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京发现最近自己有些奇怪。他看着黑屏的电脑良久,手中打字的动作停在空中,脑海中不断飘着那天陈年年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勾嘴角。很快醒神过来,才清了清嗓子,别扭的看了一眼在外忙碌的陈年年。动了动键盘,重新打开了文件页面。他眉心下意识的皱起,严肃的整理着文件中的纰漏。直到感觉疲惫,黎京靠在办公椅上吐出一口浊气。余光瞥见窗外的天气,他视线不经意间又重新放在了陈年年身上。她正起身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发丝调皮的掉落在她脸颊的一侧,她的嘴角含着些许笑意,不知在和同事聊些什么有趣的话题。看看看着,黎京再次失神,黑眸内多了别样的情感。在聊什么,能让陈年年那么开心?敲门声短暂的响起,来人见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便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黎总?我来送文件。”陈年年乖巧地站在黎京面前,悄悄打量着男人发呆的模样,在心里惊叹了一声。平时的工作狂魔,今天竟然在工作的时候发呆?她若是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估计会被当成疯子吧。看着深褐色桌上的文件,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把抱着的整摞文件轻轻放了上去。重新站回原位,陈年年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黎总!”后者眼睫轻颤,察觉到什么,故作无事应了一声。他的下颌绷直,把尴尬藏在眼底。“送文件?”“顺便来汇报一下明天的安排。有一份合同的签约日期约的是明天……”黎京观察着放在手边不远的文件,里面夹杂着几份其他人的文件,算是明白了方才陈年年和那些人聊了什么。大概是一些拜托或是请吃饭的话吧……直到陈年年讲完了所有安排,仍是没有等到黎京的任何回应。她无奈的咬了咬下唇,对黎京今天的状态表示很迷。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没什么吩咐那我就先出去了。”陈年年低声道,只祈祷黎京也没听见。她的愿望注定落空。不过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骤然响起了黎京的声音。抓狂的背对着黎京做了个鬼脸,陈年年呼出了一口浊气,平静着自己烦躁的内心。“还有什么事儿吗?”她平静的问。黎京突然又安静了下来,欲言又止的看着陈年年不解的模样。空调温度不高,偏偏陈年年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有些想当初那个不近人情的黎京。实在被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年年忍不住想要再次询问,黎京才出了声。“你觉得李树待你如何?”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窗外的温度燥热,办公室内心凉一片。陈年年沉默良久,模糊的答道:“还可以。”至少李树对她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不是吗?说到底还得感谢他,不然自己也不会被黎京发掘。视线中的男人微微蹙眉,似是不理解陈年年口中的“还可以”是什么意思。他应该算得上是陈年年的第二个老板,或许是这样,所以格外在意第一个人待陈年年如何。随手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看了起来,黎京故作认真的翻了翻,“他都让你做些什么?”用余光偷偷瞄着出神的陈年年,他坐直了些许,在陈年年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原样。这个问题陈年年想了很久,久到黎京手里的一份文件翻完,她还处于晃神状态。李树对她的刁难,大大小小没有几十也有几百。而她又忙到什么程度呢?忙到住院了还得爬起来工作。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唐辰逸的那双黑眸,陈年年嘴角抿了抿,轻轻扯出一抹弧度。还好,他来的及时。“这个问题……”陈年年摸着下巴,欲言又止。“对你很好或是不好?”黎京双手交叉,静静的看着纠结答案的陈年年,长睫掩住了眼底的迫切。女人突然笑了起来。昙花一现,迷乱了眼。她摇了摇头,“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纠结又有什么用?李树待我好又如何,不好又怎样?至少我现在过的很快乐。”那些艰难的日子她熬过去了,现在发生什么事也能应对,这不就是最好的。陈年年看着被自己一席话说的尚未反应过来的黎京,无奈的耸了耸肩。脚步挪动,帮他重新磨了一杯咖啡,动作轻缓的放在桌上。瓷杯内飘着阵阵热气,诱人的气味飘香。“现在的老板对我很好,至少我想要的都能够满足。”陈年年抿了抿唇,忍下了说这句话时的心里不适。至少黎京还是上司,该拍的马屁还是得适当的拍。她匆匆的随意拿捏一个借口离开,生怕马屁拍错以后被拎起来吊打。直至陈年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黎京才动了动酸涩的黑瞳。胸口有些发热,呼吸慢慢加重。脑海回荡着的尽是陈年年那温柔的笑容,好似能融化寒冬腊月里的冰雪。他慌乱的端起边上的咖啡,又在下一秒把咖啡吐出。口中火辣辣的疼,他的思绪却清醒了些。“她刚刚说……现在的老板很好?”黎京喃喃陈述。陈年年现在的老板,除了他还有别人?一向严肃刻板的脸上露出了点点笑意,渐渐看着边上的咖啡闷笑,不知为何,明明没做什么,这感觉却比拿下几千万的单子更让人愉悦。放在桌上的指尖轻点,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曲,眉眼尽舒。窗外的天气有点暗沉,在他的眼里都成了不一样的风景,他甚至还能风轻云淡的夸一句,“天气不错。”门口又有人进来,看清里面的状况后默默关门离开。她站在门口拍着自己的胸口,迷茫的开始怀疑自我,“难不成是最近加班太累了?黎总那个面瘫怎么可能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同事从不远处路过,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模样关心,“怎么了?”“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眼花,改天去医院看看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