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墅外不难看见里面辉煌的米黄色灯光,大门上挂着圣诞老人铃铛花环,左右玻璃门窗上也张贴了不少喜庆的圣诞装饰,门廊前还放置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那棵圣诞树被装饰得非常漂亮,最顶上的金色星星最为醒目。谢兰乔并没有认为这样的节日布置有何不妥。因为今年他将和夏一荻一起过平安夜与圣诞节,所以早上出门前,他特地嘱咐秦姨要精心布置。这会儿看见佣人们果然有听从他安排,唇角不禁洋溢着满意微笑。“你先进去,我拿点东西。”夏一荻故意道。她必须滞后,让谢兰乔先进屋,那样他才能迎面感受到家人们的冲击,那才是惊喜。谢兰乔没有多想,果然走在了她前面,夏一荻随意提着一个小礼品袋走在他身后,司机老张提着大包小包落在最后。*当谢兰乔推开房门走进,他一下子就傻眼了。“Surprise!”谢父谢母还有弟弟分别手里都举着一个礼花炮,随着他们兴奋的喊声,从天而降的彩带礼花纸屑等等都精准地落在了谢兰乔的头上和身上。谢佳兴因为个不高,还骑在了沈姨的肩膀上,手里拿着儿童款的礼花炮。“怎么样?惊喜吗?我还算有本事吧?”夏一荻进屋第一时间就将圣诞红的编织呢子衣脱下挂在了衣帽架上,顺便把礼品袋也挂了上去。然而,她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谢兰乔的笑容凝滞了,他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谢父,脸上无悲无喜,更多的是愤怒。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怒火正在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他的五脏六腑,他现在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后妈因为从来不被谢兰乔待见,所以她对待谢兰乔最为小心翼翼,也最能敏锐地察觉到谢兰乔的任何细微情绪。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臂弯轻轻地捅了下谢父。谢父这会儿才发觉到氛围里的紧致、不安和谢兰乔单方面的火药味儿。佣人们也见风使舵地收敛了脸上的欢快,彼此面面相觑了小会儿,她们早就说过了,少爷不会喜欢老爷他们到来,结果老爷不信,小少爷更是兴奋得不行,现在......闯祸了吧。谢佳兴登时也从短暂的鸦雀无声中感受到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哭泣软弱地轻轻唤道:“哥哥,平安夜快乐。”他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唇瓣也微微颤抖着。但他的可怜模样并不会得到谢兰乔的过分关注,更别说同情了。夏一荻忽然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司机老张吓得连门都不敢进,相比门内,他感觉外面的冷风更温馨。氛围不可能这样一直僵持下去,谢父作为一家之主为缓和气氛首先故作轻松道:“乔,平安夜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寓意更好,所以我们就都来了。”可谢兰乔丝毫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根本懒得理他,转身径直走向夏一荻。夏一荻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但她往后一退才发现退无可退,她站在了墙边。谢兰乔强大的压力自上而下将她包裹,眼眸里的怒火比她任何时候看到的还要浓烈。她明白这回她真的是碰到了谢兰乔的死穴,把眼前这人彻底点燃了。谢兰乔眼眸猩红,太阳穴和眉尖都不由自主地猛跳,他脑子里的每根弦每根神经都被触发了,理智这东西也完全被摧毁。“夏一荻,我是给你脸了,是吧?”谢兰乔右手撑在她脸侧墙壁,怒道。“我......”夏一荻想说“对不起”,但那三个字如鲠在喉,被谢兰乔的眼神吓得出不了声。她脸皮发烫,眼白也被红血丝侵染,害怕地注视着谢兰乔的眼睛,谢兰乔的眼眸里唯一映着她的影子,她的影子好像处在熊熊烈火之中。谢兰乔此时此刻的眼神太恐怖了,仿佛要把欺骗他的人都扒皮抽筋般,他原本以为夏一荻永远不会欺骗他。夏一荻把自己的秘密都如实相告了,为什么还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背叛他?他想不通......他以为夏一荻能懂他的。现在,他感觉自己大错特错,错得离谱。谢兰乔内心无比煎熬,但最终那个字还是从他口中说了出来。“滚。”他恶狠狠地对夏一荻道。夏一荻:“......”她没有立马离开,谢父走近劝道:“乔,你别冲动,小夏同学只是一片好意,惹你生气碍你眼的是我们,我们走就行了......”谢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粗暴的“滚”字打断。这个“滚”还是针对的夏一荻,夏一荻被他吼得全身哆嗦了一下。可怕的沉寂再次袭来,夏一荻不暇思索地立即转身离开,下一秒,谢佳兴的哭声就充斥在偌大的别墅里。“谢兰乔,你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姑娘做错了什么?”谢父气得一个箭步蹿到了他身旁。“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那个错。”谢兰乔偏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啪”的一下清脆响音,谢父的巴掌扇在了他的左脸。谢兰乔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但是没有回避,舌尖轻轻顶了下被扇的脸颊,左脸麻痹火辣。“你这是干什么?”后妈责备地上前质问谢父。谢兰乔并不吃她那套,直接双手插兜走出了家门,仍在家门口站着的老张也不知道要追上去还是继续不动。*夏一荻进门后脱大衣脱得太快,被赶出来时脑子又不太灵光,完全锈住了,以至于忘了带走大衣,手机也落在大衣兜里了。寒夜的冷风呼在她脸上,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缩脖耸肩胡乱搓手哈气,完全没有方向感地往前挪。她内里穿的毛衣虽然够厚,但毛衣漏风,没有冬衣包裹的它效果近似于无。去哪儿呢?能去哪儿呢?夏一荻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问题,而且她还找不到答案,凭着直接往学校的方向去,期待在路上能想出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