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家一下就平静了！ 这人，总是失去后才晓得要珍惜。 但失去后的珍惜，其实一文不值。 李翠眼见姜成家丢了扫帚，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唯恐他这是缓兵之计，也不敢靠近他，只是远远看着。 一直到姜成家进了屋里，李翠才彻底松了口气。 当然，李翠并不会怪责姜成家的凶残，她只会怪责引发这一切的人。 这个人是谁？ 李翠都不用问，也能猜到，必然是姜黎。 “死丫头，果然就是个丧门星，就算是从这个家里离开了，也能搅和的家里不得安宁。” 李翠嘴里碎碎念，但却对姜黎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自家死老头子现在这个架势，她要是敢去找那个死丫头的麻烦，这死老头子怕不是又要发疯。 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打，多丢脸啊！ 李翠知道自己不能去找姜黎麻烦，但不代表她就会这么算了。 她不能去，小儿子可以去啊！ …… 当下，李翠就溜达着出了院子，找到了在外面溜达的姜老四。 “娘，没事儿吧？” 姜老四看到李翠，便笑呵呵地凑到了近前。 “能有什么事儿？” 李翠哼了一声，对于小儿子丢下她跑路，多少还是心有芥蒂的。 “我算是白疼你了！” “你自己跑的倒是快，咋不知道想着你娘？” “亏我还想着早点帮你把媳妇儿娶了！” 要拿捏小儿子，对李翠来讲，不要太简单。 姜老四听李翠这么一说，瞬间有点愧疚了。当然，这份愧疚仅仅是因为他想着李翠赶紧给他娶个媳妇儿。 “娘，我错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 “我爹当时没头没脑地打我，您老人家当时不也是看着没帮我吗？咱俩就算是扯平了啊！” “小兔崽子，我是你娘，你跟我扯平？” “嘿嘿，娘，您不是最疼我！” 姜老四没脸没皮。 李翠哼了一声，道：“老四啊，我想了下，你爹忽然这样，肯定跟姜黎那死丫头有关系，我不好去找那死丫头算账，你去！” “你是她爹！” “你去修理那死丫头一顿，让她老实点儿，别整天搅和得咱们家不得安静！” 李翠旋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姜老四一听这个，脑袋摇成拨浪鼓。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爹就因为那死丫头揍我，你还让我去招惹那死丫头，我要是真的去做了什么，我爹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姜老四坚决不干。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李翠板起脸来，冷声道：“你不想娶媳妇了？” “娘，咱能不拿这事儿要挟人吗？” 姜老四的脸也冷了下来。 之前，他就有想过，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倒霉，到底是为了个啥。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他心里却不是很想承认。 因为，如果承认了这一切，就等于承认他这半辈子过成了一个傻子。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的。 尤其是姜老四，向来都觉得自己很聪明的。 “我不是要挟你！” 李翠仿佛没察觉姜老四的脸色不对，自顾说着，“你要是不能让姜黎那死丫头安分点儿，咱们家里这一天天的事儿不断，你觉得我有心思去给你说媳妇儿吗？” “老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翠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 姜老四沉默不言。 李翠的言语，让他彻底明白，自己这半辈子，真的是个傻子。他以为自己聪明，其实一直都是他娘手里的傀儡。 “哈哈，哈哈，好，好，对，娘你说的都对！” 姜老四笑了。 他跟姜成家一样，也顿悟了。 姜成家顿悟，心里依然是决定放下一切，儿孙自有儿孙福。 而姜老四，则是明白，他娘靠不住。 “娘，我娶媳妇儿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要是能娶到媳妇儿，我就去娶。要是娶不到媳妇儿，我就不娶！” “活该我下半辈子打光棍，是我自己眼瞎！” “行了，就这样吧！” 一番话说完，姜老四不再搭理李翠，转身就走。 活该啊！ 好好的一个家，被自己给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脑子。 什么事情都听他娘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自己拿主意。 看看他的三个兄弟，哪怕是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大哥，心里也知道为他们的小家着想，能护得住他的娃儿。 只有他，蠢笨如猪！ 他娘说他闺女是丧门星，他就认为自己的闺女不好，要么打，要么骂，根本就没把闺女当回事。 愚蠢！ 活该！ 报应！ 姜老四闷闷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知青点那边。 远远看着知青点大院里忙活的人影，姜老四坐在斜坡上，目光有些呆滞。如果，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要这样过。 他曾有过一个人人羡慕的漂亮媳妇，有个干活勤快的闺女，可这一切，都被他给弄丢了。 不知不觉，姜老四眼泪流下来。 他想哭，嚎啕大哭。 可，没这个脸啊！ 姜老四最终走了，远离了知青点。 也不知道是眼不见为净，还是根本就没脸继续看。 “唉……” 院子里，宋来福注意到了出现在那边坡上的姜老四，不由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着实是让人唏嘘不已。 宋来福能注意到姜老四的到来，姜黎自然早就看到了。 对姜老四，姜黎的观感还不如对王来娣。 王来娣只是无视了闺女的一切不幸，而姜老四则是那小姑娘遭遇不幸的直接加害者。 姜黎的眼神比宋来福还好，她甚至看到了姜老四落泪。 然而，这又如何？ 曾经的不慈不仁，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后悔，都跟她没关系。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或者说，这都是命！ 小姑娘的命不好，投身到了这样的人家。 姜老四的命也不好，摊上了那样的一个娘，自小被洗脑，大了都没有自己的想法，活成了李翠的工具，也是活该。 “姜黎，姜黎，有你的电话！” 姜黎正想着姜老四的悲剧，就见村里的会计张仲财匆匆赶来，老远就开始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