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找到门路了。”周晓峰感觉意外,表弟怎么想起关心起他的工作,这一般是大人关心的事。 这一年,为了周晓峰的工作,周红军和张卫娟到处托人走关系,花费一大笔钱却没有结果。 “是不是说花两万就可以进电力局?” “咦,你怎么知道?”周晓峰奇怪,好像这事家里还没告诉姑姑周红梅啊。 “夸海口有门路的人都是骗子。”杨晓歌当然知道,因为他有未来记忆。 “骗子?你从哪看出来的?”周晓峰身体一下坐直。 杨晓歌轻松通过一关,抬头朝表哥神秘一笑:“我猜的。” “你这小子!”周晓峰狠狠按了下表弟的脑袋。 “哥,我猜是有依据的啊。”杨晓歌一脸不服气。 “乱猜还讲依据。”周晓峰好气,又狠狠按了表弟头顶两下,杨晓歌游戏受到打扰,通关失败。 杨晓歌放下游戏,正色道:“表哥,电力局你不要去想了,今年的两个名额已经内定。现在外面称有门路的人都是骗钱的。” 见杨晓歌说得郑重,周晓峰倒重视起来。“晓歌,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两个名额被谁内定了?” “我今天到同学姜丰伟家玩,正好听到他的爸爸跟朋友打电话,说是电力局两个名额归银行两位领导家的亲戚,作为回报,银行会同样安置电力系统的两名家属,姜丰伟的爸爸说内幕来源确凿,让朋友不要花费冤枉钱。”这两位家属当然是某些领导的家属。 当年国企招工不用考试,基本暗箱操作。 “真的?你同学的爸爸消息很灵通?”周晓歌脸色一下就变了,十五岁的少年编不出这样的理由。 “当然灵通啦,姜丰伟的爸爸在银行工作。” “他什么职务?”周晓歌追问,普通银行职工不会有能耐知晓内幕。 杨晓歌既然将姜丰伟的爸爸扯出来做烟幕弹,当然会增强姜爸的社会能量。 “姜丰伟的爸爸职务虽然不高,不过他门路多。姜丰伟中考成绩比我烂,他爸找人花了六万把姜丰伟塞进市一中了。姜丰伟家可有钱了,他家有大老板亲戚在港城。”羡慕的口气连杨晓歌自己都觉得恶寒。 “哦,这样啊。”在许多人心目中,有钱就等于门路广,周晓峰相信有钱人获得内幕消息的渠道多。 当天夜里,周晓峰将内幕消息告诉了父母,周红军和张卫娟很急,第二天到处打探消息,不肯轻易相信委托人的一面之词。 第7章 九月一日,杨晓歌到市第六高中报道,看到同班同学稚嫩熟悉的面孔,总有种在梦中的感觉。跟杨晓歌玩得来的司马巷伙伴都不在六中,杨晓歌上下学变得孤单。 杨晓歌不在意孤单不孤单,他甚至都没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每天关注的是学校传达室里的报纸,以及泸海市的各种八卦。 一个多星期后,周晓峰一脸郁闷地来到杨家,进了门往客厅沙发上一躺。 “晓歌,多亏你听来的消息,哥找工作没花冤枉钱。” “打听清楚了。”杨晓歌抑制住内心激动。 “昨天到电力局报到的两人身份,我妈跟电力局的熟人打听清楚了,一个是银行科长的女儿,一个是银行副处长的外甥。唉,没钱没门路,什么好工作都轮不到咱老百姓。”周晓峰一脸落寞,这时找个好工作相当不容易,华夏再过两年要开始下岗大潮。 “没好工作咱就自力更生呗。” “自力更生?说得轻巧!我可不想做个体户,什么保障都没有。”周晓峰拍了下表弟的脑袋。 杨晓歌摸摸脑袋,感情周晓峰拍自己脑袋拍上瘾了。 “哥,个体户有什么不好?司马巷发财的不都是干个体的?”八十年代,司马巷两个没工作的待业青年从广东往内地倒卖电器产品,靠倒卖成百万富翁。 周晓峰砸了下嘴巴:“那是他们运道好,碰上倒卖差价大的黄金机遇,现在各地的电器价格差不多,哪还有大钱赚?运道啊,可遇不可求!” 杨晓歌倒牙,周晓峰的眼界让他鄙视,发财致富可不会只有一条路。 “哥,我听到一个消息,这可能是条商机。” “说说看,是什么消息。” 因为杨晓歌及时提供的内幕消息让周家避免了损失,在周晓峰的内心,已经有了表弟处事稳重机灵的印象。杨晓歌这次又提消息,周晓峰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表露轻慢,神情很重视。 “今年生姜产地的产量会大幅度减产。” “哦,生姜减产,下面呢?”周晓峰傻傻追问。 杨晓歌气得踢了表哥一脚:“哥,生姜减产代表生姜会涨价啊!” 周晓峰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生姜少了会引发涨价,抢先到产地收购能赚一笔。” 杨晓歌拍了拍心口,表哥算是反应过来了,要是周晓峰再想不明白这条消息后面所代表的含义,杨晓歌都不敢撺掇他踏上生姜致富征程。太笨的人经商亏死的多。 “现在还没人注意到这事,报纸上也没这方面的消息,咱们赶早到产地预定,收购价都不会涨价的。” “晓歌,报纸上都没有生姜减产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周晓峰的心已动,但对杨晓歌的消息来源要确定一下。 “我在菜市场听一个山东莱芜人说的,他们那里今年的生姜产量估计只有去年的一半。” 山东是生姜最大产地,有些山东姜农会开着小卡车,将自家生姜运到外地城市售卖,零售价格要比收购价高出好多。 “莱芜?”周晓峰对这个城市陌生。 “哎呀!就是咱们国家有名的生姜之乡啦。”杨晓歌是到图书馆查了资料才知道的,这时候没有百度,查找讯息很不方便。 “晓歌,你真聪明。”周晓峰星星眼,万分佩服表弟,表弟能从短短一句话分析出商机,智商不到二百五可想不出来。“我回家去商量商量。” 周晓峰是穷光蛋,做生意的资金得由父母支持。 “哥,事不宜迟,这个月底,你就得赶到山东产地预定。”杨晓歌脸上绽露笑容。 周晓峰握拳挥了一下:“哥月中就动身去莱芜。” 周晓峰情绪高涨,在姑姑家哪里还呆得住,急急告别表弟回家找父母商议生姜收购。 当天晚上,周红军夫妻带着周晓峰来找杨晓歌,想更多了解下山东姜农透露的消息。 “生姜涨价能涨多少?”周红梅明白兄长一家找儿子的原因后,不以为然。 “妈,产地减少一半产量,这样一来,批发价最少也要翻一倍。”杨晓歌苦笑,自己老妈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哪能呢,三块一斤的生姜,谁买。”周红梅觉得生姜贵的话,可以少买,每家少买点,生姜就涨不起价来。 在周红梅的记忆里,生姜的价格一直稳定,未有大起落,总不会价格稳定的年份,产地产量从不减产。依靠减产赚钱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