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杜姑姑就取来了她要的醋和水。 “劳烦姑姑,先把我娘扶坐起来。” “好。”杜姑姑按照她的吩咐,小心翼翼把郭兰芝扶坐起身。 “把嘴掰开,等会儿若是我娘反应激烈,也得架住她的身子,知道么?”林安若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大小姐放心,尽管来吧。”杜姑姑点点头,紧张地捏郭兰芝双手臂。 林安若先往娘嘴里灌了半碗醋,又立刻灌凉水。 那原本还病蔫蔫的郭兰芝,突然睁开双眸,拼命挣扎起来。 要不是已经被提醒过,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杜姑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也不知道郭兰芝突然哪里来这么大力气,差点就被挣脱。 杜姑姑卯足劲,双手抱住郭兰芝:“大小姐,稍微快点儿,奴婢怕架不住夫人了。” 此时的林安若正在配合施针,她动作已经很快,但每一针扎下去,都会让郭兰芝的反应变得更加激烈。 就在杜姑姑快要拉不住郭兰芝时,林安若把剩下半碗醋,也全部灌入她的嘴里。 为了不让她吐出来,用力把她的嘴给合上,紧紧捂住。 半柱香过后,郭兰芝逐渐平静下来,不再挣扎,闭上双眼往后倒去。 杜姑姑赶紧起身,让夫人在床榻上躺好,帮她擦干净额头上那 些虚汗,重新盖好被子。 神色紧张地看向林安若,询问情况:“等夫人醒过来,是不是就能恢复如常了?” “我写张药方,你先去抓药,亲自盯着熬煮三个时辰后,就让娘趁热喝,一天喝一碗,先喝三天。”林安若转身走到桌边,提笔飞快地写好,交给她。 “夫人的情况很严重么?”杜姑姑没得到她的准话,就没办法放下悬着的心。 “有我在这里,娘肯定不会有事,就放心吧。”林安若语气笃定。 这才让杜姑姑稍微宽心,拿着她给的药方,出去抓药。 — 一个时辰后。 剑香已经调查完,赶了回来。 进屋时,林安若还坐在床榻边,陪伴着郭兰芝,已经把身上的汗都擦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好让她休息的更舒服些。 她站起身来,走到帘子外,才开口问查到了些什么。 剑香轻声禀报:“陶雨和迎夏进相府之前,都是在外流浪的孤儿,被管家从人牙子那边买回来的,在那之前的身世已经查不清,但相府后,迎夏几次三番地向管家献殷勤。 没过多久,就被调到老爷书房里伺候。 至于陶雨是因为手脚麻利,学什么都很快,正好书房里还差个打扫丫鬟,就把陶雨也安排过去了。” “听起来, 倒是迎夏的问题更大。”林安若坐在桌边,抬手托腮,若有所思。 剑香继续道:“奴婢还去问了相府中其他婢女,从她们口中得知,陶雨跟老爷身边的贴身护卫,似乎关系不错,好几次都有人看到凌霄把老爷赏赐的东西,转送给陶雨。” “凌霄……”这人林安若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贪财好色,曾经也被林夕月用美色利用过。 还特别会在私底下仗势欺人,就为了讨好林夕月,还几次三番欺负过巧巧,给巧巧使绊子。 怪只怪前世林安若太忍气吞声,为了爹口中姐妹同心这种鬼话,不仅是自己,就连身边的丫鬟都受了不少委屈。 明明自己才是相府嫡女! 林夕月已经得到庶女本不可能有的那些待遇,还不知足,变本加厉。 想到这些,林安若周身的气场都多了几分冷彻戾气。 她从思绪中抽回神来,冷声道:“你再去查查,陶雨和林夕月那边的婢女,有没有往来。”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林安若突然想到:“你回一趟馥阁,把我先前真牛逼好的那几盒珠宝首饰,一起带去给林夕月,就告诉她这是皇后寿宴的赏赐,跟她一人一半。” “奴婢知道了。”剑香退下。 林安若轻扯唇角。 她知道经过皇后寿宴之后,林夕月一定会比之前更谨慎,至少不敢像先前那样,主动来找晦气。 但私底下,必然会继续耍小花招。 不过林安若不喜欢等,她现在更喜欢把主动权,拿捏在自己手里。 宫中送来的赏赐之物有七八箱那么多,林夕月肯定嫉妒发狂,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怎么样。 所以林安若主动把动了手脚的珠钗,给她送过去。 只要她敢带,自有她好受的。 — 傍晚时,郭兰芝才苏醒过来。 整个人浑身无力,头还有些晕眩。 林安若倒了杯温水,亲自喂她慢慢喝下去。 郭兰芝心口还是有些不适,虚弱疲惫道:“安若,又让你为娘操心了,这身子骨真是愈发的差,也不知怎会突然咳血,又想干呕。” “不是娘的身子骨差,是有人……”林安若靠近她耳边,小声说:“对娘下毒。” “什么?”郭兰芝心头一紧,摇着头,难以置信道:“这几十年来,相府中从未出过这种事情,怎会突然有人对我下毒?” “女儿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好在娘中毒不深,我已经帮娘施针逼过毒,接下来只要服用我配的药方,身体就不会有大碍。”看她神色不安,林安若柔声宽慰。 郭 兰芝神色凝重地迟疑道:“是不是月儿?” “娘为何怀疑是林夕月。” “那天你在为娘面前,把儿时那些事说出来,娘看得出,月儿不好受,以她的性子,只怕会因此心中对你有所怨对。”郭兰芝虽然性格温柔,与人为善,但也并非全无心眼。 只是更多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装糊涂而已。 她握着林安若的手,语重心长:“虽然娘没有去皇后寿宴,但听你爹说起,似乎月儿表现得很不好,险些触怒龙颜,反而安若你表现得体,深得圣上和皇后欢心。 就在寿宴结束那天晚上,她还来过紫芳园寻我,说心中委屈,没能好好表现,辜负了这多年来我的教导栽培。 但为娘能看出,她心中更多是不甘心,而且话里话外都是安若你擅自退婚,一意孤行,不将相府前途当一回事。 所以,在我看来,她这般计较和小心眼,会把对你的嫉恨,转移到为娘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女儿也对她有所怀疑,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时,暂时不用动她,女儿另有打算。”林安若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要是真和林夕月有关系。 那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安若要她彻底在林盛面前,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