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许苕和梁尘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和沈郁舟的“恋情”也终于澄清。乔苏翻了翻几天过后逐渐风平浪静的微博，又发现了点东西，依旧是三方粉丝。
许苕粉：“苕妹妹果然是无辜的，心疼我苕被骂了这么久。”
梁尘粉：“影帝梁果然是一个有贞操的男人，更喜欢他了！”
沈郁舟粉：“心疼的抱住总裁！！！”
看到最后一条，乔苏有点想笑，又觉得这种时候笑场实在显得太不严肃和正经，毕竟现在的自己是在加班。
眨眼天就黑了下去，从沐辰的顶层看过去，天色如漆如墨，地面却灯火通明。
这层楼前几天有人在门口处放置了一棵圣诞树，亮闪闪的，上面还挂着松果和铃铛。
像是想到了什么，乔苏走进沈郁舟办公室。他今天也加班，忙着敲打着什么，仿佛一刻钟也不停歇：“沈总？今天吃苹果了吗？”
沈郁舟敲字的手一顿，似乎很不解：“为什么要吃苹果？”
乔苏：“今天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啊！”
“……”沈郁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就着转椅转过身来对上乔苏的眼睛：“平安夜一定要吃苹果才平安？清明节你吃元宝蜡烛？端午节你吃龙船？过年吃炮竹？本来就傻，还听信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这是沈郁舟唯一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说完，乔苏都惊呆了。
就在乔苏以为沈郁舟要转身继续工作时，沈郁舟又说：“明天记得吃圣诞树。”
乔苏问号脸，她可能不应该自找没趣。
等乔苏一走，沈郁舟又继续打字。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放下键盘，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装着盒子的苹果，放到了乔苏办公桌上。
要吃苹果么？
沈郁舟又摸出一个，拆了包装，洗干净，放进嘴边咬了一口。
甜。
乔苏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就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个精致漂亮的包装盒，开口处还用粉色丝带绑着一个十分少女心的蝴蝶结。
整栋楼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只剩下她和沈郁舟。
乔苏拆开包装，里面坐着一个圆润通红的苹果。
想了想，乔苏在微信上给沈郁舟发了条消息：谢谢沈总！
沈郁舟过了一会儿回复：别人送的，吃不完。
乔苏那点感动顿时灰飞烟灭。
03.
一大早，地府群里就聊开了。
【白无常】：秀一下白爷我新学的英文！Marry?Christmas！
【孟婆】：Have?fun?together！
【追梦鬼】：Happy?holidays！
【牛头】：Christmas?stockings?ready？
【技术鬼】：Tonight?there?is?a?will！
【地府守门人】：I?love?Christmas！
【白无常】：……其他鬼就算了，守门人你怎么也会？！
众所周知，地府守门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
【马面】：I?teach?him！
【白无常】：马面你够了……
【黑无常】：shut?up.
【白无常】：……
乔苏见众鬼兴致高涨，又想到今天过节，于是领头发了个999的冥币红包。
众鬼哄抢，一秒钟66个红包就被抢完了，重点是乔苏自己没抢到。
有乔苏带头，群里顿时红包满天飞。乔苏用的是电脑，抢红包不太方便，干脆摸出手机一点一个，忙得飞起。
沈郁舟开完会回来，见乔苏埋着头，聚精会神的样子，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
原来是在抢红包。
等乔苏注意到沈郁舟，他已经在身后站了好一会了。
乔苏下意识关掉手机，毕恭毕敬：“沈总。”
沈郁舟什么也没说，淡淡的“嗯”了一声，回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乔苏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是沈郁舟发来的一个红包，大大的“拆”字就在眼前。
不会是……来检查她现在有没有玩手机的吧？
抱着这点想法，乔苏没敢点开。
过了一会，沈郁舟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直接敲了敲乔苏面前的玻璃墙：“怎么不领？”
“哦哦哦！”乔苏点开那个红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郁舟是在恶作剧。等看到那串红色的数字，乔苏整个人都震惊了。
888？
现在的总裁随便一个红包都要包得这么大？
04.
公园里的树枝上落满了雪，碧绿的叶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几个穿着红衣的孩子小心的从花圃里的叶子上撬出一块叶片般的冰，塞进嘴里。
虽然很好玩，但是冷。乔苏拎着买好的菜，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
饭已经做好了，电饭煲上的数字变成了0，隐隐飘出来的水蒸气带着不低的热度，拂过她择菜的手指，变成一小片湿润。
房门突然被敲响，乔苏把刚洗好的青菜放在砧板上，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思考：来的是谁？
她在这边可没什么朋友，房租也才交完，这几天刚好快递停运，这么想着，她已经打开了门，门前站的是沈郁舟。
沈郁舟就住在她对面，门还开着，露出里面简单却典雅的装饰。
乔苏这才发现物业昨天给他们每一户送的大红对联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新春玉犬门前卧，华夏金龙天外飞。横批是狗年吉祥。
一时无言，沈郁舟盯着乔苏湿哒哒来不及擦干的双手：“我闻到香味了，能来蹭个饭吗？”
像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沈郁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点的那家外卖关门了。”
理由很充足，找不出什么错处来，但是乔苏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沈总，我还没开始做菜。”所以，哪来的香味可以飘出去？
沈郁舟面色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饭香。”
想到什么，乔苏侧开身子让他进去，兴奋道：“沈总，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吃完记得给我一点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沈郁舟眉头突突跳了几下。
乔苏重新穿上围裙，点火，热油。
沈郁舟坐在客厅，目光柔和的盯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脸色逐渐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带着点苦。
“咳咳咳……”乔苏捂着一手捂着鼻子，张嘴在冒着黑烟的炒锅上方大口呼吸，另一手不停翻炒着锅里的芹菜和猪肝。
青色的芹菜段硬邦邦的，她不确定到底熟没熟，只好不停的拿勺子翻炒，直到把猪肝炒得变成了黑红色，沈郁舟进来了。
只看了锅里的东西一眼，沈郁舟就面无表情的关了火。
乔苏拧着眉头：“怎么了？熟了吗？”
“熟透了。”沈郁舟把菜盛好，挽起毛衣的袖子，露出两截肌肉线条完美流畅的小臂：“你试味，我来做。”
乔苏“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猪肝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猛地吐进垃圾桶：“怎么没有味道？”
沈郁舟看了一眼，问道：“你放盐了吗？”
乔苏脸上顿时五颜六色，变来变去。
乔苏从来没有这么佩服过沈郁舟。
一眨眼的功夫，她从主厨，变成了下手都不如的试吃员。
沈郁舟炒好一盘菜递给她，她手里还端着一碗蘑菇汤没来得及放去餐桌，摇摇头表示自己这回没有多余的手来夹菜。没想到沈郁舟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胸脯肉递到了她嘴边。
乔苏想也没想，张嘴咬住。她咀嚼到一半，才猛地想起来这个动作有多暧昧，耳根蓦地悄悄红了起来。
她端着那碗蘑菇汤走到客厅，冷静了一会儿，偷偷回头去看沈郁舟，沈郁舟依旧有条不紊的倒油下菜，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什么。她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盯着那碗飘着淡淡油花的汤，叹了口气。
“乔苏。”沈郁舟在厨房里喊。
“嗯？”
“过年要回家吗？”
乔苏想了想，她家就在地府，地府就在阎王庙，阎王庙就在洛河路，洛河路不就是现在住的地方吗？
“不回。”
沈郁舟动作不停：“嗯。”
嗯是什么意思？乔苏看了眼餐桌，突然喊道：“够了沈总，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的！”
沈郁舟于是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画了海绵宝宝的嫩黄色围裙：“帮我解开。”
乔苏愣了一下，绕到他身后，解开了那个小巧的蝴蝶结。
沈郁舟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脖颈优美的弯下一个弧度。乔苏小心翼翼的去解挂在他脖子上的带子，手指还是不小心碰到那一片肌肤，她顿时僵住了，指尖立即泛起微微的热意。
沈郁舟转过身，抓住她僵在半空的手：“怎么这么冷？”
乔苏撇过脸，耳根又红了：“体寒。”
“等我一下。”沈郁舟打开门走出去，留下兀自发呆的乔苏，没多久，又推门走了进来，带回了一个扇形的电暖炉。
明黄色的光被碎花布罩罩住，温暖在桌底逐渐蔓延。
餐桌上偶尔会发出筷子或勺子和瓷碗撞击发出的细微声音，乔苏正想去夹一块鱼肉，哪知沈郁舟也要去夹，两人的筷子就撞到了一起。她下意识的收回手，视线四处乱瞄，谁知道下一秒，沈郁舟却夹起那块蘸着酱汁的鱼肉放进了她碗里。
“多吃点。”
乔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泄露了一丝不经意的紧张：“沈总，我们……”
“怎么？”沈郁舟微微掀起眼皮。
乔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05.
理发店里的轻音乐让人想睡觉，乔苏觉得眼皮在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但仍死死撑着。
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岁月在她脸上看不出痕迹。这当然不是她注意到那人的理由，而是那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热烈，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这家理发店其实就在她住的地方楼下，店面比较大，装修风格很舒服，平时进进出出的人也很多，这也是乔苏来这里的最大理由。不过，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身边的人。
理发师放下她刚洗完的湿发，拿吹风机招呼了七八分钟，任由它半干不湿的垂着，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趁着这个空档，李月华忍不住道：“你好，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长卷发、鹅蛋脸、漂亮、身材好，完全符合沈希林的描述。重要的是，她刚才偷拍了照片发给沈希林，沈希林无比肯定的说道：就是她！真不枉自己前些天躲着沈郁舟骇人冰凉的视线，塞给了沈希林一部手机。
乔苏笑道：“是啊，最近才搬过来的。”
李月华顺着台阶走：“难怪以前没见过你。小姑娘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吗？”
乔苏摇摇头，心里寻思着她下一句是不是就得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吧”这种话。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乔苏：“……”还真被她猜对了。
李月华：“我儿子，25，有房有车，年薪百万，长相过硬，正好也住在这里。”
乔苏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一点自己的位置。
“你住在几栋？我儿子就住在这一栋，十二楼，怎么样？要不要见一面？”
等等——十二楼，那不就是她住的那一楼吗？
25，有房有车，年薪百万，长得也好，说的……该不是沈郁舟吧？
乔苏思考完，李月华已经打完了电话。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理发店门口。
世界真小。
原谅乔苏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么一句。
沈郁舟先看到了李月华，然后才发现他身边披头散发、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神色的乔苏。
“呵呵，沈总，上午好。”
沈郁舟看了一眼自家妈妈，李月华心虚的移开目光。
双方已经打了一个照面，李月华这一趟见儿媳的目的也完美达成，于是潇洒的挥挥手离开，并决定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