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忍心做的。 顾衍一脸淡然,“她的心太大,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 “你总能为自己找理由,一如当初。” “你能记得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真好。” 真是个疯子! 我深吸一口气,“到底怎样你才肯放我离开,我喜欢谨之,爱过博冠,唯独憎恨太子。” “除非我死。”顾衍打开床头暗格,取出里面的匕首,“我对你从未防备过,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你都能亲手取我的命。” 我一步步后退,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明明很容易结束一切,可我胆小懦弱的选择了自我放逐。 我真是个虚伪的胆小鬼,为什么总惦记着过去。 那一年,他不认识我,他的身影却烙印在我灵魂深处。 4 那年我六岁,跟爹娘进宫参加皇太后的寿诞,我坐不住找了个借口离开大殿。 花园假山后的小道上,两个锦衣男孩面对面站着,个子稍高一点的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 跟着我的宫女见我停步不前,小声告诉我说那是大皇子跟三皇子。 顾冲一脸欠揍的问:“三弟,这么急往哪去呢?” 顾衍双手背在后面退了几步,“大皇兄,我去见母妃。” 顾冲仗着年龄跟身高优势,一把抢过顾衍藏在背后的东西,“这么好的人参哪来的?三弟进御药房做贼了?” “我没有,你还我!” 顾衍要去抢,顾冲却把包着的两根人参丢给身后的小太监。 小太监用脚把人参踩成碎渣,狗仗人势的嘴脸十分丑陋。 顾衍跪在地上一点点把稍大一些的碎块捡起来放在衣兜里。 顾冲一脚踩在他手背上狠狠碾了两下,“三弟,别装可怜去皇祖母跟前卖弄,再有下次我会送你跟淑妃一程。” 顾衍低着头认错,他赌不起,不占长子名分,也没有皇后撑腰。 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劝我趁人没发现赶紧走,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她就不讨好林大人的宝贝女儿了。 我们跟顾衍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身前还有一排花藤阻隔。 转身离开前我透过缝隙朝他看过去,对上他坚强隐忍的目光,一颗心就像被人提起来一样。 回去的时候宫女给我讲了点不算隐秘的秘密,顾衍生母淑妃生产时伤了身子,长年卧病,可惜没有强力的外家扶持,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滋补的好药材根本指望不上。 后宫的妃嫔巴不得少一个竞争对手,皇子没了母亲几乎断了争储的希望。 我娘生我的时候也伤了根本,我能体会身为人子想要尽全力照顾母亲的感受,毕竟我爹娶进门的那几房妾室都有自己的算计。 她们恨不得我娘早点咽气,而我这个嫡女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5 我算是幸运的,至少我娘还活着,淑妃却在顾衍八岁的时候病逝了。 很难想象他失去最后一点庇护,怎样在群狼环伺的皇宫生存下来。 再见他的时候我以为会看见一个眼神阴鸷、满心算计的人,抑或是唯唯诺诺没有一丝骨气的胆小鬼。 可我错了,我见到的少年如同春日暖阳。 灯节那晚,他便服出宫赢了猜谜头奖。 他提着那盏特别的小兔子灯笼笑道:“某稍年长于小公子,侥幸胜出算不得什么,这盏灯赠予小公子赔礼。” “多谢公子。” 我耳根发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破乔装下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娇娥。 小兔子灯笼被我当宝贝一样挂在床头,珍惜了好几年,如今被丢弃在哪个角落我都忘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灯节后又发生了几次偶遇。 他坦然交代自己的皇子身份,我别别扭扭羞羞涩涩的说我只是图跑出府玩才换了男装打掩护。 我们年龄渐长,心底的情愫慢慢生根发芽。 我爹的官职越来越高,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 再然后,听说大皇子在秋猎时被人暗箭偷袭,箭头抹了剧毒。 大理寺查了整整一月,二皇子被勾连,废为庶人。 谁都以为顾衍会跳出来结党营私,可他自请封王。 按照祖制,封王的皇子就失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机会。 皇后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大皇子没了不管哪位皇子成为储君都会威胁到她。 顾衍仁孝之名远播,生母早丧,被皇后收为继子。 这个消息是在我大婚后才公布,我隐隐不安,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往前推。 这种不安被册立太子的诏书盖过去了,因为我要面对新进府的两名良娣,一生一世一双人成了笑话。 而今,我不在乎这些了,只想摆脱太子妃这把枷锁,可顾衍每次都会说“那你娘怎么办?” 这是要挟,他拿捏住我最大的命脉。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