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他们俩晕了过去!”“我们的头儿就是厉害啊,不止速度快,手法也很利落。瞧瞧这些杂碎,根本不是头儿的对手!”此起彼伏的马屁拍的噼里啪啦,为首的英气少年却颇是受用,得意洋洋地咧嘴大笑。蓝羽的嘴角抽搐一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正规军和低等血族守卫,根本不是一个比较的档次好不好?这有什么好得意!可是就是这么低等的血族守卫,她却差点被吸了血,见不着明天的太阳。蓝羽羞愧地又想撞墙了,真是丢脸啊!“既然全部都解决了,兄弟速度快点,把她带走!”少年大手一挥,神气活现地下着命令。话音落下,顿时上前两名幽灵似的吸血鬼,蓝羽一看这架势,心里大惊,她拼命挣扎,“放开我?玄微呢?他在哪里?我要见玄微!”刚出虎穴,又进龙潭,再牛B的肖邦也弹不出她的悲伤,她彻底抓狂。又救她,又抓她,玄微脑壳是不是刚刚撞坏了?他摔坏脑壳,那她可不可以不陪他玩?听她说到玄微,下命令的吸血鬼面色一整,语气明显收敛几分:“少主已软禁了大长老,特派咱们兄弟接你去见他。”“你是谁……”“哎呀,你管咱兄弟是谁呢!臭丫头,如果不是少主不让咱们动粗,早干了你!”恶狠狠比了个砍头的姿势,那家伙一个毛栗敲上蓝羽的脑门上。“痛……痛死了!”她飙泪。这一飙泪,那吸血鬼立马急了,手忙脚乱也不知塞了个什么东西在蓝羽嘴里,蓝羽一惊,只道是毒药,吓得竟忘了委屈哭泣,吸血鬼拍拍胸脯松好大一口气,“好家伙!总算不哭了!就知道塞糖管用,我妹一哭,我就塞糖给她的……”这……这是吸血鬼?蓝羽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心里的恐惧消了大半,嘴里还留着甜丝丝的味道,那个……是糖……旋即哭笑不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被塞颗糖打发掉。他当她还是个三岁大点的小家伙吗?塞糖的吸血鬼被她瞅到脸微微浮上些许红晕,闷闷挠了挠脑袋,不由小声嘀咕起来,“我道少主为个多漂亮的姑娘违背原则,原来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啊!”跟在他后面的吸血鬼们统统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头儿,在家都这么哄妹妹的吧!”“哈哈哈,没想到头儿也有吃鳖的时候啊!”“……”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恐吓或是刻意的笼络,这些吸血鬼少年一个个眉眼俊秀,插科打诨就像是邻家哥哥一般,拿着他们的头儿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蓝羽久居灵界,在魔法学院学习时,书上对吸血鬼的描写大多是邪恶冷酷的,而玄微性格冷淡、夜秋水诡秘多变,还有刚才看押她的吸血鬼贪婪嗜血,都让她坚信书上的描写是真理。哪知道现在出现的这一队吸血鬼护卫队,看上去凶狠,事实上却如兄弟般亲密,一个个如普通的人类一样,有喜有乐,亲密有趣,她心中恐惧顿消,自从死神古堡出现后紧绷的神经,竟然在女巫的天敌吸血鬼面前而松弛下来。她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意,放弃了挣扎。“我叫蓝羽,是蓝族的女巫。”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不是应付也不是笼络讨好,下意识脱口而出。为首的吸血鬼一愣,明亮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惊讶,旋即释然发出明朗的笑声,“我是斩?无痕,Brujah家族禁卫军统领。”“我叫花飒,等头儿升职以后,我就是未来的禁卫军统领……”一个调皮的吸血鬼少年眨眨眼,报出名字,受到他们的感染,众吸血鬼又活跃起来,一个个自报姓名——“我叫琉璃……”“我叫……”“……”一个个清亮明朗的声音此起彼伏,欢声笑语。斩?无痕纳闷地摸了摸脑袋瓜儿,看着蓝羽和自己的下属们打成一片,忍不住低声咕哝起来:“疯了,女巫和吸血鬼是天敌嘛,我干嘛要告诉她我的名字?”“……不过,这个丫头心思单纯,的确很有意思啊!”他咧嘴一笑,很快把自己刚才的顾虑丢到九霄云外。在他来之前,他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让他们向来冷静淡定的少主打破与长老院的僵局。直到见了蓝羽,他傻眼,这个看上去五官清秀,丢人群就找不到的女孩怎么看都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他笑,清秀的脸上纯然一片明亮与开朗。这时候,蓝羽不知道斩?无痕与他的禁卫军兄弟在十九天变中到底起着怎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只是单纯地想接近这一群人。斩?无痕等人也并不知道,就是他们看来分外不起眼的黄毛小丫头,竟然会为他们带来怎样离奇的际遇。金鳞岂是池中物,一朝化龙惊乾坤。被斩?无痕带回议事厅,玄微已在那儿久等。“玄微看起来很生气,他脸上明明写着本少爷不爽、不想死快滚,我可不可以走人?”议事厅气氛一片沉凝,蓝羽心里打鼓,面上努力保持人畜无害的傻笑,一边用力踢踢斩?无痕的脚,小声嘀咕。从天牢换到议事厅,她的待遇没得到提高,还不如呆那里继续装死!“说实话我也很想走人,少主没发话啊!”后者苦着脸,无奈朝她耸耸肩。这丫头还真百无禁忌,他斩?无痕好歹也一禁卫军统领,哎呦!那一脚,真疼!不过,更恐怖的还是少主!正想着,他冷不丁又是一个冷颤,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少主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他他真的很想变成蝙蝠迅速飞离危险地带!“喂,他好象卯上你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她苦中作乐,幸灾乐祸。“没有吧……”他一个哆嗦,又是道冷光射来,斩?无痕痛哭流涕,少主,又啥不满咱们明的说好不?总这么瞪他也不是办法啊,他胆子小,不经吓!“喂,你手抓我那么紧干什么?”“小气!抓一下又不会死人!”她没好气地白了斩?无痕一眼,忽然想起刚才那俩守卫贪婪的目光,再看看玄微吓人的眼神,不禁有点脚软。妈咪呀,他该不会想尝鲜?她大骇,殊不知这副相依孤苦的模样落入玄微眼中已掀起惊涛骇浪。连玄微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气些什么,只知道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自己就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场将两人狠狠拉开。该死!同样是吸血鬼,为什么蓝羽在他面前永远瑟瑟缩缩,却与斩?无痕亲密无间?他心口一闷,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识收掌握拳,怒意愈炽。“别打我!”她一惊,跌撞着后退。创世女神为证,她一直是个很监守本位的女巫,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做坏事,没道理英年早逝,蒙主恩召。见她躲避,玄微心口又是一窒,金色的瞳仁中掠过危险的炽热。该死的女巫!他生得三头六臂很吓人吗?他猛一拳砸在桌面沙盘,目光凶狠地撞见斩?无痕等人战战兢兢的模样,怒意勃然:“你们还呆这里干什么,滚出去!”“属下遵命!”一听这话,斩?无痕立刻高兴起来,他刷地一个标准的宫廷骑士礼,拉着下属们眨眼的工夫就溜出议事厅。蓝羽瞠目结舌看着他们跌跌撞撞地爬出大门,惊得连害怕的工夫都没了。门外,传来禁卫军欢呼的声音——“呀喝,得赦了!乌拉,万岁!”“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今天一定要去买六合彩!”“去你的,兄弟们晚上一起去喝两杯啊……”议事厅外,众吸血鬼禁卫军帽子一丢上天,他们热泪盈眶,互相拥抱着庆祝自己终于逃出死神玄微少主的地盘。至于蓝羽同学呢,嘿嘿,自求多福吧!希望少主留给全尸给你。某些乱没义气的家伙分外不地道的想着……是啊,自求多福。蓝羽没一刻如此自艾为什么要撞上蓝族后人,为了守护凤凰城,和吸血鬼打交道,上天给她招惹了个什么差事?偌大的议事厅内,水晶吊灯将满室照得一片通明,空旷而大气,华美而精致,大到石柱上的用料、红木地板,小至柱上的雕花宝石,地板上的线条纹路,无一不昭显着吸血族优雅的品位、富可敌国的傲然。总结一句话,有钱啊!蓝羽感慨万千,想想灵界的议事厅,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你在怕我?”玄微忽然打破沉默。“……”忽然一吓,某女巫手一抖,刚刚在石柱上偷偷挖下的绿宝石差点丢到地上。拜托,下回问话先打个招呼好不?“第二个条件!”他没察觉她的动作,话题转开。“你需要我做什么呢?”她精神一振,眉开眼笑,扒拉扒拉,又一颗宝石到手,世界大同是很重要的,她真伟大!劫富挤贫,为吸血族积功德!“据我所知,灵界有一样很神奇的宝贝,那应该是hellen所著的《女巫手札》。我需要你,从你姐姐蓝染衣手中取得《女巫手札》,将它送给玖月凤灵!”“什么?”她一惊,“寻宝”动作一停,完全不明白玄微到底想干什么。“你怕我会害玖月凤灵?放心,我并没有别的意思。紫清很快就要嫁人了,我只想让玖月凤灵足够配的起紫清,而《女巫手札》,将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玄微冷冷瞥了眼蓝羽,后者迅速将宝石捏紧在手,紧张地瞅着他。不是她小心眼,玄微真那么好心,要知道凤灵殿下要娶的可是他深爱的女人,他不杀凤灵殿下就是好事了……不过,如果是为想让玄紫清幸福,也许事情并没她想的那么复杂。《女巫手札》只是hellen前辈的日记而已,为什么会对殿下有帮助?何况,凤灵的灵力深不可测,她不认为他会需要《女巫手札》来加深灵力的修为。玄微到底在想什么?“当你为我干完三件事,那么关于凤凰城的秘密,你将全部通晓。斩?无痕会送你出血族,我要你在三日之内完成这第二件事!”他眉宇冷峻,神态严厉。计划完全改变,他原本打算用蓝羽来牵制凤灵,却发现现在的凤灵,根本不曾觉悟,也压根不会在意一个普通的蓝族女巫。她一个冷颤,咬着唇,为难不已,“如果三日内没有办成呢?你知道……我姐姐蓝染衣并不待见我……”而且,凤灵贵为殿下,但她明显的察觉到长老院与其之间似乎有着极深的隔膜。女巫手札交给殿下,真的是在帮殿下吗?“失败即死!”他一挥手,蓦地打断她的话。有了这句话,某女巫虽说疑惑,但事到如今她当下啥条件也不敢谈,当下携着“赃物”刷地一下溜出议事厅,独擎大厅的石柱上,失去了绿宝石双瞳的撒旦魔神石雕无奈地看着某个不厚道的小偷逃之夭夭。这夜,所有进出议事厅的吸血鬼伯爵们都感觉到大厅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哪里怪怪的呢?没有人发现原本眸含闪电的撒旦魔神现在已成了盲眼魔神。这世间有一种感觉叫习惯,很快吸血鬼们就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化之为理所当然的习惯。可怜的魔神刻雕从此“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