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平津津有味的吃着黑面包,看了一眼一边的余海涛和黄延侠。这两位皱着眉头,举着面包一脸嫌弃。余清平有点感慨,别看现在这些人对这种黑面包一脸嫌弃,但是几十年后,大家都吃腻了精细食物,开始追逐减脂了,这种低糖低脂的粗粮大行其道,受到了热烈的追捧。依稀记得上辈子这两位那时候天天酒局吃的肚满肠肥,苦不堪言,一个脂肪肝,一个通风。整天和自己嚷嚷在家不想吃别的,就想吃点清淡小菜,一碗稀粥配咸菜,那就是上等的美味。就是手头没有相机,不然余清平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放个十几年让这两位看看。就在余清平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争执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两个人,一个中国人,一个俄罗斯人,一开始两个人还是低声交谈,但是调门越来越高,最后差点吵起来。余清平扭头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其中一位正是自己要找的陈平。此时的陈平还没有几十年后那么胖,年纪轻,身材匀称,可是那张有点凶悍的表情已经初见端倪!嘴里操着半生不熟的俄语,拍着桌子和对面的那个俄国人对着嚷嚷,就凭这长相,出门都值得四五个便衣盯梢了。也不知道对面那俄罗斯人和他聊得是什么,两个人吹胡子瞪眼的,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饭店老板见怪不怪,从后厨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吵吵什么?要吵吵到外面吵吵去!这还有人吃饭呢!”更牛的是,这位老板用普通话说了一遍之后,又用俄语说了一遍。陈平和那个毛子老实了下来,低着头,压低声音在那里继续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虽然还是很激烈,但是声音小多了。又过了一阵子,那个俄国人抓起桌子上的酒瓶一饮而尽,然后和陈平握了握手,走出了饭店。“呸!”陈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对着毛子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牛气什么?就是一个卖破烂的!”说完陈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准备起身离开。余清平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向陈平喊了一声,“那边的哥们儿,我看你和那个毛子嚷嚷了半天,也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对付两口?”陈平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余清平一眼。余清平的态度倒是挺坦然,笑眯眯的看着他。根据他对陈平的了解,现在正是陈平最艰难的时候,之前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当倒爷,陈平赚了一些钱,也在俄国境内铺了一些关系。但是由于一次被俄罗斯方面的某些人坑了一把,为了搞一笔大生意,他省吃俭用把钱砸进去了,结果搞得差点倾家荡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时候穷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余清平注意到他和俄罗斯人谈生意的时候,桌子上只点了一瓶酒,还有两个小菜,吃的干干净净,盘子比舔过还干净,就知道自己来对了,现在这位正处于省吃俭用的状态,不过距离被坑已经不远了。“一起吃点!”余清平指了指桌子,“点的多了,反正我们也吃不完。”陈平犹豫了一下,终于一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各位了。”陈平往那一坐,很自然的向老板要了一份米饭,开始闷头吃喝。余清平也没说话,笑眯眯的看着他吃。余海涛和黄延侠两个看着觉得奇怪,不过他们都习惯听余清平的了,所以也没说话。陈平的胃口很不错,连续吃了三碗饭,这才一拍肚子,笑呵呵的说道:“让您见笑了,今天跑了一天,确实是饿了。”“这有什么可笑的?”余清平笑道:“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生意,理解。”接着,余清平又问道:“兄弟,你刚才和那俄罗斯人说什么了?我看你们两个差点打起来。”“别提了!”陈平叹了口气,“本来和那老毛子谈一笔生意,可是他开的价格太高,我想砍砍价,结果死活不同意,僵持在这里了。”他似乎不愿意多谈,反而笑呵呵的向余清平问道:“兄弟,你来这里是找门路做生意的?”余清平点头,“北面解体了,正乱着呢,不过我觉得现在正好是做生意的好时机,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机会。”“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陈平兴致勃勃的说道:“不瞒你说,现在毛子那边刚解体,真的是遍地黄金。只要你花点钱,什么东西都能弄到。下到望远镜,军装皮鞋,上到贵重金属,机械设备。只要你肯拿钱,保证都能弄到,而且价格低廉,品质优秀!保证你觉得物有所值。”余清平看陈平兴致勃勃的模样就知道了,这位现在应该正在打自己这些人的主意。就像他说的那样,老大哥解体之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和大量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所以嫌累正是捡破烂捞好处的黄金时期。很多人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但是做小生意这些人不甘心,做大生意又没什么门路,所以就催生了一种职业,中介!很多人就是靠着自己的人脉资源,在中俄之间牵线搭桥,帮着做买卖,挣点佣金。现在陈平应该就是把自己这些人当成到这里来找门路的了,想挣一笔佣金。其实陈平的判断没错,余清平确实是来找门路的,不过找门路的方式和陈平想的有些出入。听陈平说完,余清平嘿嘿一笑,“朋友,你是想帮我牵线搭桥,挣一笔佣金吧?你的想法倒是没错。我确实是来找门路的,不过,如果你的表现都像是刚才那样,那我可不敢找。”陈平一听有些着急,“哥们儿,你别误会,和老毛子谈事情就得这样,不然他们不听,我那是习惯使然,其实平时我挺和善的……”“你误会了……”余清平哈哈一笑,“你的态度没问题,我只是觉得,都像你刚才那么谈生意,被人坑死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