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之翼

她——蓝瑰儿,在璀璨声名“赫赫”:恶赌鬼、丑鬼、八卦女……她用一系列苦心经营得来的名号掩盖自己的神秘身份,披着兔皮做着“大奸大恶”之事,弄得璀璨学园人心惶惶。冰山王子慕雪寒为了璀璨的宁静,誓要将这个花见花不开的大恶人赶出璀璨。作为“四大恶人”之一她并非浪得虚名,一场令两位当事人抽搐的恶赌开始了二人的PK之旅……

004
额头突然一凉,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她的眉心。
“你回来得太晚了!”
黑暗中响起叹息般的声音,却仿佛有种邪异的魅力,让蓝瑰儿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这声音太耳熟了——她镇定下来:“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轻柔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兴趣。
“当然!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潜入我的家里,我以为——你还在璀璨植物园的湖里打捞我的尸体!”
她伸手把沙发旁边的灯扭亮,淡黄的光晕里,路希斐慵懒地坐着,明明是普通的沙发,在他的映衬下,却如蔷薇环绕的玫瑰色王座。
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慢慢地把抵在她额头上的一只哈利·波特大眼镜收了回去。
喔!他替她把掉进湖里的眼镜打捞回来了啊!
蓝瑰儿忍笑地瞄了瞄窗户:“你从窗户爬进来的?”他不可能是从门进来的,因为出门之前,她在门缝间夹了一根头发,如果他自门而入,头发不可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路希斐伸展着长腿,薄薄的嘴唇弯起一个孤度:“幸亏你住在四楼,走窗子不用太费力气!”
“哦?你来了很久?那么,怠慢了哦!”蓝瑰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脚步慢慢地移向卧室的方向。
“我都看过了哦!”路希斐若无其事地举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间勾着一件印着胖胖的粉色小熊的小吊带。
“你——”蓝瑰儿一把夺过衣服,狼狈地冲进卧室,旋风般地把扔得满床满地的衣物卷成团,一古脑儿地塞进衣柜。
路希斐背着双手,踱了几步,慢悠悠地说:“卫生间……”
不等他说完,蓝瑰儿又冲进卫生间,把里面内衣、袜子,零乱的东西扔进洗衣机,用力地盖上盖子。
路希斐靠在门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意思是她外“表”不好看,家“里”也脏乱吗?蓝瑰儿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讽刺意味:“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见到你会尖叫吗?”
“对我尖叫的人太多了!”路希斐略带厌烦地轻轻按按面颊,眼底带了一抹轻愁。
超级自恋的恶心家伙!蓝瑰儿在心里下了评语,却忘了其实自己也挺自恋的,一逮到机会,就自己称赞自己美丽善良、宽宏大量之类的。
“不要误会,我是说,我应该被你吓得尖叫吗?”她态度很不友好。路希斐都欺负到自己家里来了,再装成窝囊废反而让他耻笑。
路希斐坐回到沙发上,浅浅地一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一排扇形的阴影:“我就说嘛,璀璨碧汐四大恶人之一、大名鼎鼎的恶赌鬼,怎么会是下午植物园的那个熊包呢!还害得我跳下湖去救你,却只找到你的眼镜!”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怒气,然而越是这样,蓝瑰儿越是提高了警惕,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好风度的人,被骗得跳进冰冷的湖里,居然毫不介意——就算有这种人存在,那也是圣人,绝不可能是路希斐,否则,他干吗又偷偷跑到自己家里来?还不是来报复算账的!
才到璀璨上学几天,他就把自己的情况摸得很透,绝对是有备而来,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自己呢。要不自己先下手为强,扑上去掐死他——不过,他爬四楼的窗子还如履平地,真要动手,谁掐死谁还不一定呢……
蓝瑰儿心里七上八下,转念一想,又有些兴灾乐祸:路希斐在湖里折腾了很久吧?活该!谁让他有事没事来找自己麻烦的!
“那么,你是来踢馆的?”她刻意地做出很冷静的模样。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路希斐扬起好看的眉,眼神很单纯、很无辜、很魅惑……
蓝瑰儿移开视线。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太漂亮了,别的女孩们一看到这样纯纯的眼神,只怕立刻就会母性大发,然后彻底解除戒备,举手投降吧?
还好还好,总算她不是别的女孩,平时也经常装扮成小白兔——虽然因为个人形象问题,她的杀伤指数比路希斐低得多——可至少能对伪装的纯善免疫。
“哼!我跟你很熟吗?”她说。
“你说呢?”路希斐笑吟吟,红滟滟的唇令人遐想联翩,真是极品啊!
“当然不熟啦!”蓝瑰儿哼了一声,“不是朋友,我也没有邀请你,下午还结了梁子,你突然钻进我家,你自己说,不是来踢馆是来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是来看看你,你信不信?”路希斐的声音里全是诱惑,身体慢慢地倾过来,绝美的脸庞几乎挨到她,然后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蓝瑰儿顿时感觉有一大把心形的桃花镖从他幽蓝的眼眸深处向自己射来,她一巴掌将他拍回去。色诱她?少来!
“当然不信!”想不到自己和慕雪寒今天命犯桃花,两个人都要警惕美人计!
路希斐做出很受伤的表情:“你好歹也给一点面子嘛!”
“哼!”蓝瑰儿一扬头,“你要是报仇来的,就快点动手,要不是报仇的,就赶紧走路,我可要休息了!”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路希斐说着挺直腰背,话音落地,刚才装出来的那个懒散、脆弱、纤细、羞怯、善良、纯真、美丽……的小白兔少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尊贵倨傲、深沉魅惑、妖异迷离、邪魔气质的撒旦殿下。
看着那双潭水般深蓝的眼睛,蓝瑰儿心中只有两个字——佩服!
难怪世上的人都说,最高明的化妆术,是精神的化妆!瞧瞧人家,同一副面貌,仅仅一瞬间,便好像换了一个人,简直是变色龙!而自己呢?只会越打扮越丑,丑到没有人肯多看一眼,丑到人人管她叫丑鬼、丑女、丑八怪……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伤心!
正所谓此消彼长,路希斐一旦显示出强大的气势,蓝瑰儿为了配合他的强势,立刻把自己的位置降了几级,自动抱着脑袋蹲到墙角,闭着眼睛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今天穿了红衣服,被害死会变成厉鬼的!”
明明穿的是浅蓝色牛仔裤和米色小熊T恤,她也闭着眼睛瞎说。反正装熊包是她惯用的伎俩——现在轮到她扮弱者了!在装傻这件事上,路希斐充其量算是偶像派,她可是实力派的,全凭演技!
路希斐的脸上带着高傲不屑的笑容,如王者般惊艳耀眼,但不知怎的,再明丽的笑容也难掩他身上散发的黑暗气质。他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她:“你站起来回话!”
还挺专业!还“站起来回话”!真把自己当成地狱大Boss啦?
“好……好!”蓝瑰儿一边不住地腹诽,一边假装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声音都颤抖了,“你……你要干什么?”
“你来猜猜,下午的事情,我要怎么惩罚你?”路希斐慢条斯理地问。
你是猪!当然惩罚你去做火腿!蓝瑰儿心里骂着,垂下头说:“我……我猜不到……”
“哦?”路希斐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娇嫩的唇上轻轻地滑过,声音低沉微哑,如叹息般,“猜不到吗?”深蓝色的眼眸邪恶而迷幻,简直可以把任何人的灵魂吸引进去。
蓝瑰儿猛然间心跳如擂:“猜……可能猜到了……”
“那么,要怎么做呢?”他的脸越来越低,仿佛带着无比的火热,额前的头发碰到她的面颊……
“我知道了!”蓝瑰儿心一横,大眼睛忽闪着瞟了他一眼,“其实,我早就这样想了!”张开双臂就对他来个熊抱。
她就不信他是来真的,比狠谁怕谁啊!反正他这么漂亮,她也不吃亏。
路希斐果然吃了一惊:“你干吗!”他用力挣扎。
蓝瑰儿拼命抱着,就是不松手,嘴里乱喊:“来吧!来吧!惩罚我吧!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
“你疯了!”路希斐好不容易挣脱,她又扑了上来。
他急忙后退,她就在后面猛追:“惩罚我吧!惩罚我吧!求求你快点惩罚我吧!”张着手臂念念有词,把他赶得满屋乱跑。
路希斐也分不出她是突然发花痴还是吃错药了,被她追得哭笑不得:“喂,你不要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昏你哦!”
“惩罚我吧!惩罚我吧!惩罚我吧!”蓝瑰儿一个恶虎扑食,抓住路希斐的袖子。
“放开我!”路希斐奋力挣脱,女人要是疯了很不好对付的,他还是先避开为妙,“算了我走了,惩罚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路希斐匆匆向门口跑去。
“惩罚我吧!惩罚我吧!惩罚我吧!”蓝瑰儿一边唐僧念经,一边动作迅速地挡在门前。
路希斐立刻向来时走的那扇窗子奔去。
“惩罚我吧!惩罚我吧!惩罚我吧!”蓝瑰儿又抢到窗户前面。
路希斐立刻中途转身,奔向西边的窗户。蓝瑰儿再想奔过去,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跌倒了。
这么一耽误,路希斐已经奔到西窗边,眼看逃出虎口,心情舒畅,不由“哈哈”一笑:“我走了,明天见!”
“不要走!不要走!”蓝瑰儿趴在地板上做悲恸欲绝状,对他伸着双臂,学着电影里女人被抛弃那样哭喊着:“你一定要惩罚我之后再走——”
“明天……明天再罚!”路希斐矜持尊贵地摆摆手,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蓝瑰儿突然停止喊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轻轻地数数:“一、二、三——”
“三”字落地,窗外声音传进来:“扑通——哎哟……死丫头……”然后声息全无。
蓝瑰儿立刻奔上去把所有的门窗全部锁死,然后扑到沙发上,捶着沙发笑翻了天。哈哈!这家伙平时一定不看足球,难道不知道有个动作叫假摔吗?
她多不容易呀,真动作假摔跤地忙活半天,总算让他心甘情愿地跳了西窗——
公寓西边的窗户下面是一个建筑遗留的沙土堆,平时从自己住的四楼跳下去根本摔不坏。只不过,刚巧前两天下过雨,沙土堆成了烂泥山,又滑又软,路希斐贸然地往下跳,只怕已经扎到泥堆里变成盆栽了吧?
蓝瑰儿笑着,悠悠然地去洗澡刷牙,准备休息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路希斐费那么大事潜入自己的公寓,他是干什么来了?最可恶的是,他居然翻人家女孩子的东西,还拿她的贴身衣物——不好!得看看自己的宝贝有没有少!近几个月的生活费、心爱的小首饰、电脑、数码相机,还有……对了,还得检查他有没有在自己家里安装摄像头、窃听器什么的!
一想到这个,她立刻又爬了起来,开始疑神疑鬼地翻箱倒柜。
翌日清晨,蓝瑰儿又在噩梦中醒来。不过,这个梦不再是那种武侠剧般的恐怖追杀,而换成了更离奇古怪的内容:
天空有薄薄的云絮,海面有跳跃的粼光,一枚又大又圆的夕阳挂在海天之间,余晖将浅蓝的天空和大海镀上金色。
岸上是灿烂的花田、挺拔的植株,灰绿色的叶片狭细如针,散发出松树一般浓烈的香气,还有铺天盖地的金色花朵,娇嫩如唇的花瓣,细碎得像一粒粒金色的露珠。
她和慕雪寒并肩坐在这片金色的海洋里,望着渐坠的夕阳,听着如乐的浪潮,心情美丽而忧伤……
突然,宁静的空间发生异变,一个穿着黄金甲的“花精”从金色的花海里跳了出来,一把抓走了慕雪寒,她大惊,跳起来和花精拼命,然而眼看快要把慕雪寒救回来了,他却突然反目,与花精合力把她揍个半死,然后又从土里钻出来一个泥盔泥甲的人——居然是惨兮兮满身糊着烂泥的撒旦大人,他一会儿帮着花精和慕雪寒打她,一会儿帮着她打花精,总之完全就是来挑拨离间专门添乱的……
然后突然又变了,夕阳、大海、花田都不见了,出现一棵高大的树,树上挂着金色的月亮,一只胖胖的小熊baby和一只漂亮的小鹿baby趴在树下看月亮。头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熊调皮地爬到树上想要去摘月亮,穿着粉蓝色背带裤的小鹿不许她去,小熊就生气了,“吭”地在小鹿的PP上咬了一口,小鹿大哭,小熊兴高采烈地爬上树去,摘下月亮美美地啃。这时树枝突然断了,小熊从树上掉下来,头撞在石头上,顿时血流成河,被欺负了的小鹿不记一咬之恨,哭着背起小熊回家,结果两个一起掉进河里,顺着河流漂了下去……
这梦怎一个乱字了得!从《三国群英传》一直梦到《动物历险记》,也难怪蓝瑰儿早晨醒来的时候,还觉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当然,这也跟她昨天走那么长的夜路有关。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起小胖熊摔破了头,一下子仿佛自己头也疼了,不禁下意识地把手捂在额头上。然后,小熊被抛在脑后,她又记起慕雪寒帮着黄金甲打她来着,又不禁气愤得直捶床。
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少。在窗外悦耳的鸽哨声中,蓝瑰儿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打扮、吃早餐,然后背着包去上学。
一路上,她边走边琢磨今天应该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有两门功课要考试,她根本没有复习,准备挂科;
第二,这些天又忙又累心情又不好,全部作业都没写,英语老师比较善良,运气好的话,最多将她赶出去,可是教数学那老太婆非常凶狠,如果没有意外,自己肯定会被她打的;
第三,昨天害了路希斐,如果没有猜错,他一准儿会来报复,而且这次就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好对付了;
第四,还有那些坏人,他们昨天的全部行动似乎都失败了,应该不会善罢干休,今天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第五,装神秘、装高人、装腔作势的坏蛋小金人,肯定还会去勾搭慕雪寒,看情形,慕雪寒不一定经得住引诱,说不定会上当哦——虽然这似乎跟她没有关系,可是……谁让这坏女人昨天在梦里打她来着,所以绝不能让其奸计得逞;
第六,……
蓝瑰儿越想越觉得烦恼,所有事情加在一起,她得出的结论是:今天会是倒霉的一天!
人的预感,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蓝瑰儿进了璀璨学府,刚蹓跶了半圈,就有人传给她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昨天晚上,天使镇曾经失踪过的三十八名女生,再一次集体失踪了。
倒!自己预言的第四条这么快就应验了?
她全身的细胞都敏感起来,急忙调动自己的另类资源网络——璀璨全体因各种原因不得不屈服于她的三姑、六婆、八卦公等等等等,迅速打探、收集这次超大失踪案的所有信息。
一条条有的没的、真的假的、眼见的听说的、谣传的演绎的资料从各种渠道飞速传至,蓝瑰儿的大脑转得比最精密的计算机还快,自动地筛选整理、去伪存真、去粗取精、逻辑论证、分析推理……整个事件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没错,这件事还是那批人渣干的!她摸出手机,按下慕雪寒的电话号码,彩铃音乐响了好几声,慕雪寒才接通电话。
“喂?”
“慕雪寒,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因为这起超大绑架案急的吧?
“我在学校,你有事吗?”
“我……没事!”蓝瑰儿突然有些垂头丧气,他这样的语气,是嫌她烦吧?她打这个电话,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事啊!
“那么——我挂了!”她心灰意冷地切断电话。
几秒钟之后,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她没精打采地接通:“喂?”
“蓝瑰儿,你没事吧?”慕雪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无形的电波,把一丝暖流送到蓝瑰儿的心里,她忽然就开心起来:“我没事!”
“那样就好!”另一端,慕雪寒沉默了一下,“最近天使镇太乱,我看,你还是去我朋友那里,比较安全!”
“你不要为我担心!”她站在廊下,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远远的一扇窗户里,慕雪寒倚窗而立,透过明亮的玻璃,凝视着对面的长廊。
藤萝绕廊,碧绿的枝叶间是繁复的凌霄花,桔红色的花朵沿着花藤蔓延攀爬,宛如天然的像框,一个捧着手机的女孩点缀在花朵之间,虽然今天的发型好像贞子爬井,可是满面不加掩饰的笑容,让她有种别样的美丽。
慕雪寒突然想起另一幅画面:她喜孜孜地倚在桂树上,金色的桂花飘飘而下,一朵朵、一片片地落在她的肩头发际,空气中暗香浮动,然后城市都仿佛安静下来……
他不禁有些困惑,这明明是一个不修边幅爱扮恐龙的女生,可是为何在那些最美最香的花朵当中,她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蓝瑰儿听不到他的回话,稍一停顿,又说:“我听说,昨天晚上,那些女生又被人抓走了?”
慕雪寒突然感觉到莫名的烦恼,不知为什么,他有点生自己的气,然后又生她的气,语气不由得冷淡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啊?”蓝瑰儿停了停,揪下一朵桔红的凌霄花在掌心里揉碎。嗯,他肯定是为这次的超大失踪案发脾气。她关切地问:“三十八名女生失踪,你们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语气还是不和善。
蓝瑰儿咬咬嘴唇,又揪下一朵花:“这件事情不能着急!”
“怎么能不急?”慕雪寒不耐烦地说。失踪的不是三十八名女生,而是三十九名——连他最初安排钓黑衣人上钩的那个女孩都不见了,他能不急吗?从艾麦缇、巴蓓洛遇袭到女生们集体失踪,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些黑衣人是直接和他们宣战了。可是,他对此却没有一点头绪。
又一朵凌霄花被蓝瑰儿揪下来揉碎,然后是再一朵……她的脚下很快落了一地残花败枝。
慕雪寒实在看不过去了:“喂,你不要再破坏花了啦!那丛凌霄花,都快被你拔成秃子啦!”
“啊?你怎么知——”蓝瑰儿捧着手机,迅速地转了几个圈子,东张西望地想要找到他。
“我在你对面楼的七层,左边第三个窗子!”慕雪寒边说边打开窗户。
蓝瑰儿立刻便看到了,高兴地对他挥挥手。
受到她的感染,慕雪寒不由自主也挥了挥手,然而很快就觉得自己太情绪化,为了掩饰,他冷嘲热讽地说:“你怎么又弄这么怪的发型,丑死了!”
“我——”蓝瑰儿无语,虽然人人都骂她丑,可是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说。
慕雪寒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就算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不能随便伤害她啊!
“咳,发型虽然很怪,不过……你今天选的眼镜,还是很好看的!”慕雪寒这辈子第一次安慰女孩,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没什么效果!
蓝瑰儿西子捧心,做出幽怨状:哎哟!我脆弱的小心肝,又被打击到了!她今天哪儿有戴眼镜?根本是在梦里和小金人打了一夜的架,早晨起来顶黑眼圈了啦!
“好了!如果没事,你回去上课吧!”慕雪寒说。
“我决定,今天逃学了!”反正去考试也是挂,不交作业还会挨打,还不如装病不去呢,“我去办一件大事!”
“你要去拯救地球、拯救全人类?”慕雪寒说,“不想莫名其妙被人杀的话,就别多管闲事。天使镇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不许再胡乱插手。”
“呃——你好聪明!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被慕雪寒猜中,她又“崇拜”他了。
“肉麻!”慕雪寒训斥着,嘴角却微微带了笑意,这家伙除了“神一般的存在”,就不会夸他点别的啊?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室内正在埋头研究案件的沈奕白、商吹歌和尹子忱,不禁抬起头来偷偷地对了个眼色。
慕雪寒回过头来,正瞧见他们诡异的表情,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你们看什么?”
“我在看电脑里的分析文件!”沈奕白装作很严肃地回答。
“我在看图片!”尹子忱微笑着说,只是笑容里别有意味。
“我在看菜谱,昨天晚上佳百璃做的白灼虾很好吃哦——咦?你的脸怎么比虾子还红?”商吹歌假装惊奇地说。
“我……有点发烧!”慕雪说忍耐地说。他们三个人在联手糗他!他明智地决定不撄其锋,应该暂时避开。
“你们先忙,我去一下医疗室!”他大步走了出去,把沈奕白三人的大笑声关在门内。
蓝瑰儿蹲在藤萝架下转圈圈,苦苦思索事情应该从哪里入手。慕雪寒只是不让她多管闲事,可是这件事情对于她并不算闲事啊,起码还有讨厌的小金人值得对付嘛!
唉!可惜慕雪寒瞧不上她,不肯跟她“资源共享”,她又不能表现得太热心,不然事情就会简单多了。
“你不是要逃学吗?怎么还在这里?”慕雪寒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可不是特意来找她的,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我还没想好去哪儿呢!”蓝瑰儿站起来,“你也不上课啦?”
“嗯!”慕雪寒坐在廊下,“没心情上课,我要想些事情!”
“是关于那件案子?”
“对啊,你有什么看法?”这女生脑筋非常灵活,他需要听听她的意见。
“有一个大的看法,还有一个小的主意!”蓝瑰儿笑嘻嘻地说。
“哦?”
“大的看法你肯定不爱听!”她以退为进,引诱他来问。
慕雪寒一点不上当:“是关于小金——那个神秘女孩的吧?如果又是说她坏话的,你就不用说了!”都是这家伙不好!小金人小金人地叫,他都跟着改不过来了!
“咳!你怎么这样说,我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吗!”被猜中了,蓝瑰儿不爽地瞪他一眼,哼!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提到“小金人”,思维就短路。继续揪花朵啊揪花朵……
“那么,你要不要听我那个小主意?”
“说吧!”慕雪寒拍掉她不住蹂躏花朵的手,顺手拾了两块石头塞进她手心,这样她的手就不会闲得跟花儿过不去了吧?
蓝瑰儿愕然地看着石头,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据我所知,这次参与追查坏人的天使校际联盟成员里,只有你们四人及朋友连续被袭击,而幻想学院、圣凯萨学园和其他学校都没有碰到这种情况,是吗?”
“你怎么知道校际联盟?”慕雪寒实在惊讶,虽然早知道蓝瑰儿的耳朵伸得极长,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连天使镇最大的秘密都知道。
天使镇校际联盟的存在是极其隐秘的,严格说起来,它其实并不是一个组织,而是很多年以前,天使镇三大院校的学生领袖共同签署的一个协议,上面明确规定天使镇诸校为一体,如遇危机,以三大名校为首,诸校放弃私怨,立结同盟,互相守望、互相救援,共同抗击敌人。
知道天使镇存在校际联盟的,通常只有每所学校的学生领袖和实际掌管人。慕雪寒真的很奇怪,她是打哪儿探听来的消息,而且这样推断下来,璀璨的碧汐侠影对于蓝瑰儿来说,也未必是什么秘密!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蓝瑰儿说,“重要的是,这些敌人看似诡秘,可是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目标,就可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了。”
“你的意思是说——”慕雪寒沉思一下,眼睛亮了起来,“敌人的目标是我们,那么就以我们为诱饵,让他们自己暴露出来!”
“对!”
蓝瑰儿一步从廊下的阴影跨入到阳光里,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坚定地说:“就像这样,我们不找,让他们自己走到阳光下面!”
慕雪寒一跃而起,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打了一拳,真心地称赞:“好聪明的丫头,真有你的!”
这就是所谓的“拨云见日”吧?蓝瑰儿的话虽然仅仅几句,可是却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现在真的真的很欣赏这个“阴险奸诈”、“伪善腹黑”的女生了!
“呵呵!呵呵!”蓝瑰儿得到他的夸奖,一颗心儿顿时雀跃起来,但是表面上仍然假装无所谓地说,“这没什么了不起,你没想到,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你跟我来!”慕雪寒抓往她的手朝前方跑去。
“去哪里啊?”蓝瑰儿顺手把手心里的石头塞进口袋,跟上去。
沈奕白、尹子忱和商吹歌正在低声商量事情,侠影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三人讶然抬头,看见慕雪寒与蓝瑰儿并肩站在门口,而且是手牵手的。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怕慕雪寒难堪,都假装没有注意那牵在一起的两只手。
商吹歌大声叫道:“雪寒,你怎么把这丫头带到这里来了?”眼看慕雪寒和蓝瑰儿关系似乎越来越亲密,他也见风使舵,不再叫她丑鬼了——何况,看习惯了,其实她也没那么丑,只是不会打扮而已。
蓝瑰儿却还是有点记仇,爱搭不理地说:“这里怎么啦?不就是碧汐侠影的会议室吗?又不是武林十大禁地,也没写着‘姓蓝的入内砍腿’,凭什么我不能来?”
“啊?”连侠影会议室她都知道了!沈、商、尹三个一齐看向慕雪寒:糟糕啦!雪寒一向冷冰冰的,从小到大,和女孩子话都没说过多少句,根本没有对付女生的经验,感情经历为零的他居然就被蓝瑰儿骗上手,不是一糊涂把什么秘密都告诉她了吧?
慕雪寒一看三人的眼睛,就知道他们的“龌龊”心思,摊摊双手,表示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说的!
他对蓝瑰儿嘴里冒出“侠影”两个字也没感觉到意外,反正早就预料到了。这丫头太邪门,就算她说自己知道美国总统家养的狗狗尾巴上长几根毛,他都不会惊讶。
“啊什么啊!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蓝瑰儿自动走了进来,好奇地在侠影会议室里左看右看,“这个地方我早听说了,可还是第一次来耶!”
沈奕白用眼神问慕雪寒:你带她来干吗?
慕雪寒笑了笑:“蓝瑰儿,我这几位兄弟你都认识吧?”
“当然认识!”蓝瑰儿笑眯眯地敲着桌子,“你们要赶我走,我怎么能不了解我的敌人呢!”
倒!她连这件事都知道!
“……”
包括慕雪寒在内,四人全都无语。暗地里进行的事情一旦被当面挑明,脸皮再厚也会无言以对。可是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莫非……是其他三大恶人出于“袍泽之谊”透露给她的?可是她们三人和她还没有交集啊!
看来,这家伙才是“神一般的存在”!
蓝瑰儿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贼贼地笑:“我说过的,璀璨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过我!”哼!幸亏慕雪寒是坦坦白白直接来赶她走的,他如果用沈奕白、尹子忱、商吹歌那样间接的方式,早被她捏死一千遍又一千遍!
“咳!那是因为,大家以前不熟嘛!”沈奕白厚着脸皮把话题岔开去。
“就是就是,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还得互相关照哦!”商吹歌脸也变得挺快。
尹子忱则递上一个歉意的微笑。
“好了!”慕雪寒也把尴尬丢到一边,说,“我带瑰儿来,是为了这起绑架案!”他把蓝瑰儿的建议说给大家听。
沈奕白精神一振:“不错,就是这个道理。蓝瑰儿,你先自己玩,我们大家商量一下行动方案。”
“哦!”蓝瑰儿感觉有点小受伤。好吧!人家既然不邀请她参与,她也绝对不会不识趣,于是躲得他们四人远远的,在屋子里蹓跶起来。
这间会议室的面积很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左右,有许多尖端设备,功能齐全,蓝瑰儿一眼扫去,就知道这间房子看似平常,却到处都是防卫设施,其安全性绝对不会比CIA和FBI这一类的地方差。房内器物陈设,皆是为舒适方便设置,看上去简单,但细细品味,会不禁为其每一个细节里透露的精巧和别致而击掌赞叹。
知道这个房间里藏着侠影太多的秘密,蓝瑰儿虽然很想探个究竟,可是当着他们的面,总是不好意思摸东摸西。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天体物理》,翻了几页,看不懂,扔下,又拿起一本经济类的,还是很枯燥,再拿起一本花花绿绿的,一看是《PLAYBOY》,光看封面就有多远扔多远了——这种书对身体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女生的自信心来说,绝对有毁灭性打击。
咦?这是什么?她顺手把书架上放的一个画板拿起来,上面是一幅没有完成的素描,笔法简洁,可以看出作者深厚的绘画功底。那是一幅充满动感的人像,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完美的脸形,虽然只是半成品,但那飘舞的长发和衣着款式,却非常传神地告诉地蓝瑰儿,这画像正是她不遗余力说坏话的小金人阁下!
拿着画板,蓝瑰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股酸酸的怒意径直冲上脑门,她想也不想,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黑色笔,在那张“白板”脸上画了大大的黑洞眼、小小的黑洞鼻、裂着的黑洞嘴……
好好的一幅画,被她几笔就糟蹋成骷髅了!
去死吧!没脸没皮的小金人!她得意地把素描簿塞回到书架上,装没事人似的踱了回去——做坏事的最高境界,是不被人当场抓住,至于事后人家怎么怀疑都不要紧,只要没证据,都可以咬紧牙关死不认账!
四个男生已经商量好行动方案,正在为一个细节小声地讨论着。蓝瑰儿的职业病发作,兔子耳朵偷偷地伸过去,听了几句,忍不住插口: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宜由你们四人做钓饵!”
慕雪寒就知道她会偷听,只不过她能忍到现在才开口,也很不容易了。他把她带到侠影面前,本来就是想要她提供参考建议的。
“说说你的看法!”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敌人的目标虽然是你们,但是又由于某些不明原因,对你们深有顾忌,所以才会一而再地对你们身边的朋友下手——所以,我觉得最好的诱饵不是你们,而是你们身边的人。”
“是的,他们一直在逼我们,却又不曾真正下毒手,只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呢?”沈奕白沉吟一下,“这很可能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这样做,当然是因为他们另有目的!”蓝瑰儿说。
“比如?”尹子忱问。
“比如说,他们害怕你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不敢直接对你们出手;比如说,攻击你们的朋友,是为了牵制你们,让你们自顾不暇,他们好浑水摸鱼;比如说,他们本来对付的是X,可是却找不到人,偏偏看上去X似乎和你们有些关系,于是他们就来对付你们以图把X引出来,可是你们又不太好惹,于是他们便迂回着对付你们的朋友!”
蓝瑰儿设身处地,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比如,个个头头是道、言之成理。
侠影四人连连点头,慕雪寒问她:“你说的X,会不会是那个神秘女孩?”
蓝瑰儿不开心地瞪了他一眼:“我说的X,是未知数,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小金人!”
慕雪寒笑了笑,反正一提到小金人她就内分泌失调,都被她数落习惯了,所以一点都不介意。
沈奕白思索着说:“要是这样的话——”他忽然住口,满脸的难色。
商吹歌和尹子忱也沉默了。好半天,尹子忱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行!”
“嗯!绝对不行!”商吹歌也沉重地说。
蓝瑰儿好奇地问:“什么不行?”
“他们在说,虽然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去做诱饵最合适,可是,绝对不行!”慕雪寒为她解释。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她们的意见?也许,她们根本就没把那些坏人放在眼里!”蓝瑰儿当然知道他说的那几个女孩是谁,她虽没有正式接触过,也早有耳闻,能跟自己并称为四大恶人的女孩,绝对不可能有弱者。
当然,自己更不是弱者。蓝瑰儿不忘偷偷地在心里赞扬自己一句。
“现在的情况是,艾麦缇受轻伤,巴蓓洛在生病,佳百璃又不会功夫,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去冒险!”尹子忱说。
“她们现在在哪里?”
“都在佳百璃家里!”商吹歌俊朗的脸上漾着笑容,佳百璃的小屋,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有了这个地方,他无论走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突然脑筋一转,商吹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亲切,活脱脱一个狼外公:“亲爱的瑰儿同学!”
蓝瑰儿头发都竖起来了,跳到一边,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行!”不用问都知道商吹歌想干什么。哼!玩背后阴人,他是业余级别,她才是打小培养出来专门在后面套麻袋、打闷棍的高手!
“那么小气干吗!真给四大恶人丢脸!别说艾麦缇和佳百璃了,就是脑子受伤的巴蓓洛都比你勇敢!”商吹歌激她。现在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蓝瑰儿了,虽然……这样做很自私,可是如果她肯帮忙,大家绝对会舍命保护她的!
“你才脑子受伤呢!”蓝瑰儿冷冷地说,“巴蓓洛的病早就好了,只有脑子受伤的人,才会看不出来!”让她去做诱饵,想都别想!这辈子她都不会做这种勇于献身的傻事。
“你说什么?”没等商吹歌说话,沈奕白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说,巴蓓洛根本就没病,她骗你们玩呢!”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蓝瑰儿傲然扬起头,“因为我们心灵相通!”
哼!坏人也有坏人的默契,很多时候,即使做坏事的原因不同、手法不同,但是想法却都是差不多的。对不起哦,巴蓓洛,我不是存心要揭穿你的,只是我这么善良的人,看这些家伙笨得可怜,很不忍心呢!蓝瑰儿在心里对巴蓓洛小小抱歉了一下。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一向理智镇静的沈奕白忍不住在室内转了好几个圈,勉强平静了一些:“你……你们先商量着,我打个电话先!”
他跑到一边,拨通巴蓓洛的手机,电话里传来一声笑嘻嘻的“爸爸”,沈奕白顿时有种要发疯的感觉,此时此刻,如果这个装失忆的坏丫头在他面前,他非用巴掌狠狠地照顾她的PP不可!可是,上帝真是照顾坏人,小洛她没事……没事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剩下的三人虽然也被这消息震住了,却没有沈奕白的反应强烈,只有商吹歌额头上布满黑线:巴蓓洛一直逮到机会就整他,先前以为她变傻了,所以才不去计较,原来是装的!苍天啊,那小魔头这么欺负人,他上哪儿说理去啊!
尹子忱温和地对蓝瑰儿笑了笑:“吹歌和你开玩笑呢,事情太危险,任何女孩都不可以去。我们再商量别的办法。”
蓝瑰儿对这个温柔的男孩很有好感:“尹子忱,艾麦缇的伤没事吧?”
“还好啦!她很勇敢的!虽然受了伤,可还是在保护巴蓓洛和佳百璃。”提起艾麦缇,尹子忱星辰般的眼睛里柔情满溢,话里话外全是骄傲。
蓝瑰儿怔怔地望着他,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好想有一个男生,也以她为骄傲……
“我……”她犹豫着,自告奋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在璀璨的行事风格历来都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遇到危险装熊装死,然后趁天黑砸人家玻璃、埋伏在后面拍板砖,挖个坑设个陷阱那是小菜一碟,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为了某某某某的胜利,冲啊”……这种迎着危险前进、卖大力气赚小钱、没理性挑战自我的事情,真不像以恶赌鬼形象出现的她能做出来的!
慕雪寒静静地望着她,把她的心理挣扎全都看在眼里,这件事情真的很难为她,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无论要她去或者不去,他都很为难。
蓝瑰儿注意到他的眼神,那里面盛着关切、矛盾、温暖、鼓励、迟疑、安慰……她的心一下子被装得满满的,那些热乎乎的感觉很快从她的小心眼里溢出来,“呼”的一下涌进大脑,然后她就脑子一热——
蓝瑰儿“腾”地站起来,义无返顾地握起小拳头:“我——去!”不就是当个诱饵去钓鱼嘛!去就去了!反正上天注定她都要和那些坏蛋对决的,虽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们正面冲突,可是……早晚都躲不过这劫!
此言一出,四个男生皆静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沈奕白打破沉默:“好,我来安排行动细节!”另外几个人立刻凑了过来。
没有人客气,这件事情,不管他们的理由多么正当,都显得自私,所以无论说什么,都是虚伪的。蓝瑰儿简简单单的“我去”两个字,让他们欠她好大一个人情。
“从明天开始,雪寒,你负责对瑰儿贴身保护,但又不能太过明显,要给敌人留出可乘之机;吹歌,你在暗中保护,要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我居中策应,负责联络和统筹安排其他学校的援助力量;子忱和艾麦缇辛苦一下,保护巴蓓洛和佳百璃,我们不能顾了这边,忽略那边,给敌人空子钻……”
在沈奕白的缜密安排下,天使镇校际联盟,终于开始反击了!
望着身边帅帅的慕雪寒,蓝瑰儿有点小得意: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像女王一样,带着帅哥保镖招摇过市咧。
她故意在璀璨碧汐各处走来走去,趾高气扬地支使慕雪寒,一会要他背书包,一会让他买雪糕,而且雪糕必须剥掉纸送到嘴边,才肯赏脸咬一口……一路之上,众“雪花”眼见她们最爱的冰王子被这丑鬼折磨蹂躏,心疼得半死,还有人气得哭着向她砸可乐瓶子。
“好啦!你玩够了没有?”
慕雪寒被她带着在整个校园里展览,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了。她是存心要毁掉他璀璨第一冰山的名誉!就知道这坏家伙激动劲过了,肯定会后悔的,果然吧,还没等离开学校,就开始回收成本了。哼哼!她要敢让他提鞋子、买卫生棉之类的,他……非揍她不可!
好在蓝瑰儿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她不是没那么坏,而是没那么傻,绝对不会挑战慕雪寒的忍耐极限。
“我不是在玩啦!就是要这样到处晃才引人注意嘛!”
“他们不会来璀璨动手的!”
“可是璀璨一定有他们的奸细!”蓝瑰儿理直气壮地顶嘴,眼角突然瞥见一个人,她来不及和慕雪寒打招呼,便“嗖”的一声,跳进身边繁密的花树丛中。
慕雪寒吃了一惊,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却看见在路的另一侧,缓缓走来一个男生——
路希斐!
路希斐径直走到慕雪寒面前,慕雪寒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两个绝世美少年——一个气质优雅如邪魔再世,一个容颜如冰却青春热血,静静地对视着。
花园里,光线突然暗了下来,空气中似有无数电流窜动,暗流汹涌,气温骤降,身边仿佛落下片片飞雪,连乱云中破空射出的阳光也有了些微的凉意。
蓝瑰儿趴在花树丛中,空气仿佛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这两个人仿佛一个黑夜一个白天,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她一见路希斐就逃,不是怕他,而是基于本能。这个人,总给她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撞她,害她摔跤,丢她入湖,然后还闯进她家乱翻东西吓唬她,虽然并没有加害于她的意思,而她对他也谈不上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男生虽然漂亮,却实在太神秘莫测,凭她的信息网络,竟然摸不到他一点真实情况,偏偏气势又非常强大,这种无法掌握局势的感觉,让她应付起来倍感吃力!
他从入校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对慕雪寒怀有敌意,可慕雪寒并不认识他,路希斐这个时候转学来璀璨,就像是特意赶着来天使镇凑热闹的,那么他和绑架案件有没有关系?目前似乎没有证据证明有关系,可是反过来,也没有证据证明没关系……真是让人头痛的人物啊……
蓝瑰儿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简直是波谲云诡、变化多端呢!只是,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外面,路希斐俊美的脸上带着疏离的浅笑,深蓝色的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请问,看到蓝瑰儿没有?”
这个问题,让慕雪寒不能说有,也不愿意说没有。顿了一顿,他答道:“她刚才和我在一起!”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路希斐矜持地问。
“她不想见你!”慕雪寒直截了当地说,“有事情可以和我说!”
“你?”路希斐傲慢地打量他,“你是什么……人?”傻子也听得出来,他想说的其实是“东西”。
慕雪寒涵养极好,淡淡地回答:“我不是什么人,只是她男朋友而已!”这是事先商定好的,为了方便行事,取信于贼,他目前以蓝瑰儿男友的身份出现。
“哦?”路希斐微微侧过头,想了片刻,忽然邪恶地笑了,“那么,请你转告她,昨天晚上在她家,她那件浅蓝色带白色蕾丝的小裤裤很漂亮,我喜欢。还有,以后我每天晚上会送她一盅木瓜雪蛤牛奶哦,她的……太小了……”
蓝瑰儿趴在花树丛里,气得恨不能啃树。路希斐真是太缺德了!她跟他倒底结了多大的仇,他要这样诽谤自己!他分明是在误导慕雪寒怀疑她和他有暧昧关系!而且,最最最不可原谅的是……他还说她平胸!当着慕雪寒的面揭发她平胸!
路希斐你完蛋了!别给我逮到机会,不然就算有老天罩着你,我也要把你漂亮的脸蛋打成猪头!蓝瑰儿一边捶地飙泪一边发誓。
慕雪寒也回以浅浅的一笑:“那么,替她谢了!”
两个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最绅士、最礼貌、最尊贵却又最虚伪的笑容,寒暄了几句后路希斐走了。
待他走得看不见了,慕雪寒淡淡地说:“出来吧!”
蓝瑰儿有气无力地从花树丛里爬了出来。
“接下来,你还打算去哪里?”他平静地征求她的意见,眼睛里面波澜不兴。
“回家收拾东西啦!”蓝瑰儿没精打采地说。一门心思琢磨怎么和慕雪寒解释——虽然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她不想被他当成不检点的女生!
慕雪寒一脸寒冰地在前面走,她拖着脚步在后面跟着,在旁人眼里,就像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走出很久,蓝瑰儿终于鼓起勇气:“慕雪寒!”
“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路希斐乱说,你别信他哦!”
“我不信!”依然是平静如水的声音,“昨天晚上是我送你回去的,他说晚上在你家,我怎么会信!”
蓝瑰儿头都要低到脚面上了:“那个——这件事是真的!”
他脚步停了停,神色自若地淡淡“哦”了一声。不生气不生气!她爱怎么样都不关自己什么事!可是不管他怎么样告诫自己,仍然有一股酸涩的愤怒从心灵的深处,不住地向身体的各个角落扩散着。
“昨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他就埋伏在我家里!”
蓝瑰儿决心把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包括最后设计他跳泥坑,虽然这件事说出来会影响自己善良天使的形象,可是为了不让慕雪寒怀疑她、看不起她,她也豁出去了。
慕雪寒没有打断她,眼神深不可测:“你躲他,是因为怕他?”
即使有自己在身边,她也会怕成这个样子吗?那么,在她心里,他是什么?是一个不能保护她的人吗?再说——如果心里没鬼胸怀坦荡,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蓝瑰儿叹着气:“你不知道路希斐这个人有多坏,他自恋、腹黑、奸诈、阴险、神秘、装傻、扮智障、伪装良善、冒充天使……”她搜肠刮肚地寻找形容词,抵毁小金人的时候都没这么费事过。
据说有教养的淑女从来不讲是非、说闲话,好在她的形象是长舌女,背后说人坏话、挑拨离间都不算道德问题,而应属于职业的本能。
“哦?你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
慕雪寒凉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果醋味道。越描越黑!越解释就代表越心虚。不过,她说的那是路希斐吗?经这么一形容,路希斐简直是异形!他的心里稍微舒畅了一些。可忽然疑心病又犯了——这坏家伙在背后不会也这么骂自己吧?
“我……咳!”
蓝瑰儿差点被他这句话呛住,赶紧谦虚地垂下头:“他的这些坏毛病,我也有一些些啦!”呃……这么说来,路希斐和自己是一路人?
反击行动正式开始之前,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慕雪寒把蓝瑰儿送到公寓的楼下,告诉她做些准备,明天一早会来接她,然后便告辞。
送走慕雪寒机车骑士般潇洒的背影,蓝瑰儿并没有上楼,她蹲在楼角咬着小手指,陷入无比的郁闷之中——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冷静下来,说不后悔是假的!灭世集团,是他们几个还没成人的少年能对付的么?他们热血沸腾、不自量力也就罢了,她这么聪明的人跟着瞎起什么哄啊!真是的!嫌麻烦不够多么?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她当时怎么就脑袋秀逗了呢!啊~啊~啊~~~都怪慕雪寒!都怪他用那么奇怪的眼光看她!看得她心乱如麻,看得她脸上发烧、心里发热、脑袋发昏……结果一冲动,就中了人家的美男计啦!
唉!唉!蓝瑰儿连连叹气,可恨自己英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就算有慕雪寒做保镖很拉风,可是这也平抚不了她“受伤的心灵”。
正在思绪纠结之时,从小区花园传出的哭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呜呜呜,哥哥,饶了我们吧,我……我把身上的钱全给你……”
“呜呜呜,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咦?有人在抢小孩儿的钱!
蓝瑰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唉!谁让她是个善良的人呢!所以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做些好事的!
顺着石子小路走进花园,在树木扶疏之间,她发现隔壁居民小区的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练马步,两只手高高地举着,小脸上爬满了泪水。
旁边的一棵树上,斜斜地靠着一个人影。那人身躯修长,侧影线条柔和优美,挺直的鼻子,唇形纤薄而性感,微翘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忧伤,让蓝瑰儿的心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忧伤起来——
她没办法不忧伤!因为这个人,竟然是她的第一克星——路希斐!
这厮看来是铁了心跟她耗到底了,居然又跑到她的地盘来!
蓝瑰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脚开溜。大敌当前,她立即把“我是善良的人”六个字抛在一边,转身向后退去。
可是……开着限量版跑车的路希斐,居然会抢小孩儿的钱?他该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以前听说有很多名人富人,因各种原因患有偷窃抢劫等怪癖,今天终于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案例!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蓝瑰儿停住脚步,踟蹰了片刻,又蹑手蹑足地潜了回去,躲在树后面看热闹。
两个小孩平蹲着,大腿与地面平行,手臂伸得很直,看来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长时间,双腿都哆嗦了,其中瘦的那个一边哭求,一边偷偷地挺起了身子。
路希斐在旁边,一脚踢在他的PP上,小瘦孩立刻被踢了个跟头,趴在地上拼命哭了起来。
“再哭,我杀了你!”路希斐嗓音低沉迷人,却似乎不带一丝人类感情,让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从外寒到心里。
小瘦孩被吓得立刻收声。蓝瑰儿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看着两个吓坏了的孩子,她心里有点内疚,对不起了小弟弟,不是姐姐不肯见义勇为,实在是——这个魔王,连姐姐也惹不起!
可是,那两个小孩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又实在不忍心。考虑了片刻,终于有了主意,她一步一步地退了开去,退出花园,一溜小跑奔进隔壁小区,来到一群在楼下聊天的奶奶大妈面前,嚷道:“那边花园里,有一个大男生在欺负你们谁家的小孩!”
正在楼下家长里短聊得正欢的奶奶大妈们,本来就闲极无聊,恨不得没事还生出事来,现在一听居然有人欺负她们的小孩,顿时炸了锅,也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就顺手抄起家伙,一窝蜂冲了过去。
蓝瑰儿混在女人堆里,不住添油加醋:“那两个小孩儿好可怜哦!那个男生说要杀了他们呢,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在她的煽动之下,奶奶大妈们更加群情激昂,恨不得捉住那个坏男生,把他拍死在掌下。
花园里,路希斐冷漠地看着这两个小男孩,谁的动作稍稍松懈一点,他冷冷的眼睛一横,那男孩立刻便吓得哭着摆正姿势。他们哭成这样,他却一点也不心软。这些小孩儿年纪这么小,就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如果不受到严厉惩罚,长大了一定是不良少年!
正想着,花园突然闯进大队人马——一群英勇的老奶奶老大妈,有的拿着拖把,有的拿着竹衣架,有的拎着平底锅、菜刀、擀面仗,还有一个居然手里抓着两根茄子……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奶奶大妈们晃着膀子就冲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七嘴八舌地叫嚷着,也分不清楚喊些什么。
两个小男孩一看来了救兵,立刻哭喊着逃到其中两个老奶奶的怀抱。那两个老奶奶一看被欺负的居然是自己的孙子,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举着衣架向路希斐头上敲去。
路希斐侧身一闪,躲过老奶奶的攻击,转眸间,发现蓝瑰儿正抱着肚子狂笑着隐藏在人群之中,他的目光一凝,表情刹时间冷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感觉到,他那平静的身体里,似乎有股奇异的气势散发出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和震慑力,现场气压骤降,大家几乎透不过气来。
奶奶大妈们虽然英勇剽悍,仍然被威慑住了,人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有几个身体不好的老太太捂住胸口,脸煞白,看样子心脏病都要犯了。
蓝瑰儿非常机灵,一看援兵被挫,顿知不妙,急忙缩成一团,躲在奶奶大妈的萝卜腿、肥脚裤之间,一点一点地往外蹭。
路希斐冷冷地往前走去,奶奶大妈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路,看着他走进人群,走到那个头发跟恐怖片女鬼一样的女孩面前,看着他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再看他们对视半分钟之后,那女孩脸上突然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身体自动矮了三寸,然后点头哈腰地做出谦卑谄媚的表情……
“那个……不关我的事……我是路过的……”蓝瑰儿心虚地垂着头,就像一个偷糖吃被逮到的小孩子,拼命抵赖不认账,却忘了擦一擦嘴唇上沾的糖霜!
路希斐没有理她,扔下她,俯身从路边的草丛里抱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抿抿唇,径自向前走。
蓝瑰儿知道他不开口,并不代表就没她的事了,唉!该来的躲不掉,她犹豫了再三,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奶奶大妈们噤声良久,待路希斐走得远了,终于回过神来,一时间乱糟糟说什么的都有……
“路希斐,这是什么?”蓝瑰儿对路希斐抱在怀里的毛团团感觉很好奇。
沉默了半天,路希斐的唇间吐出两个字:“狗狗。”
“啊?这是狗狗?”蓝瑰儿伸长脖子往他怀里看去,那小东西一团灰不灰白不白的长毛,沾满泥巴,也看不到脑袋在哪里,身体一动不动,“这么巴掌大的小不点,长得一点都不像狗狗!”她伸出手去摸,手掌立刻感到毛团在剧烈地哆嗦,显然这小东西被吓坏了。
路希斐轻斥:“摸它要轻一些!这样毛手毛脚,它会疼!”
“啊?”
蓝瑰儿用力拉拉耳朵,简直不能相信:刚才那温柔怜爱的声音,真的是从大魔头路希斐口中发出来的吗?
路希斐瞥了她一眼:“你看什么看?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哼!”蓝瑰儿撅着嘴把手缩回来,“知道啦!”好郁闷!他看狗狗的眼光可比看她和善多了!难道在他眼中,她还不如一条狗?晕!
“这条狗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捡的!”路希斐把狗狗送到她面前,“你抱抱!”
蓝瑰儿立刻大大地退后一步,戒备地说:“不要!我不喜欢狗狗!”当她是傻子吗?流浪狗身上不一定生多少虫子呢,她才不要抱!
路希斐停下脚步,幽黑的眸子闪着怜惜:“这只小狗狗出生还没有一个月,不知道怎么跟妈妈失散了,自己在外面流浪,找不到家了!”
这么小的狗狗就跟妈妈失散了?蓝瑰儿只觉胸口某个部位一疼,心立刻软了下来!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触到她心里最敏感的角落了。
路希斐把狗狗放到她的怀里,叮嘱着:“小心些!”
蓝瑰儿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一团巴掌大的小毛球,它在她的手里不安地动了动,脑袋轻轻地往她的怀里拱,她的掌心暖暖痒痒,柔情顿起:“狗狗饿了吧?路希斐,你是带它去找妈妈的吗?”
“不是。”路希斐沉默片刻,回答。
“那你要收养它?”
没满月的狗狗吃什么?肯定啃不动骨头吧?估计得喝牛奶!想像着俊美尊贵如撒旦一样的魔王路希斐捧着奶瓶当狗狗奶妈的样子,蓝瑰儿心里不禁升起邪恶的快感……可是,等等!他为什么把狗狗交给她?天,不是打算要她喂养狗狗吧?才不要!她全身上下惹了一堆麻烦,狗狗跟她过不上好日子的!不行不行,得打消他这个念头!
“狗狗真可爱,只是好可惜哦,我不能养狗。我是宠物杀手,活着的东西到我的手里,用不了一天就得挂!当然,小强除外!”蓝瑰儿装模作样地说。不管是不是,总之丑话先说到前头!
“不用你养,我们很快就去埋了它!”路希斐的声音冷冷的。
“什……什么?”蓝瑰儿又一次被他吓到了!她没听错吧?这家伙要活埋了这只小狗?这人跟刚才那满眼怜惜抱着狗狗的,是一个人吗?他是精神分裂还是双重性格?
“狗狗被刚才那两个孩子踢伤了,为了少受点罪,还是让它安乐死的好!”路希斐的声音里有一种隐忍的悲哀。
蓝瑰儿心里不由得一痛,忍不住叫了起来:“不可能,狗狗身上一点血都没有,它怎么会死呢!我们带它去看宠物医生,我知道不远就有一家……”原来他惩罚那两个孩子,是因为他们欺负小狗!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会去搬救兵了,让那两个坏小孩儿多受些罪才好!
“狗狗太小,身上的骨头都被踢断了,救不活的!”
似乎为了印证路希斐话的正确性,狗狗在蓝瑰儿的掌心剧烈抽搐起来,小小的脑袋无力地垂着,血从它的小嘴巴里呛出来。
蓝瑰儿吓坏了:“不……不会的,它还没死,医生一定有办法……”她难过得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狗狗向宠物医院飞奔。
路希斐静静地望着她,高傲的脸上,多了一抹悲悯之色,慢慢地随在她后面。
蓝瑰儿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盒,神情凄楚地坐在宠物医院的台阶上——在她强烈要求下,宠物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狗狗还是没救活。
纸盒里,狗狗的眼睛微微睁开,虽然黯淡无光,却仍然单纯善良,似乎还留着对生命的无限依恋……她本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可是望着那小小的尸体,一种强烈的自责感击得她的心脏生疼,一瞬间想起很多的伤心往事……
为什么总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命逝去,任凭心痛如绞,却丝毫无能为力?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终于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路希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将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到她面前。蓝瑰儿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发现路希斐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他的目光专注,眼神忧郁,充满着怜惜,纵然心里正在难过,她也不禁呆了一呆。
路希斐见她望着自己发呆,嘴角微微一挑,整个人少了几分王者的凌厉,却平添了几分体贴和温柔。他轻轻地用手帕拭去蓝瑰儿颊上的泪珠。
蓝瑰儿脸微微一红,急忙伸手接过帕子:“我自己来!”然后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沾了泪的手帕却不好再还给人家,嗫嚅着,“我……我洗干净了还你……”
路希斐唇角微翘,轻轻道:“送你!”
这样魅惑的笑容和声音,仿佛一阵微凉的秋风,轻轻地吹散了蓝瑰儿心底的悲哀,让她突然有种被电晕了的感觉。
这个谜一样的男孩子是如此的善变,他时而邪魅,时而优雅,时而残忍,时而悲哀,时而冷酷,时而害羞,时而凶狠,时而善良……他仿佛有千种面目,每一种都生动逼真、光彩夺目……
“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安葬狗狗!”他站起身,把手伸向她。
蓝瑰儿的手迟疑地伸在半空,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握住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如果握住了,是不是代表着她就认可他了?可是,神秘的路希斐,在她心里根本全是问号呢!
路希斐颇有些无奈地微一摇头,轻轻地抓住她的小手,把她从台阶上拉起来:“抱着狗狗,跟我走!”
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蓝瑰儿竟然不由自主地照他说的做——难道,他只要对她和蔼一点点,她就无力抗拒了么?
法拉利停在街角的停车场,他带她到车前,打开门,微一躬身:“请上车!”风度优雅如童话里尊贵的王子在请心爱的公主登上他华丽的马车。
蓝瑰儿还在犹豫。她做事一向果断,从来没有这样拿不定主意过,可是现在,竟然有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
本能告诉她,路希斐神秘莫测、敌友难辨,最好不要和他扯在一起,但是她竟然狠不下心来拒绝。
心一横,她还是坐进了车里。
好吧!就看看路希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她勉强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却心知肚明,自己今天八成是得了什么昏头症,注定无法抵抗美男的诱惑——
之前是在侠影的会议室,被慕雪寒的目光打动,这病症已经发作过一次了,现在,大不了再为路希斐发作一次呗!
反正她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女光棍一条的,怕什么嘛!
路希斐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替蓝瑰儿扣上安全带,也不多话,启动了车子,速度虽快,却非常平稳。蓝瑰儿不禁想起他刚到璀璨校园时的嚣张狂傲,一阵感慨。那会儿他把法拉利开得跟火箭似的,差点撞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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