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钰思索良久，抬头。

    谭钰：只要鲛人泪就行吗？

    班善挠挠脑袋，有些不确定。

    班善：传说是这样的。

    谭钰：那好，门外池子里正泡着一条，我只要拿到她的眼泪，再让陛下服下，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班善：什么？那条鲛人在门外？

    他一下子站起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忙压低嗓子。

    班善：她……她怎么样了？

    似乎在回应他的问题，门外幽幽响起一阵歌声，柔美轻灵，叫人听了从内而外地舒心愉悦。

    忽然，马进一声不吭竟倒地昏睡过去。

    谭钰：不好，这歌声有问题，堵住耳朵！

    班善赶紧用衣袖紧紧堵住耳朵。

    谭钰也撕下一条下摆堵住自己耳朵，同时抽出腰间长剑，缓步朝门口走去。

    18花园，夜，外

    月色下，别馆内的守卫倒了一大片。

    谭钰与班善二人，跨过众人躯体，朝着发声地小心前进。

    待终于见到唱歌的鲛人时，班善刚要上前，被谭钰拦住了。

    女鲛人从池塘里探出上半身，微微闭着双眼，对月吟唱着，雪白的肌肤发着荧光。

    谭钰持剑上前，警惕而不善地望着女鲛人。

    谭钰：你做了什么？

    女鲛人似乎没想到还有人能不受自己歌声蛊惑，吓了一跳，整个人跃入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班善从后面推开谭钰。

    班善：你别吓她，她和宫里的那条不一样，是条好鱼！

    没想到方才还瑟瑟发抖瞧着两人的女鲛人，一听到班善的话，飞快游到了岸边，一脸希冀看着班善。

    班善：欸？你认识……宫里那条鲛人？

    女鲛人竟是点了点头。

    班善还想说什么，被谭钰一把抚开。

    谭钰：他是你什么人？

    女鲛人眼里逐渐涌出泪水，缀满眼眶，“啪”地凝成金色的珍珠，落入池水中。

    女鲛人：哥……哥。

    她竟是口吐人言，艰难地说出了“哥哥”两字。

    班善：他是你哥哥？你是来找他的吗？

    女鲛人又点了点头。

    谭钰：他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鲛人：报……仇！

    18华仙宫，夜，内

    长歌望着屋顶一块透明的天窗，明黄色的圆月正正好好被窗户框在其中，宛如一只巨大的玉盘。

    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胜利就在眼前，决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伤害过他们族群的人类，都得死！

    19寝宫，夜，内

    谭钰深夜潜入宫中，利用自己绝妙轻功，悄无声息地进到了慕容轩的寝宫。

    他站在床帐前，正要伸手扯开，一把利剑便刺破帐子朝他攻来。

    谭钰与慕容轩在寂静的殿内打斗起来。

    然慕容轩到底武功不如谭钰，几招之后便被谭钰夺下兵器，从身后扼住了喉咙。

    慕容轩：谭钰，你放肆！

    谭钰：你现在已经疯了，我不和你计较。

    慕容轩：你还要与我计较？反了你了！

    谭钰从腰间摸出一颗金色的珍珠，二话不说将它丢进慕容轩口中，三两下叫她咽了下去。

    谭钰松开对她的钳制，慕容轩倒在地上，捂住喉咙，表情痛苦。

    慕容轩：你给我吃了什么？

    谭钰：能救你的东西。

    慕容轩：（愤恨）我看你是想毒死我，就像毒死我父王一样对不对？

    谭钰：你现在受了鲛人的蛊惑，已经理智全失了。我如果毒死了你的父亲，又怎么可能助你登上皇位？陛下，长歌根本就是为了报仇才会来到你身边，崔盛更有可能是六王爷当年未被拔除的残党余孽！求您清醒清醒吧，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慕容轩：你在说什么东西？长歌为了报仇？我与他有什么仇怨？

    谭钰：不是你与他的仇怨，是鲛人与人类的仇怨。你还记得班善的话吗？穆师国自从开始大量捕杀鲛人，便再也不见了鲛人的踪影。穆师国毁了鲛人的家园，长歌正在借你的手报复穆师国！

    慕容轩：不可能！

    她神情没有一丝动容，顽固地认为是谭钰在骗她，看来女鲛人的眼泪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谭钰怕她招来侍卫，只得将她打晕抱到了床上。

    临走前，谭钰抚着她的脸，目光深情而温柔。

    谭钰：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20华仙宫，夜，内

    谭钰出了慕容轩的寝宫，几个轻功起落，又潜进了关着长歌的华仙宫。

    他想再试着拿到长歌的鲛人泪给慕容轩服下，若再不行，就只好杀了对方了。

    明亮的月色透过天窗洒下水池，照得池中波光粼粼，像是在底下铺满了细碎的宝石。

    长歌似乎知道他要来，以严阵以待等他多时。

    谭钰见了他面色一凛，新仇旧恨交织，两人目光相对须臾，谭钰举着长剑便冲下水去。

    一人一鲛打得激烈，然而水中到底是长歌更占优势，有力的鱼尾一拍，就将谭钰长剑击落水底。

    谭钰差点被他拖入水中淹死，知道在水里没有胜算，便想将他弄到岸上去。

    他喘着粗气跃到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谭钰：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长歌忽地整个动作一顿。

    谭钰咳嗽几声，从腰间又摸出一颗金珠。

    谭钰：知道这是谁的吗？

    长歌瞳孔紧缩，眼里闪过急切之色。

    谭钰知道这招起效，站起身，将墙角一座烛台拆去，变成一支长矛般的武器。

    谭钰：她被我杀死了。你要报仇，就找我来报吧！

    长歌双眸圆睁，眼球仿佛都要脱框而出，他浑身颤抖，不知是悲是怒。

    忽地，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尖锐的啸叫令水面都炸开多多水花。

    谭钰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别过头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瞬，长歌从水中跃出，瞬间扑倒了他。

    他如野兽一般，再无半点理智，尖锐的指甲朝着谭钰要害狠狠插下。

    谭钰咬牙将手中长棍横架在彼此之间，抵御长歌攻势。

    长歌眼中因愤怒竟逐渐积聚起一颗泪水。

    那颗泪水比女鲛人的更为耀眼，是浓金颜色，浑圆饱满，落下眼眶的同时便凝成鲛珠，坠向谭钰。

    谭钰内心大喜过望，忙要去接，然而长歌也发现了他的意图，朝他脖颈落下致命一击。

    电光石火间，还是谭钰快了一步，接住鲛珠就地一滚，险险避过长歌锐利的指爪。

    21街道，夜，外

    马进与班善一通伪装，假扮成搬货工的模样，推着一辆木板车，小心翼翼行走于夜晚的街道上。

    每当有人路过他们，班善就会特别紧张，他怕对方察觉到他们大木桶内运的根本不是鱼，而是一条鲛人。

    班善靠近木桶，小声对着里面的女鲛人说话。

    班善：你不要怕，我们马上就到海边了。

    回答他的是木桶内掀起水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