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柠的脸从白到红。 逐渐变得青紫。 她翻着白眼，却在快死的时候眼瞳闪过红色，纪知柠伸出手扣住了兰汀的手腕，按压在她的穴位上，下了死手！ 兰汀立刻缩回手臂，掌心却被扣出了一条血印。 “出来了？”看着掌心的伤口，兰汀漫不经心地问。 此刻的纪知柠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冷静倨傲又不屑。 居高临下看着兰汀，“何必挣扎，你不是我的对手。” 兰汀听笑了，“上一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还在几千年前，你在我面前还没资格，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座的气运也是你敢偷的？！” 她再次伸出手！ 掌心的血被她画成了符咒，抬手时，纪知柠面色瞬间变了！ “周逢川，过来。”兰汀向后退三步，周逢川立刻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十指扣住了后背的五指，将掌心印在地面。 “不！——”纪知柠口中发出一个尖锐的雌雄莫辩的声音。 想要阻止，但周围产生剧烈的震动，大雾弥漫，血色翻滚之间。 一个戏台缓缓出现。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凄美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穿着华戏服的身影手握长剑，台上自刎，鲜血喷溅，周围响起尖叫声。 还有嘈杂的声音。 “容娘死了！快来人啊！” “容娘怎么就想不开啊！虽说张大少抗战没了，她都没嫁进去，她何苦殉情啊！” “容娘一走，谁人能唱真虞姬？” 顾一帆喉结上下滚动。 他终于没忍住问：“周道长，兰汀，这是……？” 回头一看，顾一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韩谦和纪知柠昏迷躺在地上。 吴蔚强装镇定，但双腿默默发抖暴露了她现在的恐惧。 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根本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原本以为那些鬼魂是3D投影。 可瞬间变换的场景，还有纪知柠的变化和身体里的声音做不得假。 毕竟纪知柠演技那么差，绝对不可能演得这么逼真。 所以这肯定是真的，想到这两人更害怕了。 兰汀看了眼戏台之上还在重复唱着霸王别姬的影子叹了口气：“她被控制了，现在解脱了，为了报答我们，给我们演这场戏呢。” 周围雾气逐渐散开了一点，出现了几把椅子和桌子。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坐吧，认真听完这场戏。” 容娘嗓音清亮，唱得极好。 快到结尾的时候，兰汀突然撕下了韩谦身上的一部分衣服。 用自己的血在上面写着什么。 但用血写很费劲，她写一会就得停下来重新割破手掌。 写到一半，一双大手被割破，温热的血汩汩冒出。 周逢川：“用我的。” 兰汀一愣，忍不住笑，“乖宝宝，你的血是纯阳之血，你要把她害死？” 怎么又叫乖宝宝？ 他想要反驳，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我忘了，对不起。” 怎么这么乖的？ 兰汀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真羡慕周逢川的师父有个这么有天赋还乖巧的学生。 她摇摇头，吴蔚的手也伸了过来，龇牙咧嘴的，掌心也在流血：“用我的！” “虽然兰汀你不说，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救我们，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肯定出不去，而且我知道你想救那个女女女……女鬼。” 说到女鬼吴蔚小声地不得了生怕被听见。 小姑娘明明害怕死了，还要努力帮忙，旁边的顾一帆也在那割手，但是手太抖，割了半天都没见血，本来就怕得想哭，现在又疼，一边哭一边说：“等等我，也能用我的……” 兰汀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乖啊乖啊，够了够了。” 用了一点吴蔚的血后，她写完了一封‘绝笔信’。 指尖写出来的字仍然苍劲有力十分好看，血液在纯白的衣服上散发着血腥味。 她递给顾一帆，“去，告诉她是张大少给她的，伪装成士兵，对你这个影帝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顾一帆浑身一抖。 “我……不行吧？” “只有你能去，我和逢川是道士，身上的气会伤到她，吴蔚是小姑娘，不适合扮演士兵，只有你能担此重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一帆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刚才周围嘈杂的声音也让顾一帆知道了这个女鬼的身份。 这大概是那个动荡的年代，她的爱人是个为国捐躯的战士，她为了和爱人团聚选择殉情做一回真虞姬。 戏台上的曲儿再次唱到了那一句。 “虞姬，你可有悔？” 那道倩丽的身影颤了颤。 身影婉转凄美却无比坚定。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她不是说过西楚霸王项羽听。 她是说给自己心中的爱人张大少听。 可张大少听不见，而她以为的殉情却在死后多年被邪修捉走灵魂修炼成鬼将。 怨恨在她心中滋长，恨意让她漂亮的脸蛋逐渐崩裂，皮肤一层层脱落。 此刻，顾一帆身穿病号服浑身狼狈冲了过来，“容娘！张大少战死之前告诉我一定要把这封信寄给你！” 他手忙脚乱将信展开，开始读起来。 “吾妻容娘，不要挂念我，为国捐躯是我一生所念，家国动荡，我不能坐视不管，你拯救了我，你和我说世界上有很多像你一样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我想要去救他们，只是，只是……我不能再兑现我的诺言，容娘，你可恨我？ 恨我也好，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我虽未能兑现诺言却从没有食言，你是我一生的挚爱，是这个动荡国家里，我心中唯一的惦念。” 顾一帆读着读着哭出了声，这次不是怕的。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少年奄奄一息躺在战壕中。 炮火之中，他被枪击中。 死亡之际，死死捂着心口容娘的照片。 荣娘身子狠狠颤了颤，她走到顾一帆面前，“他……还说什么了？” “他常常和战友们说你，说这次战争胜利就回去娶你，要你成为最风光的新娘子，他是英雄，是救国救民的大英雄！” 信被容娘接过，那双枯槁的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 她嘴角挂起漂亮的笑，将信贴在心口。 眼中流下血泪两行。 漆黑的双眸抬起，直直看着顾一帆，又转过头看着兰汀，突然跪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