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大，她的声音更大。
可吼完了之后，项夏就后悔了，她这是吃错药了吗？还是哪根筋又抽了？
于圣杰被项夏吼的没了下文，空气一度凝固了。
项夏垂下了眼皮，心虚地转过身，左右晃了两下身子后，突然撒丫子就跑，转眼工夫就消失在了于圣杰的视线中。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于圣杰此时的心情了，他站在长椅前，突然飞起一脚直接踢中了长椅，钻心的痛从脚尖儿传来，良久他才抱着抱着脚哎呦哎呦地嚎叫出来。
在K高，没有人敢触犯于圣杰，项夏是第一个。
也是第一次，于圣杰对一个人束手无策了。
项夏以为，赵主任提足球替补队员的事儿，只是一时兴起，在各种舆论的压力下，很快也就放弃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赵进是认真的。接下来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让项夏在足球的面前再次犹豫了。
跑回教室不久，于圣杰也回来了，项夏担心自己吼了高岭之花，会遭到暴风骤雨疯狂洗礼，可等了好久，后面也没什么动静，平时眦睚必报的于圣杰不但没打没闹还很安静，进入教室坐了一会儿后，他背着书包离开了。
“老大怎么了？”张斌问同桌。
“不知道啊，情绪有些低落。”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张斌神情凝重地点着头，一刻不敢怠慢地收拾了一下书包，随后追了出去。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教室外下起了毛毛细雨，项夏伸出手，雨滴丝丝落在手心里，冰凉凉的，周身除了一些潮湿的感觉外，倒是不怎么冷。
因为雨不大，路上的行人还和往常一样，一边走一边轻聊，丝毫没受到下雨天的影响。一些人停留在商场前，看着大屏幕上播报的嗜血杀人案，津津乐道地点评着，据说，杀人案真的发生了，就在附近的一条街，大约凌晨五点左右，一个上早班的女人被抢了，因为反抗被捅了七八刀，当场身亡。
关于这样血腥的新闻，项夏一向都是无视的，作为一个学生，她一没钱二没色，有什么好抢的？再没有人比她更安全的了。
“警察还在蹲守，据说凶手可能会回到案发现场看热闹。”
“说的好像连环杀手一样。”
“说不定就是。”
……
听着他们的议论，项夏放慢了步子，朝前探头看了几眼，好像确实有几个警察出没，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绕道回家了。
雨越来越小了，最后成了淡淡的雾气，到了小区门口，项夏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靠在了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边。
很快雾气也散去了，晚霞漫天铺开，绵延了半个天空，放眼望去，好像盛开了的杜鹃花，十分好看。
马路边几个女人的裙子淋了不远处的局部阵雨，湿漉漉的裙子黏腻在大腿上，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着。知了在雨后都爬了出来，又开始扯开嗓子叫了，不知它们是不是提前约好了，准备来一个集团大合唱。
项夏拿出了手机，最后一格电也没了，滴滴两声提醒后关机了。
明天是周六，本该欢喜雀跃的，可项夏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垂暮的老妪，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就在项夏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脑袋时，旁边小区的门“咔嗒”一声开了，她回头看去，靳韩正往里走，他还穿着白天的校服，手里拎着书包，许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项夏，他迈进小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走过来了，远远地问项夏。
“干什么呢？”
“站一会儿再后去。”
项夏硬生生吞了口气，这是第二次了，靳韩没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她。
“没有作业吗？”靳韩已经到了眼前。
“不太多，明天周末。”
项夏紧张地拉了一下书包，不想让靳韩看出来，其实她不想回家，不想听老妈的唠叨，只想这样一个人安静地看着晚霞。
“刚才看什么那么出神？”
“雨后晚霞。”
项夏指了指西方，满天杜鹃花随着太阳的沉落暗淡了，仅有天边的云映了太阳的余晖红彤彤的，虽没那么耀眼，却瑰丽无比，靳韩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来。
“嗯，晚霞很好看，我感觉很久没关注这些了。”他感叹着。
“你太忙了。”
“忙吗？可能吧，一些琐事让我忽略了很多。”
靳韩收回了目光，把书包挎在了肩头，问项夏怎么还不回家？
“不饿，就不急着回去。”项夏找一个还算委婉的借口。
“我也是。”
靳韩单腿支撑着地面，和项夏肩并肩靠在了站台边，许是太累了，他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项夏悄悄扭头看向了靳韩，眼睛舍不得眨动一下，生怕一眨眼，靳韩就消失了。
他真的在她身边吗？还是偶像的效应让她产生了幻觉？视线里，他额前的一缕发丝在轻轻摇动着，偶尔扫过眼角，荡起一抹泛着涟漪的笑。
靳韩笑时很好看，两颊隐现浅浅的酒窝，只有这样近的距离才能看得清。
这样的微笑很少见，和海报上的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项夏又说不出来，可能现在的微笑更发自肺腑吧。
“比赛怎么样？”为了避免气氛尴尬，项夏在寻找话题。
“还算顺利，只是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除了听歌，什么都做不了。”
“哦，潘多多也住在这个小区，怎么没见她和你一起回来？”
“可能有其他的课程吧，刚才下车就急匆匆走了，我这个周末不想做任何事，偷懒两天。”
偷懒，他也可以吗？在项夏的印象里，靳韩一直都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
“踢球的事，还顺利吗？”靳韩问。
“踢球？”
“嗯，赵主任没找你吗？”
“你怎么知道？”项夏吃惊地抬起头，靳韩是神算子吗？还是长了千里眼，知道今天赵主任找了她？
“其实……一早我和主任谈了一会儿，把你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误会？”
项夏皱了皱眉头，被靳韩的话弄糊涂了，他不误会她就不错了，还替她解释，这有点说不通啊。
“嗯，我知道了，海报不是你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