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之外，最让人感觉诧异的应该还是将他双眼蒙起来的那块布条，上面写满了大量的符文。

    看着眼前这个被野性气息缠绕的人，苍崎橙子一时间不禁愣在了原地。

    “..是..虎吗？”

    “嗯。”

    能让人联想到四十多岁成熟大叔的声音从男人的口中响起。

    转身看向苍崎橙子，活动了一下手脚，男人——夏川虎——似乎确定了什么东西，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召唤成功了。”

    “你这是..将召唤兽召唤到了自己体内吗？”苍崎橙子多少能明白眼前这一幕，“你是把你自己当作魔术触媒了？”

    “嗯。毕竟人体本就是一种优秀的魔术材料，屡禁不止的人体实验也说明了这一点，只要把我自己当作触媒的话，召唤兽就会降临到我身上，以凭依体的姿态出现。”

    召唤兽和魔术师结合的可能性——这就是夏川虎对召唤魔术的研究思路。

    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效果还不错。

    绕着夏川虎走了几圈，随手伸手摸了摸他的身体，苍崎橙子问道：“身体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精神方面吧，因为混入了妖精的成分，所以脑子有些嗡嗡嗡的。”

    “会对精神造成影响啊..其他还有吗？”

    “唔..感知方法也和平时不一样了。我现在对外界的认知并不通过视野，而是通过热成像，另外听觉和嗅觉也得到了大幅加强，比如说现在我就能闻到市区里的饭香味。”

    直接改变了认知方法吗？

    苍崎橙子顿时感到了不少兴趣：“有意思，这应该不是召唤魔术的结果，而是凭依到你身上的妖精的特质。这次被你召唤而来的应该是兽型的妖精吧，人狼、犬魔一类的，所以才会让你变得如此野性十足——能解除吗？”

    “应该没问题。我能感觉到魔力在不断流逝，应该是作为磨损的消耗了吧。只要我主动切断魔力，凭依就能解除。”

    “那现在就解除试试看。”

    “好。”

    将一直在流失的魔力遏制住，夏川虎顿时感觉到脑海里传来了一阵意犹未尽的情绪，紧接着就好像脱下了一身衣服一样，浑身上下忽然间轻松了一些。

    “好，这样就——”

    裆下传来的些许风凉感让夏川虎顿时愣住了。

    好像脱下了一身衣服一样？

    更正，其实得把【好像】和【一样】去掉。

    他现在真的是一丝不挂！

    “嚯嚯——本钱不错啊，少年。”

    仿佛一个咸湿大叔一样，苍崎橙子一边摸着下巴一便笑道：“不过这样也提醒了一点呢，召唤魔术对自己使用并解除后衣服会消失，这可是重点，得记下来。”

    “在记笔记之前老师你先给我一身衣服！”

    “啊？别害羞嘛，干人偶师这行的总得接触这种事的，放开点。”

    “老师！”

    32.妖精武装

    一个小时后。

    伽蓝之堂。

    裹着苍崎橙子的大衣偷偷摸摸的回到事务所，并回屋换上了一身自己的衣服后，夏川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要脸皮的人，但在光天化日下裸体..恕他真的做不到。

    必要的羞耻心他还是有的。

    “给，老师，你的外套。真的是非常感谢。”

    “哦，衣服就不用还我了，回头直接扔垃圾桶就行。”苍崎橙子笑道，“就算是我，也不想继续用被一个裸男穿过的衣服啊，要是沾上毛的话..”

    “才不会啊！”

    “感觉会有啊！”

    “洗一下不就好了！就因为被我穿过就扔掉，老师你也太奢侈了吧！”

    “心理方面很难接受啊！”一把夺过外套塞进垃圾桶里面，苍崎橙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好，就这样，这事就说到这里，回头我再去买一件新的。”

    “说回正题，有关于召唤魔术的研究..你的那个研究方向，在我看来是可行的，只要克服三个问题，那就完全可以写成论文发表出去，祭位的话绰绰有余了。”

    三个问题？

    夏川虎皱了皱眉：“具体来说是哪三个问题？”

    竖起三根手指，苍崎橙子列举到：“第一点，精神影响。你自己也说了，因为体内混入了妖精的成分，所以精神会受到影响。目前还不清楚长时间进行凭依会不会造成精神错乱。但总之这不是一个好事，要是你的精神被妖精影响了那就麻烦了。”

    “嗯..那这个问题可以去掉了。”

    “为什么？”

    “这个嘛..不是我自夸，精神方面，我应该是不会受到影响的。因为圣杯战争期间的某些经历，我的精神在生与死之间得到了充分的锤炼。”

    懂不懂【钢铁的意志】的含金量啊？

    虽然不知道夏川虎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但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那苍崎橙子也就不再多说——大不了以后他出了事他自己负责呗。

    “那么第二点，召唤魔术的不稳定性。这其实算是召唤魔术本身的问题，你无法固定的召唤出某个类型的妖精，导致你的这种用法并不具备多少实际意义。”

    “嗯..如果能更加通过更加具体的概念的话，应该就能进行定向召唤了。”

    “我觉得重点应该是那个【要素】，那应该就是召唤的关键。”苍崎橙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素这一条不可能是那个阿莱斯特无缘无故设置的，必然和召唤魔术本身有联系，你自己没研究过吗？”

    “这个，说来惭愧，我完全理解召唤魔术的原理也只是大半年前的事情而已，更细的东西我还没去深究。”

    这回答直接让苍崎橙子无语了。

    对一个魔术才刚刚入门就想要尝试全新的使用方法？这都不是步子跨大了，这根本就是打算一步登天！

    “你有时候也会说出让我大吃一惊的话呢，该不会你的本性其实挺大条的吧？”

    “有吗？”夏川虎挠了挠头笑道，“不过，老师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回头再好好研究一下要素的事情。那么第三点呢？”

    “衣服。”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一个相当严重——不，应该是最严重的问题了，一个弄不好我就会社会性死亡啊，必须想一个解决方法才行。优先级比定向召唤还要高呢。”

    看着满脸严肃陷入沉思的夏川虎，苍崎橙子不禁对自己这个弟子感到有些无奈了。

    最重要的一点觉得无所谓，最无所谓的一点反而最看重，完全不分轻重。

    （不，应该说是我和他对事情轻重的认知不一样吧。虽然我的眼界比他更开阔，但他所能看到的地方，却是比我更远更高啊。）

    靠在椅子上，苍崎橙子敲了敲桌子：“好了，讨论就到这里，我渴了，帮我倒杯咖啡，虎。”

    “老师你自己倒呗？”

    “那我要你这个弟子何用啊？快点去。”

    “是是是。”

    无奈的耸了耸肩，夏川虎走到咖啡机边给自己和苍崎橙子各倒了一杯。

    “另外，虎，对于你的那种用法，我觉得还是起个名字比较好，这样也有利于申请专利。”

    “名字吗？”

    喝了一口咖啡，夏川虎稍微想了一下：“那就..【妖精武装】，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土死了，中二病。”

    “那你来！”

    ——

    与此同时，伦敦的某家路边咖啡厅内。

    “嗯哼，这样啊，对自己使用召唤魔术，没想到我们的国王大人居然摸索出了这种方法，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呢。”

    搅拌着面前的杯子，梅莉用肩膀夹住手机，随后又往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

    “那么，你觉得这种使用方法如何呢？摩根。”

    【直白的说，对他是好的吧。可以很直观的强化战斗力，相当有效的变强方法，就是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改进。不过有你在应该不用担心】

    “啊啦，人家可没说要帮忙改进召唤魔术呢，那可不是我的擅长领域，让所罗门王来才会比较好吧。”

    【那个冠位啊..虽然只是有所耳闻，但他应该是那种旁观一切的人才对。】

    “所以说，还是让国王大人自己努力好了。”

    【你作为宫廷魔术师的职责呢？】

    来自摩根的质问让梅莉忍不住的轻笑了两声：“我的职责我当然知道，如果是国王大人的要求我肯定尽力满足。但你也知道，我家的国王不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向人求助的，所以..”

    【所以？】

    “人家可是很期待国王大人强忍着屈辱和不甘心又不得不向我低头时的可爱表情呢！”

    ——你是变态吧？】

    “你有资格说我吗？”梅莉笑道，“对了，我对你刚刚说的国王大人的裸体相当感兴趣，你肯定拍照了对吧，给我几张呗？”

    【没拍，你以为我是你？】

    “诶——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你这种上了年纪的老阿姨看到那么年轻强壮的身体，肯定会拍几张用来自我发电呢。”

    ——去死吧你，变态梦魔】

    伴随着这一声怒骂，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唉，怎么就挂掉了呢，明明我还想再逗一会的——她绝对拍了。”

    放下手机，梅莉微笑着看向了窗外。

    “不过..哼哼，自己想出了魔术的另一种使用方法，我家的国王大人也很了不起嘛，之后给他一点真正的奖励好了。”

    33.莱妮丝:我亲爱的欧尼酱哟

    两天后——也就是梅莉寄信过来告知肯尼斯即将来日本的五天后。

    观布子市的车站前。

    “信息上说是会在十二点左右抵达，还有三四分钟的样子，正好呢。”

    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十字路口上的时钟，夏川虎微微松了口气。

    昨天夜里，在吃完晚饭洗碗的途中，远在伦敦的肯尼斯忽然间就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是他次日会前来拜访冠位人偶师，顺便把他这个不肖徒弟逮回去。

    为了迎接自己的恩师，夏川虎这才会来到车站提前等着——当然，就他本人来说，他是完全不希望肯尼斯过来的。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直接把肯尼斯遣送回国。

    “不过还真是让我挺意外的。”

    夏川虎身后，苍崎橙子忽然间开口道。

    “没想到那个君主?埃尔梅罗居然会用手机？时钟塔不是连根电线都不拉的吗？”

    绝大部分魔术师都极其厌恶现代科技，以远程通话来举例的话，比起简单便捷的手机，他们更喜欢用通讯魔术。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更能凸显魔术师的高贵以及优越】。

    在他们眼里，拿着那么大一个铁盒子实在是有失风度。

    肯尼斯最初也是这样的观点，之所以会开始用手机发信息打电话，纯粹是被夏川虎逼出来的。

    夏川虎自己因为早就习惯了用手机，所以对于手机以外的信息并不怎么在意，这就导致以前用书信联络他的肯尼斯经常要过大半个月才能收到回信，就算格蕾会帮夏川虎收信，他也是直接往桌子上一扔等到彻底闲下来了再看。

    这样的情况连着发生几十次后，哪怕肯尼斯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在这方面随了夏川虎的意愿——虽然实际用过之后他个人反倒对这种方法大加赞赏了。

    “这么一看你老师还是很宠你的嘛。”

    “肯尼斯老师确实是一个好老师，不仅仅是我，大概曾经被他教过的所有学生都会这样认为吧，他作为一个老师的确很优秀。”

    哪怕是一度无比敌视肯尼斯的韦伯，现在对肯尼斯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虽然我和他大概不会很合得来，毕竟我应该当不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魔术师。”

    “这个确实。”

    大半年的相处，苍崎橙子多少知道了夏川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行走在魔道之上，但从性格和思想上来说，他并不适合成为一个魔术师。这也是大多数后天成为魔术师的人的同性。

    长年累月形成的观念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