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哭着喊着不得了的徐刘氏,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双眼呆滞望着宿千祭。“说。”带着命令口吻的一个字吐出,宿千祭俨然耐性全无。“是江淑带我进来的。”徐刘氏木讷的说着。江淑脸瞳孔一缩,激动得脸色惨白,指着徐刘氏就大叫:“你胡说八道,竟敢诬赖我,我爷爷可是江太傅,你可掂量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气急败坏到口无遮拦,恐怕也只有江淑了。江杳不断的摇头:好家伙,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这不是不打自招嘛,这个时候还威胁徐刘氏,不是挑衅宿千祭嘛。宿千祭由着江淑喊完,视线又落在了徐刘氏身上。这就像一个开关一样,徐刘氏又开始说道:“今天早上,江淑让人带消息给我,说是静儿在绯烟宫被为难了,让我前来搭救,静儿本不是我亲生的,我不想管这件事,但是江淑跟我说,只要我来护下静儿,她就让我女儿嫁到江家,成为江家大房的主母,我便心动了来了。”“在我还没见到静儿的时候,江淑拦住我,并告诉我江杳杀了静儿,让我认定这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闹到江杳赔命,不然她承诺我的便做不到。”“最后江杳进了大理寺,但却没有被定罪,静儿却被认定了是自杀,江淑跟我说,只要我闹到绯烟宫,她明日就让家母到我家提亲,我便来了。”徐刘氏呆滞的说着话,简洁的把她和江淑之间的交易就这么说了出来。“不是的,不是我,我没做,不是我。”江淑整个人力气被抽光,只惊慌的呢喃着不是我。江杳整个都傻掉了,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徐刘氏的交代。——徐刘氏是被施了魔法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难道是宿千祭做了什么?这也太诡异了,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比吐真剂还好用啊。宿千祭深吸一口气,怕吓到身后的娇气包,侧目柔声问:“江杳,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江杳愣了一下,弱弱的回:“宿公子,我也可以问吗?”“可以问。”得到宿千祭的准许,江杳大着胆子上前,蹲下来直视徐刘氏的眼睛,她没敢靠太近。“你......知道徐静是被谁杀的吗?”“江淑跟我说,是江杳。”“所以你不知道对吗?”“不知道。”江杳点点头,然后竖起手指头,指着地上的刀:“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刀,是徐静拿的那把?”“是。”“你洗干净了吗?”宿千祭:“......江杳。”江杳讪讪一笑,赶紧起身:“宿公子,我问得有点多了,呵呵。”然后转头看着徐刘氏:“这个你不用回答,我就是随口一问。”起身的时候还同情的看了江淑一眼。——跟谁斗不好非要在宿千祭这个大魔头头上的动土,大魔头多邪气啊,眼皮一抬,吓得徐刘氏赶紧说实话了,这下好了,你所有计划都公布于众了吧。宿千祭瞬间失笑,他不管做什么,对她好对她坏,在她心里都是大魔头。算了,大魔头就大魔头吧,他认了。“狼奇。”“主子。”“把这个东西扔出去。”“是。”这个东西指的是徐刘氏。狼奇抓起徐刘氏的时候,宿千祭慢悠悠又说了一句:“徐家要想活命,今夜后别再出现晋城。”简单一句话直接定了徐家的命运,而徐刘氏连反抗都没有,呆呆的点点头任由狼奇拖着走了。江杳推着轮椅,暗戳戳的问:“宿公子,江淑怎么处置啊?”宿千祭没看江淑,而是问她:“你想怎么处置?”“我?”——我说我想留着江淑慢慢玩,您老愿意同意嘛。宿千祭勾起嘴角,狭长的眸里染了一丝笑意。“江淑是圣女,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她的命,早在喝下那杯茶的时候就定下了。尽管宿千祭也很想直接杀了江淑,但他还是忍下了,这样一个人,其实更适合当圣女去御天国。“我也觉得江淑不能死,她毕竟是我的大姐,我狠不下心来。”——才怪,江淑这烂人敢算计我,就这么死了多便宜她,我要让她今后每一天都活在深深的恐惧里。“嗯。”宿千祭抬起手,一个黑色的手镯从他手心落了出来。这物像镯,倒更像是一个锁扣。锁扣丢在了江淑脚边:“戴上。”“我......我这就戴......我这就戴。”江淑哪里还有异议,赶紧把锁扣戴上。“宿公子,我以后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回吧。”“别再出绯烟宫。”“是是是,我以后绝不会出绯烟宫,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可不光是因为阴谋被拆穿了,而是因为阴谋太容易被拆穿了。宿千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三两句话就让徐刘氏说了实话,这么诡异邪门,江淑哪里还敢闹事。“饿了吗?”语气一转,变得柔和,是对江杳说的。江杳摸了摸肚子,肚子也配合的咕咕叫。“饿了。”“推我过去。”到了饭厅后,江杳低头一看,心里顿时慌了,她现在是又脏又乱。小脚步赶紧往后挪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宿千祭无奈,扭头看去:“不是饿了吗?还不过来吃饭?”江杳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去:“宿公子,我可以先回去洗漱一下吗?”宿千祭没应她,只摇动轮椅靠过去,干净修长的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往桌边靠过去。“先吃饭吧。”——他居然......又拉我的手了?——他不是洁癖吗?——他还是宿千祭吗?“吃饭。”“好。”江杳呆呆的扒拉碗里的饭粒。宿千祭只看着她吃,自己不曾动过一筷子。连他自己也在心里质问,不是最见不得脏的东西和人吗?为什么能如此容忍江杳?今天在听到江杳被带到大理寺时,他心里只有担忧和恐慌,见她安全后,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而那时脏兮兮的人儿在他怀里,他就只有一个念头,她安隅便好,其他的,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