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情绪,尹子忱冷冷地开了口:“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偷拍我们?”“嗯,那个——你也知道的,寒怕你遭到那个恶女的毒手,所以一直有派人保护你。那张照片,是手下人当你遇害了,所以留下来的证据!”沈奕白很无辜地说。商吹歌在一边猛点头,他实在是佩服沈奕白,这家伙太卑鄙、太无耻了,连强词夺理都那么理直气壮、义正辞严,难怪上届侠影会的师兄们要他当老大主持大局呢!一向冰冷的慕雪寒也不禁莞尔一笑,“是的,子忱,你一个人深入‘虎穴’,大家都很担心你!”朋友嘛,就是拿来害的!尹子忱看着这三人一副“拿着肉麻当有趣”的表情,不禁牙痒痒,“那么,为什么又把偷拍的照片制成海报贴出去?”“这……这是战略上的需要!”沈奕白“奸诈”地说。“你们知不知道,这会给艾麦缇带来什么影响?”尹子忱愤然问道,“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一个女孩子,这张海报,会让大家怎么样看她?”沈奕白缓缓地说:“对她实施侠影一级抹杀令,是大家共同的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发出,便必须达成,这是侠影的铁律。”“难道使用这种明显诬陷、毁人名誉的手段,也是侠影的铁律?”沈奕白窒了窒,说:“在大目标大前提之下,任何有利于达成目标的手段,都可以使用,这一点,不用我强调了吧?”他的声音忽转严厉,“幽影,你想退缩吗?侠影会从成立以来,还没有半途而废的先例!”尹子忱很郁闷,这个沈奕白,总能把歪理邪说搞得冠冕堂皇,现在拿着侠影会的大帽子扣下来,他还真没话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以后,要么艾麦缇的事情由我自己独自处理,你们不要随便参与,要么换人执行命令,大家看着办吧。”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复杂。这样说话,表示尹子忱肯放过他们了!沈奕白立刻放心地笑了,“这样也好,省得大家来不及沟通,产生误会!嘿嘿!”他环视着大家,“子忱负责的事情既然已经理顺,那么,我们现在来研究一下另外三大恶人巴蓓洛、兰瑰儿和佳百璃的处理方案。除了子忱,大家抽签决定执行者。”尹子忱站了起来,“你们商量吧,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没意见。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绝影商吹歌突然说:“情况不对了!以我从小到大交往无数女朋友的经验看,子忱好像很喜欢那个恶女!”慕雪寒欠身端坐,“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宁愿相信,子忱是另有一套工作方式,也许这是他对付恶女的手段也说不定。”“嗯?”沈奕白沉思了片刻,扬扬眉,“算了,艾麦缇的事情由子忱自己搞定。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来抽签吧,看看咱们三人各自下哪一层地狱。”离开三个损友,尹子忱的心已平静许多。看来,指望那三个臭小子出面澄清是不可能的,那么,这件事还是由自己来做吧。不管艾麦缇是什么样子的人,也不管她将来会得到怎样的惩罚,但是,在这件事情里,她是无辜的,不应该为自己没有做过的行为,受到别人的指责和唾骂。艾麦缇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黑屋里发呆,尹子忱已经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来。“我为什么又蹲小黑屋?”她怔怔地想,“我又做错了什么?好像——这次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欸!可是,既然没做错,为什么要逃走?那张海报明明是故意断章取义、偷拍陷害人的,自己为什么还会愤怒?其实自己也没必要这样生气吧?平时碰到的事情,比这过分的多着呢。那么——是因为这件事里连累尹子忱了吗……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又碰到欺负他的人了吧?”有心想走出去瞧瞧,又记起答应尹子忱留在小黑屋等他的,担心他回来找不到她,一时心里忐忑不安。门轻轻一响,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尹子忱挺拔的身影,立刻高兴起来,“你回来啦!”“嗯!”尹子忱来到她身边,“等急了吧?”“呵呵,还好!”艾麦缇站起来,“外面怎么样了?”“没什么事了!”尹子忱拉着她,“我先看看你的伤。”他从口袋里拿出无色的药膏,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我的伤……没事的……”艾麦缇觉得这样太过亲昵,悄悄向后躲了一下。“别动!”他温声制止她,“伤口处理不好,会留下疤痕的!”轻轻沾了药抹在她的伤处。两人挨得如此之近,他的发丝都擦到她的额头了,艾麦缇一时觉得心里痒痒的、乱乱的,随即在他的眸子里看到有个女孩瞪大眼睛的一副花痴样,被自己吓了一跳,急忙闭上眼睛,心里胡乱地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艾麦缇你不要做出一副‘空空’的样子来好不好,很丢人咧!”看到她的长睫毛不安地抖动着,尹子忱嘴角轻扬,微微地笑了,这丫头在想什么糊涂心事?敷完药,两人一起走出小黑屋。“喂,我们去哪儿?”艾麦缇问。“回教室上课吧!”尹子忱看看时间。“好啊,那我走啦!”她拔腿就走。“等等我!”尹子忱拉住她的手,“一起走!”“不要一起走了啦!”艾麦缇用力把手收回来,“我现在是学校的‘名人’,公共场合,还是不要给大家看到你认识我!”“我不管!”他再把她的手握住,“我们是一起的!我就是要给大家看看,那个海报上的男主角是谁!”有他为她担着,大家就不会把所有的污水都泼向她一个人了。“不要了啦!不关你的事,人家是冲我一个人来的!”艾麦缇瞥见楼梯上走过来数名学生,立刻想再次抽回手,可是这次他握得很紧,她一着急,整个人躲到墙角去,只留一条胳膊在外头。尹子忱用力把她从墙角拖出来,敲敲她的头,“你很啰嗦哦!”他拉着她,在同学们错愕的目光中,一路跑上楼梯,来到高二年级F班的教室。“好啦!再见!”艾麦缇急于要离开他,这家伙怕是疯了呢,怎么可以和自己这样一个恶名昭著的人同行!“等一下!”尹子忱牢牢地捉住她的手,教室里正在上课,他轻轻地敲响了门,“报告!”“进来!”班导老师在教室里喊。他推开教室的门,于是两个手拉手的男女生曝光在二年F班全体师生面前。“好了,小缇,教室到了,你乖乖上课哦,中午下课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尹子忱无限温柔地摸摸艾麦缇的头发。全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艾麦缇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着他用眼睛说话:“酸不酸啊你!”“这叫就酸啦?更酸的在后面呢!”尹子忱用同样眼神把自己的意思传递回去。他忽然俯下头,嘴唇轻轻地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要乖哦!中午见!”艾麦缇瞬间石化,脸蛋红得像朵太阳花。教室里传来“咕咚咕咚”、“噼里啪啦”的栽倒声。尹子忱好笑地转过身。海报男主角高调现身,怎么样?这下大家满意了吧?还有什么可以在背后八卦的没有?好半天,艾麦缇才从石化状态复活,在全体同学愤恨、嫉妒的喷火目光中,不安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由于心里慌乱,这次忘了检查座位是不是有机关,结果一坐下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全班同学都等着她发飙,然而令大家意外的是,艾麦缇只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从无人的座位上拖来一把新椅子,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班导老师也松了一口气,继续讲课——她还真怕艾麦缇又跳起来打人。艾麦缇对老师讲课的内容充耳未闻,这一堂课,她猛摸自己的脸,尹子忱的唇好像在她的脸颊上烙下印迹了,这一小块脸颊总是烫烫的,一想起来就烧得她面红耳赤。这个臭小子在玩什么嘛!哪儿有这样开玩笑的!搞什么东东嘛!虽然这只不过是外国的吻别礼,但拿中国来,就成存心占人家的便宜啦!这简直——简直是太过分了!自己这么大的姑娘,还没被人亲过呢!心里七上八下,忽喜忽怒间,竟然不知道下课了。“土包子!你怎么会和温柔王子走到一起?”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艾麦缇的遐思,她定神一看,是纪小菲。瞄瞄纪大美人下巴上的乌青,这女人真是不长教训,居然还敢来惹她!哼!她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把下午要用的英文书本拿出来。“喂!土包子,我在问你话呢!”纪小菲见她根本没搭理自己,生气地大嚷。艾麦缇忽然用力在桌子上一拍,“砰”,她站了起来,盯着纪小菲,脸上表情凶凶的。纪小菲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干吗,你又要打人?”艾麦缇一拳头挥了过去,全班男生一阵惊呼,女生一片尖叫。“老师救命!”纪小菲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便觉恶风扑面,完了完了,这次还不被土包子打死啊!她等了半天,觉得并没有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悄悄地睁开眼睛一看,一只拳头贴着自己的鼻尖停在半空中。艾麦缇右拳顿在半空,距离纪小菲的鼻尖只有一丝头发的距离。打,还是不打?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答应我了喔!以后不可以再随便打人的!”她心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我这次不是‘随便’打人!”虽然在心底不服气地和尹子忱顶嘴,她仍慢慢地把拳头收了回来。土包子没敢打我耶!纪小菲立刻呼出一口气。“哼!”就知道土包子怕了自己!她态度立刻强硬起来,“你打呀!你打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艾麦缇看看自己的拳头,这个纪小菲,不知死活总来挑衅她,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的心情比较古怪——总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淡淡喜悦冲淡了胸中的怒气——早已一拳将她毁容了!她明白这种淡淡的喜悦来自何处,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啪、啪、啪!”响起三下轻轻的击掌声。艾麦缇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强大威胁袭上背后,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掌声传来的方向。教室门口,站着五名男生。其中四个像是小弟,正中的是一位高个子的金发少年。他是个相貌英俊帅气的混血儿,面部轮廓如雕刻,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如蕴着千年积雪,身形笔直,全身散发出孤独冷酷的气势。“是你!”艾麦缇眉毛扬了起来,“海斯扬!”“艾麦缇!”金发海斯扬面容冰冷中带着讥诮,“一年没见,你的功夫没有长进啊!刚才的出拳,太慢了!”艾麦缇郁闷。从十一岁的时候起,这个金毛小子海斯扬就一直是她的敌人!海斯扬也是功夫界的一名少年高手。他的祖父是中国人,祖母是法国人,外公是日本人,外婆是英国人,据说再往上溯,海斯扬母亲一族的先人里还有印度、美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国家的,可以说他的血统是地地道道的八国联军,充分体现了世界一家亲。正是由于这种复杂的民族大融合,海斯扬从小接受到中、日、印度和西方多种流派的功夫训练,他又聪明绝顶,将这些派系的功夫取其精华,自成一家,从小就被称为世界功夫界的希望之星。艾麦缇第一次与他见面,是在十一岁时参加的一届武林大会之中,当时两人从各自的小组里一路拼杀,冲进冠亚军的争夺战,经过惨烈的较量,艾麦缇仗着精纯的中国武术,险胜了海斯扬半招。此后数年间,两人在多次大赛中的比武都互有胜负。目前,在世界功夫榜排名中,艾麦缇和海斯扬并列第三。上一次比赛如果不是两人拼了个两败俱伤,也不会在决赛中双双输给目前排名第一和第二的两位高手。艾麦缇一见海斯扬就头疼,这小子八成是她的克星,不但功夫和自己不相上下,而且还成天板着一张扑克脸,有他在,绝没有好事情。艾麦缇戒备地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七月的全球功夫大赛,我,一定要打败你!”海斯扬冷冷地说。“你特意跑到璀璨学府,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艾麦缇不以为然。海斯扬武功是不错,可她艾麦缇难道就是好欺负的?哼!他的长处在于揉和了东西方各派功夫,十分的博大,但这也是他的弱点——取其博大而不能精深,碰上她老老实实的中国功夫,也未必谁胜谁负呢!“这周六晚上七点,银月山巅等你!”冷漠地抛下这句话,海斯扬带着几名手下转身就走。艾麦缇摸摸脑袋,一年不见,这家伙还是冷冰冰的老样子,说好听的呢,是少年老成、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好听的,就是装腔作势、阴阳怪气、自以为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冲着海斯扬大喊:“喂!我还没有答应你呢!”“答应我什么?”耳边传来尹子忱淡淡的声音。“喂,你来了!”艾麦缇回头,“刚才我不是和你说话!”尹子忱目光落到海斯扬的背影上,“他,也叫‘喂’?”语气平静无波。这个金发少年与艾麦缇关系很不一般呢!“他叫海斯扬,是我的死对头,每次他一出现,就代表着我的麻烦来了!”艾麦缇有些烦恼,海斯扬没事约自己干吗?哼!估计是要在正式站到赛场上之前,先和她较量较量,做到知己知彼。此前除了比赛的时候,两人还从来没有私下交过手呢。听到艾麦缇对金发少年的评价,尹子忱微笑了一下,“那他岂不是衰神转世?”“嗯!差不多是这样子!”艾麦缇摸着下巴,假装很深沉地回答。尹子忱笑了,“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我要餐厅煮了一味桂园莲子汤……”“什么?还是喝汤!”她的大姨妈已经走了,他居然还弄汤给她喝!艾麦缇愤然抗议,“我要吃红烧肉!”“吃肉会胖的!”尹子忱笑吟吟地,“喝汤美容又养颜。”“不行!我正在长身体,我就是要吃肉!”“喝一碗汤,可以吃五块肉肉!”尹子忱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知怎么搞的,他就是喜欢捉弄她——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吧?艾麦缇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么,我吃桂圆和莲子,你喝汤!”两个人正在拌嘴,听到有人在说话:“尹子忱同学!”两人一起回头看去,只见是高二F班的班花纪小菲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桃花飞舞地望着尹子忱。尹子忱面带微笑,温和地问:“这位同学,是你叫我吗?”“是的!”纪小菲拼命点头,天哪!校园四王子之一的温柔王子和她说话了耶!不行了!她要晕倒了!“哦,那么——有什么事情吗?”尹子忱挂着招牌式的温柔笑容问。纪小菲鼓起勇气,说:“你……你不要和艾麦缇在一起,她是野蛮人!”哼!我是野蛮人,你当自己是德鲁依还是圣骑士么?艾麦缇心中大大地不悦。尹子忱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艾麦缇不要生气,然后笑了笑,“请你不要随便批评我的女朋友好吗?”他面上的笑容很温暖,语调也很平和。在他静如朝阳的目光下,纪小菲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羞愧的。经过“吻别”的打击,艾麦缇对“女朋友”这个词已经很有免疫力,她只是敬佩地看看尹子忱,她可以用拳头打哭纪小菲,但他却仅用一句话,就让她羞愧地低下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放到古代,尹子忱大概是孙膑、韩信、诸葛亮一类的人物,而自己,嗯,也许勉强能当个项羽、李逵、程咬金什么的。二者之间区别倒也不大,只不过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业界精英和进城民工的距离而已。艾麦缇小小地自卑了一下。尹子忱可没有想到她的小脑袋已经跨越中华五千年,从诸葛亮转到民工身上去了,拉着她一口气跑到学校停车场。“喂!我们是去‘抢’饭吗?”艾麦缇急促喘息着问。怎么吃饭还要用跑的,心脏病人不是不可以激烈运动的吗?“我们要去的餐厅很远哦!不快些,赶不及下午上课呢!”尹子忱推出一辆漂亮的意大利机车,将一个头盔戴在她的头上。“这是你的车?”艾麦缇好奇地问。那些抢劫他的小混混真没有眼光欸!连零用钱都拿,却留下这么漂亮的车给他。微一迟疑,尹子忱回答:“是……我借的!”“和朋友借的?”好像他说过自己没什么朋友的。尹子忱没有正面回答,“好了啦!快上车,我们要出发了!”他跨上机车,戴好头盔,脸被藏在护罩里面,也看不清表情。谁说过来着?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来掩饰善后。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承担了很大的说谎压力吧!艾麦缇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乐呵呵地坐到机车后座。尹子忱微微一笑,“扶好哦,摔下来会没命的!”机车向远处驶去。“知道啦!”艾麦缇大声回答。随着机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心也轻飘飘地飞起来,眼睛熠熠生辉,很久没有过的开心和愉悦,使她整个人都显得生动明媚起来。遥远的天界,创世神偶尔路过生命之泉,发现沉浸在泉水中安静睡着的四位落翼天使,其中一位身上隐隐有绯色的光彩流动。神满面慈祥地凝视着她,自语:“我的孩子,四人之中,会是你最先醒来吗?”随行的神侍轻轻地道:“听说,上次神魔之战中,被天使爱尔麦蒂击败的恶魔难海斯扬是,也已经在人间复生,他一向是她的劲敌,会不会影响爱尔麦蒂重返天际?”神的目光落在虚无的远方,微笑,“不要担心!神魔两界,惟一能够与难海斯扬是相抗衡的人,就是爱尔麦蒂。现在,虽然她已丧失了全部神力,但是却从没有失去过奋斗的勇气。”“只是——”神轻笑着,“只是,这个孩子现在的灵息还很弱,需要我们来帮助一下,比如,必要的时候,让她经历一些风和雨……”神伸出一只手指,在虚无中轻轻地划了符号,嘴里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空气中起了一道道水样的波纹,他一向肃穆的脸上竟然也微带了一丝顽皮。艾麦缇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某个金发帅哥约她周六晚上银月山巅不见不散”的消息很快传递到碧汐侠影会的三位老大手里。“海斯扬,十八岁,半个月前转学入幻想学府,和璀璨招收艾麦缇的性质一样,是幻想学府为七月世界武林大赛准备的杀手锏,此人自视甚高,四岁习武,九岁第一次参加武术大赛,便打败日本跆拳道九段选手,到十岁时出赛十九场,已夺得大小冠军十九次。十二岁参加国际少年武者大赛时,遇到生平劲敌艾麦缇,以半招败于当时仅十一岁的艾麦缇之手……”暗影慕雪寒缓缓地说着。他的手下收集海斯扬的资料,仅仅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这样的效率甚至超过了专业的情报组织。绝影商吹歌将长腿交叉,坐姿很舒服,“奕白,你怎么看?这个突然出现的海斯扬,对我们的计划是不是有影响?”魅影沈奕白沉吟片刻,说:“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我们可以控制这个影响的发展方向,设计海斯扬替我们做一些大家不方便出面做的事。”“你的意思是……”沈奕白扬扬眉毛,笑了,“海斯扬和艾麦缇是夙敌,这种关系怎么能不利用呢?你们说,如果他约艾麦缇见面,艾麦缇却没有出现,结果会怎么样?”“以他的骄傲性格,被对手放了鸽子,会觉得对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不会忍受这种羞辱的……”“然后呢?”“然后,当然直接去找艾麦缇算账……”“两人如果一言不合,那又会怎么样?”沈奕白简直是循循善诱。“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一言不合?他们两个大架小架打了无数,怎么着也算不打不相识的,难道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再大打出手?”商吹歌问。“他们不打,我们让他们打!难道你们不想亲眼看看当今武术界的两个奇才过招吗?我可是很期待呢!”“想看!”商吹歌实话实说,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我们答应过子忱,艾麦缇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处理,我们不插手了。”“艾麦缇的事情如果再见不到成绩,会影响碧汐侠影在璀璨的威信,到时候我们有什么脸面去见各位侠影的前辈师兄?”沈奕白脸上带笑,嘴里却一本正经地说,“再说,我们也没有插手,我们只是……哈哈,我们只是替子忱创造机会,就像上帝的手指,只要轻轻地一拨,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奕白!”商吹歌听完他的计划,忽然叫了他一声,“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嗯?你是想说很佩服我吗?”沈奕白故做期待状问。“我是想说——”商吹歌做出个鄙视的动作,“你简直太坏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一直未曾开口的慕雪寒,轻轻说了两个字:“同感!”“过奖过奖!”沈奕白满脸笑容地抱了抱拳。一向独来独往的艾麦缇,终于有了人陪伴。她每天早晨和尹子忱一同去学校,放学一起回家,连早中晚饭都凑到一起吃,那些泼皮小混混再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尹子忱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可能正是托了温柔王子尹子忱的福,艾麦缇在璀璨度过了最安静的一周。这几天里,居然没有人往她的面包里夹蟑螂,没有人往她的可乐里泡鼻涕虫,没有人到老师那里告黑状……实在是奇迹,简直可以用“史无前例”四个字来形容,这让她颇不习惯。转眼又是周末。春天的舞步太快,上周还是“料峭春风吹酒醒”,这周已是“撩乱春愁如柳絮”、“绿杨烟外晓云轻”了。仅仅一周的时间,世界便变得花团锦簇,生机盎然。昨天碧汐侠影例会,沈奕白忽然说他上次出海时,在海面五十公里处发现一个风光秀美的孤岛,平时少有人迹,正适合郊游探险。然后商吹歌便热心建议大家一起去散散心,说他上周从意大利订制的当今世界设备最先进的游艇已经到了,但还没有机会玩,邀请大家乘他的游艇到那个岛上钓鱼露营去。沈奕白立刻鼓掌赞同,接着连一向冷冷冰冰的慕雪寒也同意了。尹子忱本待不去,可是商吹歌那家伙竟然问他是不是舍不得艾麦缇。然后慕雪寒扬扬眉毛,脸带古怪地望着尹子忱,而沈奕白那家伙根本都不用开口,光凭一副似笑非笑的欠扁表情,就差点让尹子忱抓狂。这简直让尹子忱郁闷——仿佛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私密之事被揭开了盖头,此刻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思,自己就是不想让艾麦缇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过周末。最后,在他们三人明着撺掇和暗中激将之下,尹子忱也只好答应和他们一起去玩。于是周六的清晨,尹子忱早早爬了起来,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装,把旅行用品装在大包里,准备出发去码头。刚要出门,手机就响了。尹子忱接通电话,里面传来沈奕白的声音:“子忱,我家里突然有事,父亲急召我去纽约,你们三个自己去玩吧!”“哦!”尹了忱刚刚挂断手机,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子忱,我是商吹歌。我只怕不能和你们一同去玩了,上周考试挂科,我老爸飙了,突然弄来个家教,简直是魔鬼女教师,今天我得应付应付她。”“嗯!祝你好运!”尹子忱说。好嘛!四人行减少了一半,真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沉住了气,等慕雪寒的电话。果然,一分钟之后,慕雪寒的电话也打来了。不等他开口,尹子忱抢先问:“雪寒,你也不能去玩了吧?你是什么理由呢?”“呵呵!”慕雪寒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对不起啊子忱,我家在日本的生意和当地的山口组发生了一些冲突,我得陪父亲过去看看。咱们四个人的游艇都停在码头,吹歌的新游艇的确是非常漂亮,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抢先试乘哦!”“嗯!我知道了!”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此时,尹子忱心中已确定,这三个损友百分之九十九是串通好的,他已嗅到阴谋的味道。不过,他们这样做是什么用意呢?他沉思着,推开阳台的窗户,清新的空气、灿烂的阳光一起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比晨风更清新、比朝阳更灿烂的红色火焰,将整个早晨燃烧得生机勃勃。他家阳台对面是一座小小的天台,此刻,上面正有一个红衣少女在晨练。只见她,迅捷时如闪电,沉稳处若渊停,纵起像乳燕翔空,落地似樱花随风……尹子忱是第一次看到艾麦缇练功。这个天才的功夫少女,举手投足间显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强者风范,此时此刻,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与之抗衡——是怎样的自信和勇气,才能使一个被人人冷落厌恶的少女,具有如此傲岸而正义凛然的气质!这一刻,尹子忱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如火焰般舞动的女孩子,他有些震憾,有些眩惑,这就是人们眼里的“无恶不作”?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会被称为“无恶不作”,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公理?天台上的少女发现有人在看,蓦然收势,嫣然一笑,“喂!早!”颜如雪,眸如月,靥如花。“哎,你早!”尹子忱回过神来,急忙回答她,“这么早就练功?”“是啊!老爸说,七月的世界武林大会,强手如云,要我不可以懈怠,要勤奋一些呢。”“哦!”尹子忱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做什么去?”“还没想好!”艾麦缇拨拨凌乱的刘海,“你呢?”“咱们……出海去玩吧!”管那三个人有什么阴谋呢!不能辜负了大好的春天哦!艾麦缇眼睛亮亮的,高兴地拍手,“好啊好啊!”刚才还在发愁又要无聊一天呢。尹子忱也感染了她的开心,“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哦,海面上风大,别忘了带一件外套……”话没说完,艾麦缇已经跑走了。他失笑,“真是个急性子丫头!”两人在楼下集合之后,尹子忱用机车带着艾麦缇驶向天使镇银海岸的私人码头。这个码头是商吹歌家的私产,尹子忱和沈奕白、慕雪寒、商吹哥家里虽然从业不同,但均是豪富之门,四个人都有游艇,平时就停放在这个码头。带着艾麦缇来这里,其实很不妥当,与自己在她面前的一向形象严重不符。但是——我是装老实,不是装穷困!尹子忱用这样的话来宽慰自己。而且艾麦缇是大而化之的性格,只要简单解释几句,就不会对这种小节特别留心的。艾麦缇果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看到海湾里停放的五艘颜色漂亮、造型各异的游艇,开心地欢呼一声。“喂!这些游艇是你的?你家的?”艾麦缇问。她虽然没有问过尹子忱的家庭情况,但也隐隐知道他家资巨富,不过自己一直对“巨富究竟有多富”没什么概念,现在看到这么多的游艇,有点咋舌。“那艘银绯色的是我家的!另几艘,是朋……是认识的人的。”唉!说谎容易圆谎难。一个曾经自称没有朋友的人,现在连说“朋友”两个字都要考虑考虑。尹子忱本来想开自己的游艇,但是商吹歌的新游艇昂然泊在海面上,十分的抢眼,三百英尺的银色船身,时速可达四十节,让他有种跃跃欲试、想在海上狂飙的感觉。“今天我们乘这艘艇出海!”他说。看游艇的工人迎了上来,“尹公子,您来了。我们公子交待过了,您有什么需要,请吩咐就是!”尹子忱淡淡地问了一句:“哦?你们公子已经料到我会来吗?”哼!这里面果然有问题!不过以商吹歌和慕雪寒的性格,多半只是帮凶,出坏主意的一定是沈奕白。不过,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尹子忱心中主意已定,吩咐看船的工人,“船都保养检查过了吗?”“今天早晨我刚刚检测的,全部没有问题,而且几位少爷平时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请放心。”“嗯!那你去吧!”尹子忱点点头,打发走工人,牵着艾麦缇的手上了游艇。同一时间,有三个大坏蛋正在用手机三方通话。“奕白,果然如你所料,他们自己去玩了。”“呵呵,他们用的是吹歌的新游艇吧?”“嗯!其实不管他用哪艘都一样,我已差人全部动了手脚,经过精确计算,故障将于下午才会出现,保证他们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到不了银月山!呵呵,船上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用担心。唉!可惜我的新游艇,一次也没用过,就要搞出故障来害人。”“神说,要忠恕宽忍,不要抱怨。最多回头我赔你。”“好端端的一次远行泡了汤,现在我们做什么?”“我?嘿嘿,我要去纽约!”沈奕白笑着说。“咳咳!我去日本!”慕雪寒回答。“晕!怕子忱回来找大家算账,你们全部逃走,太不讲义气了!”商吹歌在电话那头直着喉咙嚷,“奶奶的,我要去瑞士,今天,现在,不,马上就走!什么魔鬼女家教,让她见鬼去吧……”海是平静而壮阔的,蓝天碧海之间,一艘超豪华的银色游艇在天海之间游弋。尹子忱不喜欢使用自动航行功能,而是手动操纵着游艇乘风破浪,渐渐地提到极速。虽然一向是个温和的男生,但他也非常喜欢这种极高速度带来的刺激。艾麦缇不懂游艇操作,只是伴在他身边好奇地东看西看,不住跳动的数字和按钮让她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沉着镇定的微笑,微抿而上弯的嘴角显得从容不迫——这哪里是初识时那个秀气而微有些文弱的男生,更像是常年经风历雨、劈波斩浪的水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耶!这个男生变化这样大,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不了解他,不禁有些怔忡。尹子忱发现她看着自己出神,微笑地问:“我的脸上有花儿?”“没、没有。”艾麦缇也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把视线转到海面上,“你比花儿好看,嘿嘿!”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笑嘻嘻地拍他的马屁。尹子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帮我拿瓶水来喝好吗?”“是!船长!”两人谈笑着,根据沈奕白曾经说过的方位,尹子忱用卫星定位系统找到了那个孤岛,然后调整到自动行驶模式,游艇向前方行驶。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岛屿。岛屿周围是银色的海滩,岛上树木葱茏,植被茂密,一座秀峰拔地而起,像魔法师尖尖的帽子。两人并肩立在船头,望着这漂亮的岛屿,都有点被迷住了。看了好一会儿,商量要上岸去探险玩。尹子忱将游艇泊在避风的港湾,两人牵着手跑上岸去。山林和海面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美丽,林间草隙处处是无名的山花,还有很多小动物在跑来跑去,不时给人以惊喜。他们在山上流连忘返,不知不觉已经走得很远很远。林间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尹子忱抬眼看看,树缝间的天际,悄悄压上来灰黑色的云,风也大了起来——只怕要下雨了呢!看看艾麦缇,她正对着一只肥肥的松鼠晃拳头,刚才这小家伙在树上乱丢东西,砸到她的头。他笑着喊她:“哎,我们得回去了!肚子饿啦!”“哼哼!这胖松鼠如果不跟我赔礼道歉,我……我一会儿就把它烤来吃!”艾麦缇威胁树上那死不改悔的家伙。松鼠满不在乎地在树梢上溜达,两粒黑豆豆般的眼睛对着艾麦缇瞟了半天,突然小爪一松,手上的一粒硬果又对着她砸了下来,然后身形一纵,大尾巴一甩,蹿进更深的树丛中,再也看不见了。“不要逃!有种你别逃!”艾麦缇躲过突然袭击,气呼呼地喊。这松鼠太气人了,这不是成心挑衅吗?难道自己长得像受气包?连只松鼠都看她不顺眼来欺负一下!“好啦好啦!”尹子忱笑着拉过她,“我们得快走,不然会下雨的。如果起了台风,那我们会很惨哦!”他的话没说完,有一滴凉凉的液体便“啪”地落在艾麦缇的脸上,她摸摸脸,湿湿的,不禁又吃惊又生气,“太过分了,那只臭松鼠居然在我脸上嘘嘘!尿得还挺准!哎哟!又是一滴!死松鼠,大概把它们一家都喊出来了……”她仰着头在树上找。@-@尹子忱晕!看着她摩拳擦掌准备爬上树去找松鼠算账,他实在忍不住好笑,“不是松鼠一家在你脸上嘘嘘,是下雨啦!我们快走吧!”拉着她向山下走去。“啊?”艾麦缇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快步跟上。这场雨来得太突然。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已倾盆大雨,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夏天才会遇到,在春天的时候出现,实在非常罕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雨已经下得又猛又疾,即使在茂密的树林里,仍然挡不住雨势,雨线从枝叶间落下,浇得人身上冰冷。艾麦缇忽然解下腰间围的外套,垫起脚尖,遮在尹子忱的头上,说:“你身体弱,心脏又不好,不能受冷雨激!”她自己现在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短袖小衬衫,一下子就被雨打透了。这下可好,全“走光”了——不过实话实说,自己基本上也没什么光可走的!尹子忱深深地看着她,此时,他的眼神与往日的魅惑和专注不同,有种不一样的温柔在流动。他的眼神让她有些忸怩,有些不安,“怎么了?冷吗?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不……我背你……”艾麦缇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见鬼了!都是他的眼神让她心乱得不知所措,居然会主动提出背他!天哪!上次背他回家就差点吐血而亡,这次如果背他下山,只怕就得把“差点”这两个字去掉了。“不冷——”尹子忱凝视着她,“我,心里很暖……”然后,似乎在掩饰什么,他微笑地说,“雨太大太急,看来我们暂时不能回到船上去,得先找个地方避雨。”“是呢!听说下雨的时候在树下是最危险的,会被雷劈到……”艾麦缇话音未落,天上一道银电划过,随即一个炸雷响起,轰隆隆的声势很是吓人。艾麦缇吓得“哎哟”一声,真是晕哪!自己八成有第六感,是半仙之体吧?刚说到雷,雷就来了,简直有一语成谶的功力——明天一定记得去买张彩票试试。尹子忱将她的衣服拿下来,盖在她的头上。“我我我……不用遮遮遮……反正都湿湿湿透了……”艾麦缇冷得直打寒噤,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她心里极度纳闷,怎么自从认识尹子忱,好像老会被弄到全身“湿”。嗯!“老湿老湿”,也许这预示着自己将来会当老师吧?哎哟,万一要是“全尸”就太不好了!他没有理她,拉着她就跑。得快些找到避雨的地方才行,自己一个大男人淋点雨也许不会怎么样,艾麦缇虽然总是自称“体壮如牛”,但毕竟是女孩子,可能会生病的。地上山泥滑腻,水流成溪,风也越来越大,哪里有避雨的地方?“那边,那边有个山洞!”艾麦缇的眼睛比较尖,一眼发现前面有一个半人高的洞穴。两人被大雨浇惨了,也顾不得考虑那个洞是老虎的家还是狗熊的家,拖泥带水就奔了进去——不过,在这个孤岛上,应该不会有老虎之类的大型猛兽吧?山洞很浅,只有一二米纵深,两个人挤在里面,就已经没有什么空间了。不过艾麦缇很是知足,总算不用被雨淋了!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上的水拧了拧,然后倚在洞口看雨。又一个巨雷响起,惊得她差点跌倒。随即是一连串密如连珠的雷声,从头顶向天边远远滚去。哎呀!今天这雷好邪门,怎么听来听去,都是在自己头上呢?自己最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艾麦缇急忙在心里检讨自己。尹子忱拉住她的手臂,“哎,进里面一些,洞口风大,雨会溅到你。”“嗯!”艾麦缇往回缩了缩,“喂,这雷雨来得好古怪,我猜是有修真之人渡劫飞升!”尹子忱闻言,不禁笑了,这丫头脑袋里头古里古怪到底在想些什么!这雨不知何时才会停,风又这样大,只怕即使回到游艇上也不能即时启程回航。她倒不知道忧愁。两人离得很近,艾麦缇将他的面部表情看得很清楚,“你笑什么?都浇成落汤鸡了还笑得出来?真是不知道愁!”尹子忱吓了一跳,这丫头太敏锐了吧?他刚刚才想她的不知愁呢。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意相通?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再深想下去,急急说话来掩饰自己心里的迷乱:“哎,你肚子饿吗?”几乎是与此同时,艾麦缇也回过头来问他:“喂,你饿吗?”然后又同声回答对方:“哦!我还好!”两次说了同样的话,两人互相看了看,忽然一起笑了起来!艾麦缇爬了半天的山,其实已经饿了,再加上冷雨一浇,现在简直是饥寒交迫。要是有点吃的东西或者是一碗热热的汤就好了,哪怕是尹子忱做的鸡“弹”汤也好啊!她边笑边说:“喂,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嗯——”尹子忱想了一下,目光闪亮如星辰,“呵呵,莫非你在想念我的汤水?”倒!这也能猜到,太神了吧!如果自己是半仙,他肯定比自己修行级别高,最起码也是……四分之三仙。“才不对呢!我在想,刚才那只胖松鼠,是烤着好吃呢,还是红烧了好吃。”艾麦缇嘴硬。“呵呵,你再说松鼠胖,一会儿它真的要带一家人来报仇了!”“我怕它?哼!现在的我啊,就怕它不来!”外面风雨交加,小小的山洞却暖意融融。两人谈天说地,艾麦缇笑语盈盈,渐渐地忘了被淋的狼狈和胃的抗议……只要知己相伴在侧,纵使风雨再大,又如何?雨后新晨,尹子忱是被一阵啁啾的鸟鸣声吵醒的。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是:艾麦缇呢?随即发现自己的肩头上偎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立刻安定下来。昨天与她聊天,春夜犹寒,两人像一对小兔子一样,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也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他微微侧过头,艾麦缇枕在他的肩上睡得正浓。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安详宁静,长长的睫毛如扇般铺开,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似乎在梦里也在笑。他仿佛感染了她的好梦,心情也变得愉悦轻松起来。他轻轻拍拍她的头,“哎,起床了!”肩头上,艾麦缇扭动了一下,两只手揉着眼睛,声音还迷迷糊糊的,“嗯!”“快醒来!我们回船上去,船上有好东西吃喔!”一个“吃”字比什么都好用,艾麦缇的胃立刻“咕噜咕噜”叫苦不迭,她按着胃睁开眼睛,“好!我们走吧!”上帝啊!她这辈子还从来没这样饿过呢,总算知道非洲难民生活得多么痛苦了!两人起身离开躲雨的山洞,走了几步,忽然又同时回望这个窄仄的空间,都有种温馨的感觉,一时竟然舍不得走。艾麦缇忽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为它起个名字吧,我看就叫做‘水帘洞’,十分贴切呢!” 艾麦缇心里还琢磨,要不要刻上“某年某月某日,尹子忱艾麦缇到此一游”呢?叫什么水帘洞啊!尹子忱郁闷地说:“虽然据说人是猴子变的,但我们是有文化的人,而不是孙悟空。我建议这里就叫‘玫瑰之翼’,你看如何?”艾麦缇揉揉鼻子,“玫瑰之翼虽然很美很梦幻很浪漫,可是,和这个山洞有什么关系?”尹子忱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着山洞上方的一棵粗壮的植株,碧绿的叶子间,像对翅膀一样怒放着两朵碗口大的花,花瓣上露珠晶莹,深红得如阳如火,空气中暗香流动,经过昨天暴风雨的洗礼,花朵非但没有一丝萎顿,反而更加的灿烂鲜亮、蓬勃傲然。“好漂亮的花儿!”艾麦缇喜悦地轻呼。“这是野生的玫瑰!它是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植物,一般生长在人际罕至的山野,不论是什么样恶劣的环境,都不能影响它绽放自己的美丽,而且越经风雨,开得越艳、香得越浓!”尹子忱望也不望她,接着说:“我忽然想起赵传的一支老歌,名字是《男孩看见野玫瑰》。”“呵呵,唱给我听听好不好?”“好啊!”尹子忱笑了笑,轻轻地哼唱起来:“喜欢容易凋谢的东西像你美丽的脸,喜欢有刺的东西也像你保护的心,你是清晨风中最莫可奈何的那朵玫瑰,永远危险也永远妩媚。男孩看见野玫瑰,荒地上的玫瑰,清早盛开真鲜美,荒地上的玫瑰。不能抗拒你在风中摇曳的狂野,不能想象你在雨中藉故掉的眼泪,你是那年夏季最后最奇幻的那朵玫瑰,如此遥远又如此绝对。男孩看见野玫瑰,荒地上的玫瑰,清早盛开真鲜美,荒地上的玫瑰……”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着磁性,在清晨的阳光下,在怒放的野生玫瑰前,在像野玫瑰一样坚强和美丽的女孩子面前,不经意地露出无与伦比的飞扬神采。艾麦缇的视线完全被他吸引了。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尹子忱!这个强大、自信、温和却不失高傲的形象,已完全覆盖了心底那个被人欺负的老实男生的影子,在她的心里渐渐渐渐地长大,占满了她小小的心房。当看到游艇不能开动的时候,尹子忱并没有察觉它被人动过手脚。他只是以为,这艘新船是在昨天的暴风雨中弄坏了,检查不果,便用手机与海上救援公司联系,将船拖了回去。其实就算没有被困在岛上,艾麦缇也根本忘记了海斯扬曾经约她,周六晚上决战银月之巅。人算不如天算,上帝偶尔也会偏帮坏人的!在种种因素之下,沈奕白、商吹歌和慕雪寒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想到不用面对尹子忱的兴师问罪,三个偷偷溜到国外避难的坏蛋很是庆幸,所以当他们周一刚从国外回来,就听手下报告,说海斯扬正在高二F班闹事,立刻兴冲冲地赶来看热闹。他们三个刚到高二F班教室外,便看到四名身穿幻想学院校服的剽悍男生把守着教室的门,高二F班全面戒严,不许进,不许出。不少想硬冲进去的学生,都被这四个人打倒在地,走廊里躺了一片人,呻吟呼痛声不绝于耳。教室内,金发少年海斯扬端坐在前面,神情冷酷。F班全体三十多名学生,被迫面向墙壁,跪了两排,男生们个个头上带伤,神情激愤,有的女生已哭成一团。在外围观的学生已经有几百个,他们愤怒地握着拳头,但那个金发少年和他的手下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惊人了,看着躺倒一地的伤者,大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场面十分的惨烈。有人发现沈奕白、商吹歌和慕雪寒三人,顿时如见救星,纷纷涌上来,“三位老大,幻想的人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老大们吩咐吧,大家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争回这口气。”沈奕白脸上带笑,眼神却如冰雪般寒冷,但是他仍然镇定地说:“大家不要冲动,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慕雪寒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奕白,我忍不住了!”一向阳光爱笑的商吹歌脸上也罩了一层严霜,冷冷地说:“让我先去领教一下,这位在世界功夫榜上排名第三的高手的功夫吧!”教室里的金发海斯扬,仿佛听到他们三个的话一样,蓦然回过头来,冷冷的一眼,里面盛满了轻蔑。沈奕白回了海斯扬满不在乎的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从楼梯走上来的一对少年男女身上,双手拉住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沉声说:“不要动。她来了!我们已经可以退下去看热闹了。”艾麦缇走近教室,发现教室前面人山人海,大家的头上都冒着火苗,还有阵阵哭声传来。艾麦缇顿时觉得不妙。自从经历海报事件,艾麦缇一看到学生聚集,就觉得又有人在算计自己,都形成条件反射了。这次来的人似乎比海报事件更多!她迟疑地问尹子忱:“喂,我最近……没做错什么事吧?”“没有!”尹子忱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即使有,也不是你的错!”他目光和沈奕白三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彼此用眼睛打了下招呼。不过他心里却警觉起来:这三个人竟然一起出现在艾麦缇的教室门前,绝对不会有好事,难道是又想出消遣她的法子了?艾麦缇想来想去,也觉得这一周以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坏事,不禁稍稍有些放心。溜着边挤到前面,走廊里怎么有这么多人受伤啊?每个人都是双眼乌青,鼻子出血,血淋淋的看着很惨。以她功夫少女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些人的伤并不重,但正因如此,反而显示了出手之人的高超武功。扪心自问,以同一种手法让每个人的同样部位受同样的伤,自己差不多也能办到,不过,要想让大家的伤势一样轻重,黑眼圈差不多一样大小,却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呢。这世界上,有这种功力的人不少,但此时此刻能够出现在璀璨学府的,除了她艾麦缇,就只有一个人!艾麦缇心拔凉拔凉的,今天这事,八成还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她目光往教室里一转,那儿坐的可不就是那个衰神海斯扬嘛!金发海斯扬也看见了她,两个人对视片刻,他冰酷的面容突然有了一丝波动,好似在冷笑。“他们,都是被你害的!”他目光在教室内外躺着和跪着的人身上一扫,随随便便地说。“晕!你打人,关我P事!”艾麦缇愤愤然。这小子是存心害她,还嫌讨厌她的人不够多吗?这样往自己身上栽赃,只怕地上躺的这批人现在宰了自己的心都有。“你,不敢来见我!所以,我来找你!”海斯扬冷冷地说。他也是一肚子气不知向哪儿发,本打算效仿古人,和艾麦缇来个“决战银月之巅”,即使暴雨肆虐,他也没有想过改期。谁知道却被艾麦缇放了鸽子,从七点到半夜两点,独自站在银月山顶,被淋得全身湿透不算,还喝了一肚子的风,这些风在他身体里酝酿,已全部成功转化成怒气,为了不把自己气爆炸,所以星期一一大早就带着手下杀进璀璨,来找艾麦缇算账。“什么我不敢见你?”艾麦缇说完也想起来了,人家曾经约自己周六晚上见面来着,可惜自己早就忘了这码子事,别说困在孤岛上回不来,就算没被困,她也根本就没有答应他要去嘛。就为了这件事,他就打伤了这么多无辜的学生,还逼着她班里的同学跪在一边?艾麦缇简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家伙也太暴虐了吧?看着这些被打伤的男生和跪在一边痛哭的女生,艾麦缇觉得自己的血一点点地烧了起来。他们和她们,都是受她连累的!她可以和自己的同学打架,可以为了反抗而打伤打哭他们,但是不可以让他们因为她的缘故,而受到别人的欺凌。应该自己承担的事,绝不可以牵累别人!她沉重地呼吸着,慢慢地扶起脚下一个受伤的男生,然后又扶起一个,尹子忱也来帮她。接着,另一个离得近的同学也来搀扶,第三个同学又伸出了援手,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扶起自己的同学……大敌当前,璀璨的学生们表现出空前的凝聚力。走廊里一时安静无声,连女生们都止住了哭泣,伤者很快被未受伤的同学送去医疗室。看到大家都去治疗了,艾麦缇心里好受了一些。她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静静地说:“海斯扬,你走吧!除了正式的比赛,私下里,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哦?”海斯扬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不要和我动手?”“我不会和你动手的!”她坚定而清晰地回答,不卑不亢。海斯扬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你真的不肯动手?”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我学功夫,不是为了逞强斗狠的!”当然,以前打同学是属于自我保护,可不能算仗势欺人哦!海斯扬右掌闪电般劈出,重重地击在她的肩头,艾麦缇避也不避,被这一掌打得飞了出去。尹子忱低吼一声,扑过去抱住艾麦缇。海斯扬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样也不动手?”艾麦缇咬咬牙,在尹子忱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不!”她答应过尹子忱的,以后决不动手打架。武者,一诺千金,承诺大于天。海斯扬这小子手真黑!这一掌,如果不是自己有功夫,非当场吐血不可。海斯扬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当真不肯出手?”艾麦缇摇了摇头,还没等说话,尹子忱就把她护到自己的身后,“我替她和你动手!”“你?”海斯扬上下打量他,冷冷一笑,“你不行!让她自己来!”尹子忱傲然说道:“行不行,要试过才知道!”他虽然不像艾麦缇和海斯扬那样专攻武学,可也是从小练功夫的,在与艾麦缇认识之后,很多细节都显示了他身具高超的武功。只是艾麦缇有的时候太粗枝大叶,又对他充满怜惜和信任,一心一意地保护他,因此忽略了很多的事情。“好!有胆量!不过——”海斯扬嘴角轻蔑地一扬,“接下这一招才有资格和我说话!”他蓦然旋身,右腿无声无息地袭向尹子忱,角度刁钻,去势如电。艾麦缇看得清楚,不禁大吃一惊,这一招是海斯扬成名绝技之一的落花扫叶腿,他居然用来对付一个有心脏病的文弱男生,他想要杀死子忱么?情急之下,艾麦缇掀起一张课桌迎上了落花扫叶腿。“喀嚓”一声,桌子被踢了个大洞。海斯扬微微一笑,“你还是出手了!”艾麦缇没理他,回身悄声埋怨尹子忱:“你不要命啦!理那个疯子干吗!”尹子忱微微一笑,“没事,他未必能把我怎样!”海斯扬冷冷地看着她,厉声喝道:“你还是不肯出手么?”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反脚又向另一个跪在地上的女生踢去。这小子太狠了!居然不论男女都打。艾麦缇纵身上去,将那个女生护在身后,一字一顿地说:“不、要、打、我、的、同、学!”她扶那女生起来。“你,护得住吗?”海斯扬冷冰冰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又踢翻了一个男生。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在武林大赛前逼她一战,否则……只怕来不及了。艾麦缇心中的怒火实在已冲到顶点。这样地忍气吞声,本来就不是她的性格。如今她为了对尹子忱的承诺,一退再退,海斯扬却越来越过分——不行了啦!再忍下去非得气爆血管而死。她回过头,望着尹子忱,正正经经地说:“尹子忱,对不起。”尹子忱有些诧异地问:“为什么?”在这种紧张时刻,怎么会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要违背对你的诺言,不得不打架了!”尹子忱恍然明白。他本来一直不解她为何会如此地委曲求全,原来,都是为了曾经对他的承诺!为了一句话,她甚至不惜挨上一掌!尹子忱心情复杂纷乱,难以理清,他默默地把她额头一缕短发抚顺,只说了两个字:“小心!”是的!他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地替她出手,甚至冒着被她识破身份从此两人形同陌路的危险。但是,当他看到全体的同学用看“救星”般期待的眼光望着她时,却改变了主意——今天,就让大家真正认识一下这个千夫所指、又恨又怕的“无恶不作”吧!既然决定动手了,艾麦缇反而平静下来,她转过身来直面海斯扬,“何时?何地?”一直如恶魔般冷酷的海斯扬笑了。他冷酷英俊的面上,这一笑便如春冰乍破,如果是平时,保证会有一票花痴女尖叫着晕倒。可是现在,在场的所有男生女生,都恨不得在那张俊脸上踩上几脚。“此时,银月之巅!”海斯扬还是说这个地方。当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声震武林,名垂千古。今天,他和艾麦缇的一战也不逊前人,无论结果怎样,世界功夫榜上都会少一个曾经名动一方的少年武者。既然是诀别之战,当然要选一个风景优美、名字响亮的地方。“好!请!”艾麦缇淡然说,转身就要出门。一只手轻轻拉拉她的衣角,“土……艾……麦缇,你小心些……”这声音怯怯的,虽然沙哑,却依然可以听出是纪小菲。刚才艾麦缇在海斯扬脚下救出来的,就是她。“是!艾麦缇,你要小心!”全班的同学齐声说。语气里有关心,有歉疚,有感激,有期待……艾麦缇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家用讨厌憎恨以外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心里一热,觉得眼睛也有热热的东西想要冲出来。不行!大战之前不能流泪!感动的泪也不行!会折了自己的锐气。她握了握拳,粗声粗气地说:“你们还是叫我……土包子吧!”拜托大家不要这么感性好不好!她会哭的!真的会哭的!艾麦缇抢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尹子忱立刻与她并肩而行。全体学生静静地目送她的背影走远,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一直混在人堆里看热闹的坏蛋三人组,脸上也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好半天,商吹歌摸摸头,说:“刚才的场面太感动了!以我多年看电影的经验哪,一旦出现这种赚眼泪的画面,肯定是有重要人物快挂了……”“这个丫头,我有点佩服她了呢!”慕雪寒口气淡淡地说。坏主意比谁都多的沈奕白,竟然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感。银月山是天使镇最漂亮的地方之一,山顶有一处古堡冷冷地俯视大地,天使镇三大校园之一的圣凯萨学园,占据了连古堡在内的大半个区域。由于艾麦缇所在的璀璨学府坐落在碧汐吹沙,海斯扬所在的幻想学院在紫星湖,所以,大家对决战地址选在第三方的银月山也没有异议。圣凯萨的学生会主席藤源伊和在野党老大高陵,听说璀璨和幻想的高手选中在自己学校的山巅决战,立刻也兴致勃勃地带人赶来观战。同时,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天使镇,闻知此事,大大小小的学校都有无数的人往银月山赶来,很多学校已经没有人上课。各学校的高层以为学生要集体暴动,急得个个满头大汗,一边让教师去找回自己的学生,一边急速召开各种会议,研究是不是要改善学校管理、提高餐厅服务、降低学费标准、减轻学生负担……此时抱着各种心态聚拢在银月山下的观众,已经逾千,天使镇空前轰动。准备对阵的两个人相距数米,遥遥相对。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端端的两人对决,一下子变得比比武招亲还热闹,海斯扬皱起了眉头。他沉着脸,走向圣凯萨的学生会主席藤源伊和在野党老大高陵,低声与他们商量几句。然后就见腾源伊和高陵满面笑容地点头答应。没多久,围观的学生看见海斯扬和艾麦缇在藤高二人的带领之下,走进了银月山顶的古堡之中——圣凯萨大图书馆,然后,厚重的橡木大门“咣当”一声从里面锁上了。“唉!看不到了!”全体观众失望地叹息。有的人在门上拼命东找西找,想找条缝隙把眼睛凑上去看,可恨这大门的质量实在太好,根本就找不到可以看的地方!有的人耳朵尖,贴在门上很久,隐隐听到几句不完整的对话:“海斯扬,从前我只知道你是个不快乐的人,所有的冷酷都是因为你的不快乐,今天才知道,你是一个残酷的人,你费尽心机激怒我和你交手,究竟是什么目的?”“激怒你,是要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武林大赛,我们只能有一个人参加,把机会让给另一位。剩下的这个人,要替输的那位,拿下那场大赛,成为功夫榜上的第一人!”这是海斯扬冷冷的声音。“好!谁输了,谁退出大赛!”这是艾麦缇愤然的回答。安静了几秒钟,古堡内突然传出种种搏击的声响……古堡外,上千名学生屏息静气地等待着,大家都想看看,是谁第一个走出古堡。尹子忱和碧汐侠影的坏蛋三人组并肩而立,脸上平静无波,甚至嘴角仍然带着那招牌式的温煦微笑。然而,身边沈、慕、商三个坏蛋却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拳头紧握、心急如焚……银月山巅的风光很美,但是没有人去注意这些,所有的目光都盯在那扇门上。很久很久,古堡的橡木大门,终于打开了。大家齐齐地望进去,在幽暗的光线之中,有两个人相对而立,片刻之后,两人并肩走出来。这一战,究竟是谁胜了?大家的眼睛拼命在那两个人的身上乱转,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上知道战果。左边的金发少年,面上依然冷漠冰酷,看不出他是喜是悲;而右边的艾麦缇,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眼睛里带着隐隐的悒悒之色。尹子忱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地放松紧张的身体,向艾麦缇迎了上去。艾麦缇对着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说不出的疲惫。海斯扬看了艾麦缇一眼,“我先走,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诺言!”“我会的!我一定会的!”艾麦缇昂然说道,“也希望,你履行答应过我的话,向我的同学道歉!”海斯扬默然点头,大步走到璀璨碧汐的学生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开。看着海斯扬孤傲的背影,所有的人心里都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一战,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