先别走。” 秦子楚:“……” 当我不存在是吧? 他把小寒拉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道:“小寒,这位是?” 苏小寒有点不解,相公怎么了,上回去文家吃喜酒不是见过吗? 但他也没问,只认真解释道:“他是小兴的相公,文正。” 秦子楚点头,“原来是堂弟的相公啊,那怎么不叫你堂哥呢?” 苏小寒好像听出一点阴阳怪气了,笑道:“可能是忘了吧。” 秦子楚愈发阴阳怪气,“这都能忘?怪不得村里人都说他们。” 文正脸色难看的跟什么似的,憋屈地叫了声堂哥,堂哥夫。 秦子楚勉强应了,应完还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人,“既然成亲了就好好过日子,连婆媳矛盾都处理不好的算什么男人?” 文正:“……” 苏小寒憋着笑道:“相公我们走吧。” 秦子楚点头,“好。” 之后两人便手牵着手绕开文正走了。 文正:“…………” 最近家里吵得不可开交,连过年节都没一丝松快,没办法,他只能丢开碗筷出来喘口气。 出来以后双腿就自己长了意识似的往苏小寒家的方向走。 路上他忍不住一直想,要是他当初娶的是小寒多好,小寒性子好,一定能和他娘处得来。 看见小寒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这种幻想中,所以下意识就叫住了小寒。 这不是他头一回见秦子楚,但却是头一回领教秦子楚的厉害。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人家现在是他的堂哥夫。 只能憋着。 在村里绕了几圈回去,本来以为争吵已经平息,没想到居然吵得比刚才还要激烈。 文正一脸不耐烦,“小兴,又怎么了?” 苏小兴瞪了他一眼,“文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大哥大嫂借了二两银子?” 文正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他是两头瞒着的,一旦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说什么啊?” 见他不承认,苏小兴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 原来是因为文阿叔的两个娃大妞和柱子喜欢苏小兴的桌椅,闹着想要,文阿叔便想着干脆用这个借口把银子要回去,结果苏小兴根本不知道,两人就吵起来了。 婆母知道以后更是发了狂一般,嚷嚷着要让朱兰香把这四两银子给吐出来,这会儿已经往苏洪家去了。 朱兰香那边苏小兴倒不担心,以他娘的性子吃不了亏。 但平白欠了人二两银子,他气坏了。 文正腿有点发软,这事儿还是捅出来了,以后家里怕是没得安宁了。 除非他能立刻弄来二两银子。 但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