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颜老太太猛的将筷子放在桌上,瞪着颜致高:“你这又是什么态度,让你的爱妾伺候大家吃饭是我叫的,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吼花溪做什么?” 颜致高有些头痛:“娘!” 这一次,花溪是真的有些心凉了。 她不相信颜致高没看出林姨娘在针对她,可是一个才刚到身边一个多月的女儿,哪里抵得上相伴了近十年的爱妾和一对承欢膝下的儿女。 花溪突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 一个多月的嘘寒问暖,让她误以为这是父爱,可这是吗? 也许有点吧! 不过前提是,她足够乖巧懂事,一旦和他的其他儿女起冲突,受责备必然是她。 愧疚和爱,终究是不同的。 花溪觉得没意识极了,站起身,对着颜老太太行了行礼:“祖母,花溪吃饱了,先行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看到花溪眼眶有些发红,颜老太太立马就心疼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儿子,刚刚还沉着脸的颜致高也收敛了怒气。 月光笼罩下的走廊,花溪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看上去娇弱又孤单。 花溪一走,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的低沉了。 颜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向颜致高:“花溪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次。那丫头有一次帮三叔公家抢稻子,摔在了田坎里,脚都脱臼了,因怕三叔公一家愧疚,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今天却红了眼睛......” 闻言,李夫人立马就忍不住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向来以和为贵,并愿意为此忍让一二的她,心中开始恨起了林姨娘来。 若不是因为她,她的女儿何至受委屈,受责骂? 颜致高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不是想责骂长女的,可她刚刚的举动实在是不像话。 颜老太太看向李夫人:“去看看花溪,那丫头性子倔,好好安慰安慰她,告诉她,别担心,万事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呢,要是这个家容不下我们,老婆子带着她回老家去。” 一听这话,颜致高等人纷纷站了起来。 颜致高一脸无奈:“娘,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是这个家的老祖宗,就是把我们赶出去,也断不会容不下你的。”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林姨娘:“老婆子哪敢赶你们走啊,让伺候吃个饭,就一脸的不情愿,活像是老婆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听到这话,林娘姨立马跪了下来:“老太太,都是妾的错,是我惹恼了大姑娘,我马上就去给大姑娘请罪,请您不要生......” “啪!” 林姨娘的话还没说完,颜老太太就将一副碗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怒气腾腾的看着她。 “这就是你娶的好妾室,花溪都被挤兑出这房间了,她到现在都还不忘攀扯她,我倒要问问了,花溪这一个多月里是怎么着你这位爱妾了,非要咬着她不放?” “真把老婆子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睁眼瞎,不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呀?” 颜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气着了,指着颜致高的鼻子就是一顿大骂。 颜致高立马对着林姨娘呵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快退下!” 另一边。 花溪慢慢的朝着正院走去,身后跟着欲言又止的平彤。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花溪突然嗤笑了一声,扬起头将眼中的泪逼了回去。 这身子变小了,她的心也跟着变小了。 有时候她真觉得她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别人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容易当真。 这一个多月里,颜致高对她还算嘘寒问暖,她就错误的以为这是父爱,以为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点分量的。 可惜,现实狠狠的给她上了一课。 前世,她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到大并没有得到多少父爱母爱,以至死前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留恋。 这世,为何那般亲近颜老太太? 因为她给了她最无私的爱。 还有三房,在他们身上,她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 来了临宜县后,她也在努力的融入这个大家庭。 可惜,除了李夫人,和四哥颜文凯,这里的人都不那么纯粹。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真情? 人呀,永远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快到正院的时候,花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一脸担忧的走过来的李夫人。 “娘,你怎么也回来了?” 李夫人上前打量了一下花溪,见她神色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你晚饭才吃了那么一点,娘让人给你做了绿豆糕,走,进屋吃。” 边说,边拉着花溪进了正院。 母女两进了正房,就有丫鬟送来绿豆糕。 花溪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尝了尝,说道:“娘,这绿豆糕味道不如我做的,下次女儿做给你尝尝。” 李夫人笑了笑:“那娘就等着了。”说完,看了看花溪的神色,又说道,“今天你爹还夸你做的疙瘩汤好喝呢,娘看那意思,是明天还想喝呢。” 花溪嗤笑一声:“今天送一次,就惹得大家都不愉快了,我要再送,再来几次今天这样的事,指不定全家都给得罪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要在做了。” 不仅疙瘩汤,就是其他的小吃,她也不打算往她那便宜爹那里送了。 李夫人看着气鼓鼓的女儿,笑了笑:“傻孩子,你还真生你爹的气了?” 花溪转头看向李夫人,认真道:“不可以生吗?父亲他偏爱林姨娘,舍不得她和颜怡双受委屈,就把委屈给了我,我就必须得受着吗?” 闻言,李夫人神色顿了顿。 女儿这是对老爷有怨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