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庄烨笑了笑说：“庄某确有一事要说与姑娘知道。”他在心中猜测着若他说出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潇湘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对颜将军失望呢？

    潇湘了然地点点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眼下晋国与赵国开战，陛下为防赵国偷袭我桂陵，便要派兵去支援，这场仗么，如果打不起来，去的人也是立了功的，如果打起来，或许会有危险，总之是个很尴尬的差事。不过我想，多半是打不起来的，不过又没有武将敢去冒险。结果你猜怎么着？颜将军却主动请缨要求出征！潇湘姑娘，依庄某拙见，颜将军是否过于功利了呢？”

    “什么？”潇湘听后先是一惊，随后又苦笑起来，她笑着，对庄烨说道：“庄大人的见解，倒的确是拙见了。”

    “什么？”这下换庄烨讶异了，他面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潇湘又问：“陛下怎么说？”

    “陛下只说明日再议，看样子他并不想颜将军出征，毕竟新婚不过三月，此举着实让朝臣看了笑话。”

    “庄大人可否帮小女子一个忙？”

    “姑娘请讲。”

    “请大人务必阻止颜将军出征。”

    “这……”庄烨又想不通了。是他误会了颜将军的初衷么？“好吧，庄某尽力而为。”

    潇湘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多谢。”

    她知道，颜凌曦只是想借着战争逃避一些事情，这又是何苦呢？

    夏侯玟沁见小乐子一脸的焦急，知道皇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这样着急，于是问小乐子，“是母后有什么事了？”

    “不不不，太后娘娘一切安好。也不是陛下，是……关于颜将军……”

    “她？”

    “请公主进宫一趟吧，陛下正在气头上，也只有公主能劝得了了。”

    “好吧。”夏侯玟沁简单收拾一下便随小乐子离开了。

    待到她走进御书房，看见地上的陶器碎片，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眉头紧皱的夏侯南烈，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夏侯南烈却先说话了。

    “他待你可好？”

    夏侯玟沁愣了一下，才道：“很好。”

    夏侯南烈忽地睁开双眼，直起身子道：“你说谎！”

    夏侯玟沁抬头与他对视，“我没有说谎。确实很好。”

    “那为何朕听说的却与你的说辞大相径庭？”

    夏侯玟沁道：“皇兄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妹妹么？”

    “不……”

    “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我自己过的好不好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去议论了？难道说外人传皇兄和凌晨为了潇湘争风吃醋，于是皇兄才把我嫁给凌晨，这样的事情，我也要去当真么？”夏侯玟沁笑得优雅，说的轻缓，落在听的人的心里却若千金之担。

    夏侯南烈额角渗出汗来，为何连自己的亲妹妹也要如此……

    霎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尴尬起来。夏侯玟沁敛了敛神色又说道：“皇兄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夏侯南烈这才想起这事来，“晋赵之争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凌晨请战我没有同意，这并不是一份好差事，况且，你们新婚不到三月……”这样世人便知你夫妻不和，会让人笑话的呀！

    夏侯玟沁听完也是沉默了。她想要借出征躲出去么？不。应该不只这么简单。对了，晋国。我怎么早没想到？因为她是颜凌曦，所以对于晋国她有着别样的情感，她是个重情义的人，所以晋国有难，她是会挺身而出的。要阻止她么？还是不要吧？安邦定国是颜家人的心愿吧。

    “我说过，外人的看法我不在乎。如果她执意为之，那么就请皇兄成全她吧。”

    夏侯南烈没有料到夏侯玟沁会这样说，“此次出征，吉凶难定，倘若他有何不测……”、

    “我信她。”

    “倘若……”

    “我便随她而去。”话音落地，夏侯玟沁目光坚定，而夏侯南烈听进心里却有如针扎。几个月前夏侯玟沁还执意不肯下嫁，几个月后，却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了么？这个颜凌晨，到底是有何魅力？让自己心仪的女人和自己心爱的妹妹都为之神魂颠倒……

    “朕累了，你回去吧。”夏侯南烈朝她挥了挥手，又缓缓闭起双眼。

    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在心底窜起，这与当年的孤立无援又不一样，如今他一呼百应，坐拥大魏江山，可是有些东西，好像渐行渐远了。

    第四十二章

    第二日上朝，夏侯南烈又问及出征人选一事，众朝臣还未及做出反应，颜凌曦早上前启奏道：“臣愿出战。”

    夏侯南烈道：“众卿家是否还有其它合适人选？”

    此时庄烨上前一步道：“臣以为颜将军此时更应以大梁的安危为重，留守大梁才对。至于桂陵，战事还是未知之数，臣闻已故颜老将军有一陈姓副将，如今驻军在河西，近水楼台，陛下大可调他进驻桂陵，如此便大大地节省了行军时间。”

    夏侯南烈点了点头，正要答允。颜凌曦单膝跪地一拜说道：“臣只需三千青州骑兵即可，日夜兼程，十日内即可到达。不，五日！”

    夏侯南烈皱眉，他如何偏要如此？

    “陛下！”颜凌曦不自觉地加大了音量，“臣，请战。”

    瞬时引起一片唏嘘声。

    夏侯南烈定定地看着殿前俯首下跪的那人，少年英雄，意气风发，屡立奇功，这气势越来越像李汜了，可是，他不是李汜，不会觊觎朕的江山，他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李汜，朕的妹妹也不会允许，可是他一而再的与朕做对，又是为何呢？

    “陛下！”庄烨也跪了下来。

    众朝臣心中的疑惑更重了，颜将军要去，庄大人拦他做什么？

    一文一武，两员重臣跪在殿前，争持不下。到底该如何决策？

    夏侯南烈突然想起夏侯玟沁在御书房对他讲的那番话，遂缓缓说道：“传朕旨意，令颜凌晨为征西大将军，率三千青骑赶赴桂陵，明日启程，朕，要亲自送凌晨出征。”

    “陛下……”庄烨还要再说什么。

    “谢陛下恩准。”颜凌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夏侯南烈对庄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做声，庄烨只得低下头去。

    “退朝吧。”夏侯南烈起身离开。夏侯玟沁说过，如果他执意而为，就随他吧。那么，就按他的意愿去做吧。

    众臣退去后，颜凌曦才站起身欲离去，却被庄烨拦住。

    颜凌曦刚还在思忖为何庄大人偏要举荐他人，偏要阻她，眼下他拦住自己又是何意？“庄大人有何指教啊？”

    “呵呵，指教不敢当，只是，颜将军未免过于一意孤行了些。”

    “哦？庄大人所言……”

    庄烨冷哼一声，“庄某已经给了将军台阶，将军为何不顺阶而下，你可知我缘何非要阻拦？”

    “这正是小将疑惑之处，请大人解惑。”

    庄烨叹了口气，状似随意地整理衣袖，而后抬眼注视着颜凌曦道：“如果不是因为潇湘……”他故意停顿在这里，试图从颜凌曦眼中读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