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老血涌上来,赵氏气晕了。 这件事最终以赵家赔下一头猪宣布结束。 在众人心疼又宽慰的注视下,姜氏带着女儿与那头三百来斤的大肥猪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姜氏昏睡多日,没能好好洗个澡,今日教训赵氏又狠狠地发了一身汗,这会子只觉浑身难受,俞婉烧了一桶热水,让她去屋里泡澡了。 俞婉去灶屋做饭,家里还有一兜没吃完的白菜,她便没去大伯家的菜地摘菜了,五花肉与瘦肉都给张婶送了些,但还有剩的,她将白菜、一斤瘦肉与大半斤五花肉剁成肉馅,发了玉米面,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余下的五花肉做了一道蒜苗炒肉。 小铁蛋又站在灶台前,巴巴儿地流起了口水。 俞婉前世的爹妈去的太早,她没多少与父母相处的经验,虽说大姨收养了她,但她无比确定与大姨间的相处绝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母女。 所以,有个娘是怎样的? 俞婉看着热在锅里的饺子与热菜,顿了顿,说:“等阿娘一块儿吃。” 应该、应该是这样的吧…… 小铁蛋哒哒哒哒地去催姜氏了。 姜氏泡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衫,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肌肤白皙得近乎通透,她有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眼底闪动着温柔的笑意。 岁月待她实在太优渥了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两个孩子的娘? 姜氏进了灶屋。 俞婉垂下眸子。 她能感觉到姜氏走到了自己身侧,姜氏身上有一股皂胰子的味道,她也用着一样的皂胰子,却和姜氏的闻起来不大一样。 这就是……娘亲的气息吗? 手术都没紧张过的俞婉,在姜氏靠过来的一霎,睫羽竟然颤了一下。 姜氏似乎没察觉到俞婉的紧绷,亲昵地挨着她,揭开锅盖道:“这么多饺子?” 俞婉就道:“给大伯家也做了些。” 姜氏意味深长看着俞婉,说:“怎么突然想起给大伯家送饺子了?你从前都不理他们的,你今天还和阿峰一起回来了。” 俞婉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将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了姜氏。 姜氏听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也不知她在哦些什么。 俞婉不确定自己的话究竟有几分说服力,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可能是在水里磕到什么东西,把脑袋给摔坏了。” 姜氏托腮望着她:“我觉得你从前的脑子才是摔坏了,现在才给摔好了。” 俞婉竟无言以对。 姜氏十分愉快地接受了女儿的失忆,以及失忆带给女儿的转变。 姜氏望向无边的夜色,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有些事……忘了也好。” 是她与赵家的事吗?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娘指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接下来,俞婉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环境,更加了解了一些。 发现她所处的朝代竟然不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她所处的国家叫大周,这个村子位于大周中部以北、京城以南,是这一带最穷困的一个村。 倒不是村民好吃懒做,而是近几年战事频发,家家户户都有壮丁被征走,好端端的家被拆散,田种不动了,生意做不起了,渐渐就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俞婉爹也被征走了,不过家中还有大伯,他们还是过了一段好日子的。 俞婉顿住:“大伯?他不是……” 姜氏点点头,说起了大伯的伤势。 原来,大伯的腿伤是去年才有的。 俞婉爹离家后,大伯为养家糊口,独自上京城闯荡,他有手艺,两年后倒还真闯出了几分名堂,那会子村里人都饿得吃不上饱饭了,老宅却啃着鸡鸭鱼肉。 姜氏揉揉俞婉的头发:“你大伯最疼你了。” 那会儿,大伯家的小闺女还未出生,俞婉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大伯可真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直到那年……俞婉失踪了。 全家都急坏了,大伯辞掉了差事,带上银子,开始四处打听俞婉的消息。 俞婉失踪了一年,他就在外找了一年,后面俞婉回来了,他一双脚也走烂了。 可归来后的俞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与任何人亲近,除了赵家。 一日夜里下着暴雨,赵氏担心儿子没带够棉衣,让俞婉给赵恒送到书院去。 俞婉二话不说地去了。 这件事就连姜氏都不知道,却被大伯给瞧见了。 大伯想把俞婉追回来,半路忽然驰来一辆马车,眼看着就要撞到俞婉,大伯想也不想地扑过去,马车被撞偏了,大伯也摔下山沟了。 至此之后,大伯的腿就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