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家你是回也要回,不回也要回!”“你不是说永远不让我进家门吗,我就是不愿意回去。”“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你生是枫家的人,死是枫家的鬼,枫雪樱,枫雪樱!”“我再说一遍,枫董事长,是白雪樱,白雪樱!”小女孩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拿着手机开着免提的白雪樱,下一秒就梨花带雨地哭着跑向了妈妈的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对妈妈说道:“那个就是我们要等的钢琴家老师?岚岚好害怕。”巴黎街头,挂掉电话的白雪樱左顾右盼。她脸上戴着双层的口罩,身上裹的衣服又黑又厚。已经是秋天,金黄色的落叶灿烂了街头。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对中国母女,乐开了花,神采奕奕地走了过去。“你就是岚岚吗?你的手指很修长,似乎很适合弹钢琴呢。”白雪樱点了点头,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冲着女孩的妈妈露出了笑容。岚岚的妈妈有些尴尬地看着她,絮絮叨叨地回应道:“小孩子才六七岁,牙都没有长好,手指哪那么长?年纪轻轻,怎么喜欢乱捧别人呢?大家在巴黎都不容易……”“你看你也说了,大家都不容易,所以这次岚岚的音乐家教一职就交给我了,好不好?我刚来到巴黎,一时间也找不到工作,所以就拜托了!”白雪樱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再一次点点头,用崇拜的口气诉说着有多么感谢岚岚的妈妈,在所有人一脸黑线的同时,她自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年了,她都由十八岁变成二十一岁了,改变最多的就是这张嘴。现在走到哪里,只要亮出这张脸,不是被薰的粉丝追杀,就是被零千泽的粉丝狂扁。因为这张脸,工作都找不到。想想以前在咖啡馆工作的那些日子,多么美好,多么惬意,每个月都能领到两千块,而且还有多余的时间打打零工。因为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学没有上,钱也没有,交个话费还要去零千泽那里借,还他的时候还要交利息,所谓的利息就是把他家的别墅从里到外打扫一个遍,累得跟狗一样的爬出来,看着他得瑟地看着自己。多少次想要将手伸向枫家的爸爸,可是总觉得讨厌他,虽然枫家爸爸的嘴很毒,但总还是会一天二十个电话地打过来,三年了,早习惯了,唉!“小姐,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吗,就算我聘请你也要看清楚你的容貌呀?”岚岚的妈妈看着发呆半天的白雪樱,最终还是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却看到白雪樱迅速地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回复:“这个不行!”“妈妈,我要这个哥哥当我的老师,我不要这个姐姐,好凶哦。”岚岚在妈妈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手指定定地指向白雪樱身后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年。海洋蓝色的耳钉跟他似乎是形影不离,酒红色的大框墨镜戴在雪白的俊脸上。他依旧笑得格外邪魅,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双眸看向他刚刚找到的白雪樱,说道:“白雪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出来打工就算了,还整天一脸我欠你钱的表情!”“我们到巴黎一个月了,我跑出来了五十二次,你抓到我六十三次,剩余那十一次是我在大门口徘徊没有跑出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过分!”背对着零千泽,白雪樱一个一个字地向外蹦着,证明着自己的无奈。零千泽来巴黎度假,她来找那个人,明明是两件事,他非要当成一件事,而且那件事竟然是——带着她来散散心,而且还总害怕她跑丢了。“小朋友,你可要想好了,这个大哥哥虽然会钢琴,但是他很忙很忙,除了我没有人有时间去教你,明白吗?”白雪樱俯视着小女孩。“没有脸的怪女人。”岚岚看着白雪樱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双眼冒红心的妈妈撒娇道,“妈妈,你说好不好,我想让大哥哥教我钢琴嘛!”“你是零千泽,对吗……可以给我签名吗?”岚岚妈妈早就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从包里掏出来纸和笔就递了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零千泽,然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白雪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个叫岚岚的小屁孩竟然说她没有脸?她的妈妈还那么色迷迷地看着零千泽的脸?心底的不爽达到了最高点,谁说她没有脸,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没有脸!手放在了口罩上,白雪樱扬起嘴角狠狠地把线拉扯掉,两层厚厚的口罩瞬间掉落,岚岚的妈妈和路人的一阵惊诧……她很漂亮,是漂亮得无话可说……可是,那对比鲜明的乳白色和嫩白色皮肤,实在是有些让人想要在她脸上擦擦,这就是长期戴口罩的后果——肤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出现了变化。白雪樱迷茫地看着身后的零千泽,悄悄问道:“你嘴巴张那么大干吗?”“你看,那个像不像白雪樱?”“是,那个不就是冒充薰的女生吗!”“她不是一直在国内吗,不对,你看她身边的那个人像不像宫少爷?”“这一次逛街,真的是赚大了!”……街上密密麻麻的人,不分男女老少突然在这一刻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白雪樱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不应该把口罩去掉,也不应该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在这里。现在完了,好色的和爱打架的全过来了,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为了零千泽!“零千泽,我们分开跑生存的概率更大,再见了!”这三年,这种对话不知道进行了多少遍,每一次白雪樱说这话的时候,零千泽都是一脸黑线地跑掉。白雪樱什么都好,就是不应该看太多的电视剧,现在不仅性格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想让人一口气敲碎她一排门牙。记得一年前一次逃跑的时候,白雪樱为了活命将他自己推到了女生群里,结果……经过零千泽惨烈的记忆回放,那天他真的是好惨,肚子被摸了十次,脸被摸了三十六次,头发掉了三根,鞋跑掉了一只……实在是惨不忍睹,不堪回首!白雪樱简直就是感情受伤之后康复的代表,还是康复不完全之后的代表,有点神经兮兮的……看着身后的女生大军,白雪樱心里有些庆幸,还好她熟悉巴黎的地形,还好巴黎的粉丝没有国内的那么激动,但还是觉得怪怪的……白雪樱转身向身后看了看,头上尽是冷汗,当初姐姐是在巴黎出道的,巴黎的薰粉丝似乎是国内的N倍,那么憎恨她的就不止是国内那种“大屠杀”的状态了,这是万人游行啊!跑着跑着,体力还是有一些撑不住,一个不稳,白雪樱栽倒在前方——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修长而有力的双臂将她扶了起来,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裤子,白得发亮的鞋面似乎有些熟悉……“白雪樱,你还是这样莽撞。”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气味,白雪樱有些诧异地扬起脸看着少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淡蓝色的眼睛比天空还要澄澈。宫尘冽微笑着,酒窝还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了就想戳一戳。“来,戳吧。”宫尘冽笑着,将脸递给正在浮想联翩的白雪樱,“你以前说梦话的时候给我提过这个建议,你说你想戳戳我,已经想戳很久了,就怕我揍你。”宫尘冽……即使做梦都会念到这个名字,我们的三年之约,你没有忘记,真的没有。白雪樱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脸,狠狠地戳了下去。看着他痛得想要发火的表情,白雪樱毫不犹豫地吻在了宫尘冽的唇上……身后那些追兵在看到宫尘冽的时候全部停了下来,六年前与薰永远不相离的宫尘冽竟然和这个冒牌货亲吻?难道她是真的薰,或者说,宫尘冽也承认了白雪樱的音乐吗?粉丝们全部停在了原处,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对璧人。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这么接近,她的唇依旧很凉,轻轻地触碰在他的唇上,载满了思念。白雪樱闭上眼睛,脚踩在了宫尘冽的脚上,微微踮起脚尖吻着他。宫尘冽抱着她动都不敢动,生怕破坏了氛围。枫叶无声地落在了地上,突然有个法国女生的吼声扰乱了一切——“这个冒牌白雪樱不仅抢走了千泽少爷,还缠着冽少爷,姐妹们,我们失去了这一次机会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开始,所有的逃兵都是叛徒!”一滴冷汗从白雪樱的头上滑下来……明明是逃亡过程,碰到宫尘冽算是奇迹。忘记那群追杀她的家伙是她的错,彻底的错!宫尘冽突然觉得唇上的触感突然消失,回过神的时候便看到,白雪樱像一辆开到最高时速的奔驰一样朝东边逃跑,身手之矫健是他这十几年在电视上都无法看到的奇迹。女人的潜力果然是等待爆发的,他竟然没有看到那么累的白雪樱喘一口粗气,真的好霸气!“凯瑟儿,我们把冽少爷忘记了,宫尘冽比冒牌白雪樱重要啊!”“伊琳,你怎么不早说,姐妹们往回冲,签名更重要!”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和谁的对话,本来奔过去的人群刹那间回来了三分之二,大群女粉丝朝着正在发愣的宫尘冽奔了过来。她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冲着我过来了,不是追白雪樱吗?不对,似乎还带着色迷迷的表情,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啊,喂!头上豆大的汗瞬时间飙落,宫尘冽不像零千泽那样富有经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压在了万人堆里……被尽情地蹂躏着……(2)“我要你亲自告诉我,你来巴黎的这一个多月在做什么,快给我回家!”“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我的亲爹啊,你杀了我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管家,你听到没有,那丫头叫我爸爸了!哈哈哈……呃……”“董事长,你怎么了,你别晕,快来人啊!”第一次,电话没有被白雪樱挂断却被那边提前挂断,而且挂断之前整个公司都忙乱了起来——董事长因为开心过度晕了过去!白雪樱肝肠寸断地挂断了电话,认真审视着这间钢琴教室,这是六年前在巴黎读初中的时候练琴的地方,依旧那么熟悉。“你觉得怎么样,以前的那架音律有些不准了,我就换了,墙每年都会粉刷一遍,还有啊,每年赚的钱我都会投资过来的。”宫尘冽靠在白色的三角钢琴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雪樱的脸色,“这一次我打算在学校开演唱会,募捐善款给国内的孤儿院。零千泽也同意了,你看,他一直在点头。”说着,宫尘冽用手指向了在窗户边垂着头,有着微微睡意的零千泽,他的头的确是在一点一点的。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零千泽呆呆地地睁开睡眼,手扶着墙转过头问道:“我们要回去吃饭了吗?”自从白雪樱找到了宫尘冽,他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每次吃饭吃一半就被宫尘冽拖去反串这个角色,然后钱还没有到手就被他拿走丢到了敬老院,要不就是各种募捐的地方,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学校了。六天零七个时辰,没有睡饱过,没有睡好过,而且还要被各种粉丝追逐,全身力气早已经散去了!“宫尘冽,我们好久都没有笑得如此开心了。”白雪樱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刚从书架里拿出来的琴谱,放在钢琴上的时候手竟然还有些颤抖。以前在零千泽家的别墅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偷偷练琴,这也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打算当着别人的面弹奏。“当年的事情也算是成长,不是吗?你看我现在好多了,没有想揍你就揍你。”宫尘冽将白雪樱刚放到琴架上的琴谱夺了过来,很有耐心地翻看着,“啧,你现在还喜欢莫扎特?”“这里的琴谱不是贝多芬就是莫扎特的,难不成我变出一本宫尘冽作品集?”白雪樱嗤笑着想要将琴谱拿回来,却被宫尘冽制止了。他笑着将琴谱扔到零千泽的脑门上,直到对方一脸迷茫地回过神看向宫尘冽:“我没钱了,你还想干什么?”“我又不问你要钱!零千泽,你告诉我,你多久没有听到白雪樱弹奏《雪之光》和《月之暗》了?你别摆出一张那么难看的脸,有那么困吗?”宫尘冽狠狠地拍着钢琴,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白雪樱,怒视了他一眼。白雪樱淡笑着,宫尘冽不就是想听吗?双手放在钢琴上,手指有韵律地跳动着,宫尘冽和零千泽满是诧异地转过身子看着白雪樱。她坐在钢琴前,她的音乐完全不逊于当年的薰。《雪之光》和《月之暗》是她与白雪影一起创作的成名曲,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首可以与这两首曲子的双重奏更加完美吧?宫尘冽看着白雪樱,心底那丝想念又加深了一分:“白雪樱……”“你想让我参与这所学校的慈善演出?你不怕我被冲上来的粉丝打到挂掉吗?”白雪樱依旧在弹奏,她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雪之光》刚刚结束,《月之暗》的前奏便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她的指间倾泻而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嫩,白雪影的音乐越发有灵性。“如果这辈子一直这样下去可以吗?白雪樱,你的心魔解除了,那么粉丝的呢?”零千泽百无聊赖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他看着这间音乐教室,心底有股暖意,这就是当年白雪樱和薰所在的学校吗?如果可以,如果薰还活着的话,如果可以合奏……“这两首曲子是我和姐姐的成名曲,除了你宫尘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听到过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不是吗?《雪之光》本来就是用于钢琴的演奏,而《月之暗》是小提琴,是唯一属于薰的小提琴,即使再怎么演奏,都达不到我和姐姐当年的水准,你明白吗?”白雪樱依旧在弹奏,声音不紧不慢的,就如同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宫尘冽看着她,还是不甘心地问道:“那如果我找另外一个学小提琴的和你演奏,你认为怎么样?”“姐姐的小提琴我一直都留着,可是姐姐的才华我不认为有人可以代替。”琴盖已经落下,白雪樱站起身看向宫尘冽,“所以说,这场演出我不会参与。”“白雪樱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零千泽实在看不过去,转过身不再面对白雪樱与已经怒火中烧的宫尘冽,“白雪樱想要一辈子被薰的粉丝追着打,那是她的事情,你管她做什么,再说下去白雪樱又该和你吵架了,还不如现在回家吃吃饭睡睡觉。”“零千泽说得很有道理,白雪樱,你就是一个失去白雪影之后的孩子,你胆小,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懦夫,永远都需要理解。”宫尘冽很是时候地走到零千泽身边拍打着他的肩膀,表示与他的意见很统一。两个人背对着白雪樱相视一笑,戏演得不错啊。白雪樱瞬间有种挫败的感觉,怎么做都很为难:“除非你能找到让我认同的小提琴,除非那个人有资格去拉姐姐的小提琴,不然,属于薰的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宫尘冽再一次和零千泽相视一笑,两个人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指向楼下花园里等待的那个女孩……白雪樱有些诧异地走过去,呆呆地看着楼下。(3)“宫尘冽你想死吗!把我叫到这里,然后突然丢下了我,不知道我走到哪里都会迷路吗?”枫芊菲坐在花坛旁边,手里是一张宫尘冽的签名海报,一片一片地撕,最后甚至觉得撕的有些不痛快,拿起身旁另外一张零千泽的海报,两张叠在一起,秒杀撕!当年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卷发早已经消失了,三年后的她留着短短的中性碎发,亚麻色的发色在秋日里似乎与风景融为了一体。她的侧脸依旧精致得如同洋娃娃,黑色的背带裤,白色的衬衣,两条腿在花坛下一直踢着石子。似乎是听到这边踩着枫叶的脚步声,枫芊菲兴奋地转过头,正准备大叫“宫尘冽是浑蛋”,却只是将嘴张到了一半,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白雪樱静静地站在枫芊菲的面前望着她,微笑:“芊菲,你从英国转学到巴黎了吗?”枫芊菲从花坛上跳下来上下打量着白雪樱,弯起唇角:“你就是宫尘冽把我叫过来的理由吗?白雪樱,三年不见,你一点都没有长高。”“芊菲……你还是这么毒舌。”白雪樱本来苦涩着的一张脸在她的讽刺之下,又扬起了微笑,这丫头一般用特温暖的语气时不是被抓了把柄,就是生病了,要不就是枫冷月在她身后紧盯着她。三年没有见面,但是电话里,每年十二个月,每个月的一号,她都会从英国打来电话对着白雪樱一顿臭骂,骂完觉得心情一好,没准下个月就不会骂了。“哟,别叫得这么亲切,这个月初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占线?”突然想到了什么,枫芊菲再一次上下打量着白雪樱,一脸警惕的表情,“难道你也对不起谁了,那个人也挑月初的时间打电话来骂你?”“是枫董事长打的……他每天都不下二十个电话。”白雪樱突然想到了这对父女的双重夹击,大脑有些短路,一个是臭骂,一个是大吼,怪不得这几次练琴的时候都有些耳鸣。还好,经历枫冷月那件事情之后,枫芊菲也渐渐接受了她,而爸爸……似乎也没有问过什么。白雪樱变成了枫雪樱,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被她自己接受吧?“我爸真是偏心,也就逢年过节给我打个电话,偶尔问候问候我考了多少,搞得每次他打电话我都挂掉,考得好的结果就是他多问几次,考得不好的结果就是被臭骂几个钟头,越洋电话他不懂省钱吗?下次你替我跟他说说,我可受不了。”枫芊菲噼里啪啦地冲着白雪樱说着,手指到了天上来表示不满,“如果我哥看到了,肯定不愿意我被如此摧残。”“其实枫冷月摧残你的……也不少呢。”白雪樱低声笑着,却看到枫芊菲突然沉默了,她轻声问道,“有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以后再说啦,这一次陪你演奏完我就要回英国了!”说着,枫芊菲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小提琴举到了白雪樱的面前,“你看看,这是宫尘冽从你房里偷出来给我的!”白雪影的琴被宫尘冽偷了出来?那把琴可是被白雪樱偷偷藏在了内衣堆里的!宫尘冽一直喜欢这把琴,从白雪影送给她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没事碰碰,有宫尘冽在的地方,琴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这么多年,白雪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把琴藏在宫尘冽一定找不到的地方,那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而现在,枫芊菲竟然告诉自己,这把琴是宫尘冽给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内衣堆里找到的……“宫尘冽,你给我从楼上滚下来!”震天的怒吼从楼底下传来,零千泽不禁叹息,宫尘冽,这一次你真的会死得很惨。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已经趴在钢琴上一动不动的宫尘冽,他的每一根金发都竖着,真的怕得这么厉害吗?等再一次从楼上看下去的时候,白雪樱早已消失,只留下枫芊菲莫名其妙地指着上楼必然经过的楼梯,摇了摇头,做了一个“他要完蛋了”的动作,然后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的确,很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该放下的真的可以放下。零千泽微笑着靠在窗边听着学院里枫叶落下的沙沙声,而身旁是宫尘冽挣扎着和白雪樱打架的声音,唇角的微笑依然在荡漾,红色的衬衣在这一片秋色中散发出诱人的气息。真的很期待一周后的演出……不知道合作会是怎样的呢?“零千泽,你在看我们笑话吗,为什么笑得这么阴险?”宫尘冽的声音慢悠悠地在耳侧响了起来,还没有等回过神来,白雪樱本来打宫尘冽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了零千泽的右眼上,传来了一声号叫。这个事例就对我们说明了,其实长的再漂亮的少年,再悲伤的时候,都会发出很凄惨的号叫声,谁都不会例外。(4)红色的帷幕,热闹的学院,六年不肯踏足的地方却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不停地反复进出。秋日里有难见的热闹,巴黎的校服比国内的好看了许多,有些正统与时尚的结合,白雪樱透过小小的面具偷偷地看着帷幕后,零千泽与宫尘冽一直在外面整理麦克风,依稀可以听到女生的尖叫和男生不满的嫉妒声,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充满着活力呢。枫芊菲擦着小提琴,反复地擦着,目光一直围绕着白雪樱,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声问道:“喂,你从哪儿找的丑面具,宫尘冽有规定上台要戴面具吗?”手指在脸上不停地摸着,最后确定面具真的不会掉下来的时候,白雪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意思是,你不用戴,我必须戴。“可能是当初你当薰时候的习惯了吧……嘿,我多嘴了。”枫芊菲郑重地点着头,听到红帷幕外叫到自己和白雪樱名字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地抱紧了那把只属于薰的小提琴,“白雪樱,你再摸面具就要摸掉色了哦,该我们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义演,加油!”“呃……加油!”白雪樱依旧有些忐忑,不知道上台之后会不会被丢出苹果或者是香蕉皮和鸡蛋一类的东西,反正戴着面具总感觉很有安全感,不管宫尘冽和零千泽怎么想,这一次是表演,又不是非要取下面具,嗯……这么安慰自己也不错。“刚刚我和零千泽都唱了那么久哦,宝贝们,接下来可是你们最期待的表演了,现在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两个美女!”宫尘冽骄傲的声音传入耳中,白雪樱瞬间站直了,手被枫芊菲拉着,就这么走出了帷幕……黑色的夜,寂静的人群,暖白色的光照在她与枫芊菲的身上,以及那架正红色的三角钢琴上。宫尘冽在看到白雪樱的那一秒,脸就沉了下来。零千泽一脸无奈地拽住了宫尘冽,生怕他会跑上前对着白雪樱一顿暴打,然后被刊登在巴黎报刊的头条,然后就又成为了新一年最热闹的话题:女生因为太丑而被天王宫尘冽狂扁。“姐,别发愣了,我们要开始了哦。”枫芊菲将小提琴放在肩头,对着白雪樱眨了眨眼睛,《月之暗》一直都是薰的曲子,白雪樱都同意让她来演奏,那就真的是认可了她的音乐。枫芊菲看着白雪樱的背影,会心地一笑,开始演奏。白雪樱转过身看向观众席,以及在不远处张牙舞爪的宫尘冽和用心安慰他的零千泽,点了点头。整个学院的学生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喧哗,买到票的听众在人群的末尾也耐着性子不再踮起脚尖,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听着。薰一直是这个世界的神话,她的每一次演奏都会成为全球最出色的演奏会,每一次为了一张音乐票都会发生打架事件,而这一次,薰去世六年后,却再一次听到一模一样的音乐。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孩,竟然能把《雪之光》弹奏得如此完美,就像是出自亲手创作之人,而她身旁那个女孩手里的小提琴……不就是薰当年拉奏的那把吗?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这次的演奏。当曲目渐渐接近尾声,白雪樱收回手对着枫芊菲微笑,台下的询问一个接着一个传来。“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难道是因为太丑了,我们不会介意啊!”“我看不像,你看她的眼睛很漂亮,怎么可能丑?”“取下来……取下来!”人群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一直到最后,白雪樱竟然不敢相信,所有人的声音到最后竟然统一了起来,他们都微笑着高声叫道:“取下来,取下来!”“对不起,我做不到。”白雪樱对着台下深深鞠躬,本想转身离去的刹那,却又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喂,你的音乐那么好,你难道不想得到薰的认可吗,她在天国看着呢。”影……我从未以自己的名义演奏过。每一次都是为了你,影,你根本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在别人面前演奏,都是为了你。白雪樱扬起脸,看向天空的刹那,眼角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也是在这一刻,女孩柔嫩的手指轻触到她的发尾,面具的绳子顷刻间被解了下来,秋日的风吹在了白雪樱的脸上,有些凉,就像是突然失去衣服,她变得束手无策。枫芊菲将手里的面具狠狠扔向人群,目不转睛地看向白雪樱:“告诉他们,即使曾经以薰的身份欺骗他们又如何,你的音乐和熏一样,你早就得到了你姐姐的认可,那是你姐姐都同意的事情,不是吗?”“芊菲……”听着枫芊菲的话,白雪樱努力地看向观众。他们满是诧异地看着白雪樱,看着那张三年前在电视上无数次看到的脸,漂亮的白雪樱。“虽然一开始总是愤怒,因为觉得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生,可是现在想想吧,如果她真的有那种才华,何必用薰的身份,用自己的身份不也可以吗?”“可能是白雪樱真的有难言的隐情吗?我从没有见过谁可以把钢琴弹奏得那么好……就像是这首曲子是她亲手写的一样。”……白雪樱在诧异,人群里少了斥责,多了份理解,宫尘冽在不远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零千泽依旧扬起了招牌的笑脸看向人群。“《雪之光》的确是白雪樱写的,而《月之暗》才是薰创作的,这个世界上的薰其实有两个,另外一个就是白雪樱,也是我宫尘冽的未婚妻!”宫尘冽朝着白雪樱走了过去,他将她搂在怀里。白雪樱第一次当着观众被一个人如此……求婚!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那么……白雪樱的脸很红,宫尘冽第二次当着那么多的摄像机,以及一整个校园的粉丝慢慢靠近她的脸。白雪樱看着台下那些女生越发嫉妒的脸,以及枫芊菲翻着白眼带着唾弃的表情,还有零千泽趴在栏杆上呼呼大睡的身影,心跳得越来越快。“薰又如何,我管你是不是薰,总之不能和我抢宫尘冽!”“对啊,对啊!”……台下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白色的灯光照在了白雪樱无限受伤的脸上。零千泽依旧在那边呼呼大睡,枫芊菲早就抱着刚得到的小提琴逃之夭夭,剩下的万千粉丝群殴白雪樱的画面在多年之后还一直留在记者的摄像机里。“白雪樱,他们把我当成你一直在打!”“哈哈,我被你护在身下的感觉,小鸟依人吧?”“笨蛋,我的意思是你要保护好我的脸!”人群里的白雪樱瞬时间被这一句话取走了所有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