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咚”的一声,王久贵只觉得脸上挨了一拳,被人揍的跌倒在地。 禾云生站在他面前,指着远处怒道:“给我滚!” 十四五岁的少年,已经像头半大的小牛犊子,浑身都是力量。 王久贵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禾云生的对手,只觉得头疼脸也疼,浑身上下臊得慌。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再看禾晏,并没有赔礼道歉的意思,甚至还有几分兴味。 顿时,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你们……”他抖着手指着禾晏。 禾云生挡在禾晏面前,冷笑一声:“我们怎么了?” 王久贵不敢上前,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两姐弟关系自来不好。 平日里禾晏没跟他少抱怨。 禾云生也是从来不管禾晏的事,今日这两人怎么在一起,禾云生还为禾晏出头? “你给我等着!”他一跺脚,跑了。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棚里恢复了平静。 禾云生阴沉着脸把大耐糕装好,一言不发。 禾晏瞅着他。 “你看什么?”禾云生没好气的问。 “你刚刚出手很不错,”禾晏沉吟了一下,“就是下盘有些不稳,基本功不太扎实,还得在家多练练马步。” “去去去。”禾云生不欲多谈,“你又不是武教官!” 禾晏打量着禾云生,禾云生是个可造之才。 他不该在这里买大耐糕,应该去更好的学堂武馆学一身本领。 “那我换个说法,范公子是谁?” 禾云生“啪”的一下把帕子摔在桌上,瞪她,“你还敢说!” “范公子怎么了?”禾晏瞥他一眼。 禾云生提起“范公子”,仿佛有天大的怒气。 “怎么了?你在这边为他要死要活,人家还不是迎娶新人过门!倒是你,成了京城的笑话,你居然还提起他,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三言两语,禾晏大概就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了。 禾大小姐娇生惯养,心比天高,一心想高嫁,做高门贵妇。 偶然结识了一个富家公子哥,便一门心思想要嫁入豪门。 谁知道,那范公子只是想玩玩罢了,并没当真,反而是热火朝天的准备迎娶另一家的豪门小姐。 禾大小姐气愤异常。亲自上门去要个说法,结果被无情扫地出门。 回家后大受打击,想要绝食自尽。 就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禾晏醒来了,代替了禾大小姐。 难怪,自禾晏醒来后,禾家所有人都待她小心翼翼,怕是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又去寻了短见。 禾晏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这个禾大小姐的经历,跟上一辈子的她倒是很像。 不过,这一世的她,不一样。 禾元盛、禾元亮、禾如非以及许之恒,贺宛如,她会一个一个亲自上门,把他们欠她的拿回来。 为此,她做了很多努力。 每日早晨的绑着沙袋前行,是为了找回力量,而每日下午在市井中贩卖,则是可以从形形色色的人之中,打听到禾家和许家的消息。 譬如,瞎了眼的禾晏夫人前段日子不慎落水溺亡,许家大爷悲伤欲绝,卧病不起。 禾家举家悲恸,禾家大老爷一夜白头。 飞鸿将军与妹妹兄妹情深,亦是亲自操持堂妹丧事,丧事办了三天三夜,全城皆知。 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雪花一样的飞进禾晏的耳朵,她只能付之一笑。 真相被掩盖了,而她必须揭开真相。 在此之前,她得好好活着。 夜里。 禾晏坐在屋中,看着面前的碎银子,问道:“就这点?” “奴婢已经求掌柜的多给点了。”青梅为难道:“但掌柜的说那些首饰最多也就能当这么多。” 禾晏点头,“那你先下去吧。” 青梅退了出去。 禾晏将碎银一颗颗捡起来放进掌心,总共也就两颗,她觉得她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碎了。 她何时这么穷过啊。 禾晏重重的叹了口气,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银子是银子,还有一件事,就是她也想去校场。 每日上山砍柴固然能强身健体,但也仅仅只是增强体力,要想恢复到从前,去校场与人交手,射箭骑马才是最快的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不知道爱女心切的禾绥会不会同意。 她吹灭了蜡烛上了塌,不管如何,一切等明日再说了。 …… 第二日,砍完柴下山,用过午饭,禾云生要去卖糕了。 禾晏看着他装了满满一大笼屉,问:“做这么多,能卖的完吗?” “天气热了起来,来买的人多得很。”禾云生道:“再过段日子,就该卖别的了。” 禾云生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这些生意上的事倒是懂得很清楚。 禾晏肃然起敬,拍了拍他的肩:“那走吧。” 禾云生身子一僵,禾晏这个动作,还真是……十分男子气概了。 等到了棚里,因来的早,商贩们不多,两人便寻了一个靠近街边的好位置,将大耐糕摆了出来。 不出禾云生所料,生意很好。 毕竟大耐糕酸酸甜甜,正适合盛夏。 禾云生捡糕,禾晏收银子,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时,忽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着他们的位置而来,为首的正是昨日的王久贵。 “啪”的一声,王久贵两只手锤在桌上,周围的人连忙退了开去,不愿遭这池鱼之殃。 禾云生倒是无所畏惧,怒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