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我问。她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那男子的竹篮里,端出贡品米饭,说:“你肚子饿了,先吃了。”我正好有些饿,加上她之前跟我住过一个星期,习惯地接过米饭,不顾形象大吃起来。见到我狼吞虎咽的吃相,方有容罕见地一笑。这一笑,竟是那么的好看。我一时间有些痴了!“你跟我来,晚上会有人跟你说条件的。”见我发呆,她转身就走。我快速跟上去,走出几米,回头看了看那男子,依旧是吓得不行。进入白茶峒的时候,太阳落山,阴气开始回升。我隐隐感觉到右手不适,连忙催动道力,方才压住。她引我停在一间土屋前,说:“你等一下。”屋内有亮光,能闻到药材的气味。方有容走了进入,很快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我观察着四周,倒也没有发现像昨日,螳螂蛊之类的气息。看来苗寨里,也并非家家户户,都有蛊虫镇宅的,未必所有人都会养蛊。这门绝技,肯定是极少人知道的。“螳螂蛊!这东西可不好对付。”屋内有男子的声音。方有容说:“老姑晚上要见他们。龙叔,沾上因果了,跑不掉了。”那男子说:“好,让他进来吧。”方有容便喊了我的名字。我进入后,发现门口很低,要弯着腰才能进入。我忽然想到了传言,苗寨的房门很矮,是因为诈尸不会弯腰,就没有办法进入活人,居住的地方。亮光之下,我看到小叔躺在硬板上,一个砂锅正在熬药。方有容站在一个光头胖子边上。而那胖子,身上穿着,标准的苗人服饰。“你是孟浮生的孙子?”他问。胖子与我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至少没有我想象中的狠劲。“没想到,您知道我爷爷的名号。我叫孟无。”我客气地说。他忽然笑了一声:“风水神相的后人,沦落如此,可笑!”我一下子就怒了,可这会发怒,于事无补,如果我将“蛊”字篇内容领悟,也不会跑到这里求人。“我无话可说,请你救我小叔,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我说。胖子显然有些诧异,说:“我没有条件。”我往前走一步,说:“麻烦您带我去见老姑。”白茶峒能做主的人,应该是那个“老姑”,眼前的胖子,也是听老姑的。方有容说:“亥时一刻,来见老姑。”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光头胖子,随即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便低头走了出去。亥时一刻是九点一刻,还有两个小时。方有容走后,胖子便不再管我,打开药罐,往里面加了数种药材。草药味更浓了,闻起来还有几分恶心。我实在忍不住,便问:“这药!能对付螳螂蛊吗?”胖子斜眼看着我,像是充满了鄙夷,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我。他走到一边去,从篮子里掏出两个鸡蛋,丢入了药罐里。又过了一会,我越发等不住了。我取出手机想看时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年轻人,你一点定力都没有。”胖子终于说话了。“我不知道准确时间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我问。“亥时是猪拱食的时刻,等到猪哼叫了,咱们就可以出门。”胖子越发鄙夷地看着我。十二生肖中,猪是亥。这样估计时间,肯定是不准的。不过,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反驳。我看着病床上的小叔,又看着外面,心想那螳螂蛊会不会又追来了。又过了一天,只剩最后一天。不管那老姑提出什么条件,我一定要答应。终于,我听到猪哼叫的声音。胖子将昏睡的小叔背了起来,径直走出家门。我忙跟上去。月光悄然落下,顺着寨子石路往上走,停在一间大屋前面,屋内点着烛光,幽幽闪闪,甚是吓人。更为离奇的是,屋内并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只有一种极其阴森的寒气。我下意识聚集一丝道力在左手。“小子!不要动阴阳术那一套。如果不想孟擒虎死掉,赶紧打住!”胖子赶紧喊道,额头沁满了豆大的汗珠。我惊呆了,这个老姑,真的如此恐怖吗,胖子住在白茶峒,为何也如此害怕。老姑是人是鬼?方有容又去哪里了?我脑海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松开了左手,说:“我听你的。”胖子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喊:“龙动叨扰老姑,是因为孟擒虎受伤,请老姑赏脸一见。”我能感受到,胖子的声音在颤抖,他极力想控制颤抖,可还是失败。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胖子忙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自报家门:“晚辈孟无,家居鄂省,爷爷孟浮生,父亲孟去疾,特来拜见老姑前辈。”吱呀一声,门开了。胖子身子一抖,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即往前走,不过依旧给了我眼神,看情形,是让我不要乱来。我跟着一进屋,就感觉皮肤表层有细小的松针在刺动、试探我。是灵!非常强大的灵体!我全身汗毛孔,瞬间竖了起来。马亦菲体内也有只女灵。但是那只女灵,回想起来,太弱。可屋内这只灵!阴气非常强大,吞食人的魂魄,攫取人的性命,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称得上是老灵了。可能只有爷爷,动用《十六字神相秘术》中最高明的阵法,才能将它击杀。难怪,胖子龙动,会嘱咐我,暂时不要动什么念头。他是在救我,怕我闯祸。整个大屋宽阔,高高的正厅上,摆放着不少的灵位,两盏油灯上,白色的烟雾正在缭绕散开。神龛之下,一张宽大椅子。方有容紧闭双眼,坐在椅子上,头发扎起来,一把桃木梳子就搭在她头上。等我们靠近的时候,方有容猛地张开双眼,眼珠子血红!杀意浓浓!我瞬间明白,方有容是灵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