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青春·拜托了!老师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渣陈芷珊,在玩偶店偶遇美术馆长梁牧,他兴致所致,为她画了一幅画,而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深深地爱上了他。了解之后才知道,梁牧不仅是美术馆长,还是美院教授。年龄,师生关系,都是他们之间无法跨域的鸿沟。好在,18岁的少女,拥有获得爱情的一切勇气。陈芷珊费尽心思请来梁牧做她的私教。梁牧也在尽心尽力地做好一位老师的本职工作,可工作之余,他也一步一步踏进陈芷珊设计的甜蜜陷阱……

作家 穆清 分類 出版小说 | 11萬字 | 10章
第一章 望水街望见你
在陈芷珊 18 岁生日这天,所有的人都在高兴地为她庆祝生日,唯独她自己闷闷不乐。
因为梁牧没有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陈芷珊的心里就像下了一场大雨,湿漉漉的——明明从邀 请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根本不会来,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抱着点儿期待的。
人啊, 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更容易感到失望。
满屋子的朋友都在狂欢,为陈芷珊庆祝生日,她却坐在沙发最中间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
她太难过了。
她还有点儿生气。
令她生气的是,她还不能按照往常的行事风格,直剌剌地 冲到梁牧面前表个白。他太正经了!况且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 如果贸然跑去表白的话,多半会遭到拒绝。不仅如此,梁牧还会把她当成莫名其妙的人吧。
所以,在陈芷珊 18 岁生日的当天,她沦落到了偷偷摸摸喜欢一个人的地步。
这可一点都不酷。
陈芷珊,可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活得恣意快活的女侠。
陈芷珊丧气地吹了吹手中的小喇叭——由于太过无力,就 连小喇叭都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她更生气了, 盯着它看了看,然后狠狠地将它扔得老远。
小喇叭砸中桌上的一瓶酒,酒瓶倒了,有液体汩汩而出。
听到响声,陈芷珊的闺蜜余乐乐回头看了眼她,这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啦寿星小宝贝?是谁胆子这么肥, 惹你不开心啦?”
“梁牧!”陈芷珊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是个陌生的名字。
余乐乐揣着她那颗八卦的心, 屁颠屁颠地坐到陈芷珊旁边。 她眉毛微微往上挑起, 眼睛眨了又眨: “芷珊, 你刚说的梁牧,他是谁啊?平时压根都没听你提到过这个人呀。”
“你不认识。”陈芷珊歪着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余乐乐一眼,十分无奈,“我也不认识。”
嘿,这就有意思了。
余乐乐轻笑起来: “陈芷珊,你别搞笑啦。你都不认识这个人,他怎么能惹你生气啊?”
陈芷珊的脸上还是挂着一副丧丧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
哎,你别烦我!”
余乐乐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将音乐关掉。正在跳舞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瞬间,整间房子都安静了。
“咳咳! ”余乐乐清清嗓子, “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下。”
“什么事?”
“好事还是坏事呀?乐乐你的表情好严肃,人家好怕怕的 …… ”
“林南,你一个大男人,这样说话有点吓人啊。”余乐乐也嫌弃地看了眼人群中故意发出娇嗔的林南。
林南却谄媚地朝她挤了挤眼: “乐乐,快说,到底什么事儿?”
“咱们亲爱的寿星小宝贝不开心啦。”余乐乐将眼神转移 到陈芷珊身上,她耸了耸肩,语气里夹杂调侃: “不开心的缘由呢,是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 …… ”
余乐乐双手交叉于胸前,她脸上的表情,似笑不笑。
“什么情况?陈芷珊也终于对男人动了凡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芷珊,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哎哟,哪个男人?艳福不浅啊,被我们芷珊小宝贝给瞧上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陈芷珊突然站起身, 朝人群喊道。
大家都默契地不再说话,而是等待着陈芷珊的下文。
“我喜欢他, 一见钟情 !”陈芷珊一字一字, 清晰地说道。
“他是谁?”林南找到重点,提出疑问。
“我也不清楚。”
“那他叫什么名字?这总知道吧。”林南继续追问。
“梁牧。”
“梁牧?”林南反问道, 毕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 太过熟悉。
“你认识……梁牧? ”余乐乐从林南的语气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们学校美术系的系主任就叫梁牧,每个月会给我们上 一堂专业课。如果此梁牧恰好就是芷珊喜欢的彼梁牧的话 …… ”
林南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有些故弄玄虚。
“会怎样啦?”余乐乐好奇心重,忍不住追问道。
“也不是会怎样, 这位梁主任, 可是有点厉害。”林南说完,又立马摇头否定,“不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非常厉害。”
“哦?有多厉害?”
“梁牧,梁主任 , 从小就被称为‘天才画师’,开过无数场个人画展,26 岁时被特聘为凌城美术馆的馆长。”
“‘天才画师’?是不是每年凌城教育台都会去采访的那个人?”人群中,突然有人打断林南。
“对,就是他! ”林南挠了挠头,脸上写满骄傲, “说起来,我考美院,也是因为他。”
“是他啊……”余乐乐也在教育台看过梁牧的采访。她记 得电视里的梁牧话不多,但是肚子里的墨水却不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儒雅又沉稳,而且长得还秀色可餐。
余乐乐看了看陈芷珊: “你喜欢的梁牧,就是林南说的这个人吗?”
陈芷珊却答非所问: “完了,完了……”她低着头,有些沮丧,她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余乐乐和陈芷珊是多年闺蜜,从上幼儿园开始,她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就是铁打的,她对陈芷珊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余乐乐一听陈芷珊口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时,她就知道,此梁牧就是陈芷珊心上的梁牧。
“我们寿星小宝贝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但是话说回来, 能被我们芷珊看上,这也算是他梁牧的福气。”余乐乐甜言蜜语,发射糖衣炮弹,只为哄陈芷珊开心。
只可惜陈芷珊不领情,她撇撇嘴,看了余乐乐一眼,还是没能挤出一个笑容。
余乐乐招呼大家: “来来来,大家都一起想想办法,集思广益啊。都来说说看,到底怎样才能将梁牧拿下 …… ”
林南抢答: “这事我看难,且不说他十分优秀,梁主任在 学校迷妹众多,所以平时他和女同学、女老师,都会刻意保持一定距离 …… ”
这么说起来,梁牧还是正人君子。
只是林南选择在陈芷珊低气压的时候提及此事,多少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乐乐拿起她手中的小喇叭,生气地朝他头上敲了几下。
“别生气别生气啊。这样,有关梁主任的资料消息,我来 负责收集。”林南笑嘻嘻地看着余乐乐,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办好有赏。其他好朋友,也都献献策呀 …… ”
结果,还真有人献策——
“直接点吧,砸钱。芷珊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买辆跑车送给梁牧——男人不都爱车嘛。”
“我看这主意不错,有什么事情是用钱不能解决的?我还没遇到过。”
……
这么烂的主意,居然还有人附和。陈芷珊在心里朝他们翻了无数个白眼。
陈芷珊家里的确有钱,陈父陈母在商场上都是叱咤风云的 人物。而陈芷珊身上却没有富家小姐的娇气,更没有满脑子都是钱的俗气。比起豪车,她更爱骑小摩托。
陈芷珊喜欢骑着小摩托在风中奔驰的感觉,很酷,那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女侠。
平日里,陈芷珊性格豪爽,为人也仗义,所以朋友众多。
来参加生日派对的好友们热心还是热心,各抒己见,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余乐乐全神贯注,侧耳聆听,只是听来听去, 一个好点子 都没听到。她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否定: “这些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那些劝陈芷珊静静守护、默默等待的人,那些劝陈芷珊不 要迎难而上,索性放弃的人,还有那些千叮咛万嘱咐陈芷珊不 要主动出击,觉得追男人很掉价的人……他们,都不是真的了解陈芷珊。
最了解陈芷珊的人,还是余乐乐。
从小到大,但凡是陈芷珊想要东西,她都一定要得到。
陈芷珊从小家境优渥,几乎什么都不缺,她想要的东西自 然也很少。越是如此, 一旦遇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她就一定要得到。
而让她像个纯情小女生一样,选择痴痴暗恋,傻傻等待,她根本做不到。
她活在她的江湖世界里,爱就要大胆热烈地爱。
即便会受伤,也要轰轰烈烈去闯一次。
“决定了吗?”余乐乐揽住陈芷珊的肩, 笑吟吟地看着她,“这梁牧,看起来可是铜墙铁壁啊。”
意料之中。
陈芷珊顿了顿,很快便抬起眼朝余乐乐嫣然一笑: “我已经按下了开始键。”
“冒险之旅的大门即将朝你打开。”余乐乐哈哈笑起来,“作为闺蜜,我送你一个锦囊。”
“嗯?”
“曲线救国,主动勾引。”
陈芷珊和梁牧的初见,发生在望水街。
陈芷珊自幼喜欢木质玩偶, 经常光顾秀水街的一家玩偶店, 去的次数多了,便跟老板成了朋友。那天,店里到了新货,老板便发微信给她。
陈芷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抱着一个大西瓜,一边刷剧一边啃。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却把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只有这样,她才更有安全感。
冷气充足的空调房,又红又甜的大西瓜,一大堆好吃的零食,轻松搞笑的网络剧,这样的夏日,没有炎热,只有惬意。
高考之后,陈芷珊整个人都松懈了。从她愉悦自在的状态里, 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个高考失利、未来一片迷茫的人。
管他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才是她陈芷珊信奉的道理。
收到玩偶店老板的信息后,陈芷珊放下西瓜,去浴室快速 地冲了个澡,在衣柜里随手挑了条运动裙换上,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踩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陈芷珊遇见梁牧的时候,她正驻足在一个国王玩偶前。
这位国王的表情,没有一点属于国王的骄傲,相反,他的 眼神里盛满悲伤。国王的手上捧着 一颗心,蓝色的,微微闪着光。
陈芷珊盯着国王看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在想,令这位国 王感到悲伤的原因,到底是他把他自己的心弄丢了,还是他将他心爱之人的心弄丢了……答案无论是哪一个,都很让人悲伤。
梁牧背着画板,经过望水街的这家玩偶店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傍晚的夕阳透过玩偶店的玻璃门,折射到年轻女孩的手 上——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别致的国王玩偶。她目不转睛地看 着玩偶,玩偶也在专心地看着她。玩偶的手中捧着一颗蓝色的心,像是要将这颗心交给女孩。
整个画面完整又特别,梁牧情不自禁地卸下画板,坐在玩偶店的门口,开始画起来。
玩偶店老板看到了,喊了一声芷珊,他笑着说: “门口有个大帅哥在画你。”
陈芷珊回过神来,她朝玩偶店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梁牧。
梁牧穿着浅蓝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他眼神坚定,纤长 的手指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来来回回作画。接触到陈芷珊看过 来的目光时,他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画笔,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你先别动。”梁牧笑着对陈芷珊说,语气里尽是温柔。
听到玩偶店老板说有人在画自己时,陈芷珊原本是有些恼 怒的。莫名其妙被陌生人当成笔下的模特是怎么回事,甚至连 问都没问过她是不是愿意。可当陈芷珊回过头看向梁牧时,她的怒气瞬间便归于无形了。
梁牧在作画时,他时不时会端详陈芷珊,有时候会思索良久,有时候会会心一笑。
面对这样的情况,万年不会害羞,也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女 侠陈芷珊, 竟悄悄地脸红了起来。为了避开梁牧望过来的眼神, 陈芷珊只好将注意力放到了对面墙壁上——那上面挂了一面时钟,滴滴答答地走个不停。
5:20 分。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
不知道是这个时间太过巧合,还是一切早已注定。
陈芷珊明显感觉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脏的某一处似乎 突然塌陷。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悄悄生根,发芽,随着钟摆的摆动,滴滴答答,开始疯狂生长。
从小到大,梁芷珊并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但梁牧同她 说“别乱动、再等一会儿、头抬一下、下巴收一点……”她就真的乖乖地任由梁牧发号施令。
“好了,谢谢你。”梁牧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陈芷珊,“不忙的话,可以等我画完,将它送给你。”
“不忙不忙。”陈芷珊连连摆手, “我等你画完。”她看着梁牧,笑得有些傻。
陈芷珊将国王玩偶放回它原来摆放的位置后,踱步站到梁牧的身后,认真地看他画画。画板上的画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她称赞道: “画得可真好,小哥哥你可真厉害。”末了,她还 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夸了下自己, “哈哈蛤, 这画里的小姑娘,长得也真是好看。”
梁牧听她这么一说,竟也跟着笑起来。
“你好,我叫陈芷珊。你可以叫我芷珊或者珊珊,千万别念错喊我‘傻傻’。”陈芷珊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梁牧。”
“良木……良好的木头……? ”陈芷珊转了转她黑溜溜的眼珠子,故意曲解梁牧的名字。
“不是良木。是梁山好汉的梁,牧羊犬的牧。”
陈芷珊“扑哧”笑出声,这梁牧倒是挺有耐心,竟然还逐字逐字地解释。
“所以, 这幅画, 你是真的会送给我吗?”陈芷珊歪着头,眼睛里有期待。
“嗯,说到做到。”梁牧从画板上将画抽出来,递给陈芷珊,“给,送你。”
却不想,陈芷珊得寸进尺。
“明天是我 18 岁的生日,人生唯一的一次成人礼。能不 能请你在画纸空白的地方给我写一句祝福呀……就一句,一句就好啦。”
“好。”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好脾气的梁牧,几乎是不 假思索地,又重新拿起画笔,在画纸空白的地方,写下了对陈芷珊的生日祝福。
生日快乐,芷珊。
所有属于你的爱,都不会姗姗来迟。
不愧是文化人,连生日祝福都这么别致。
她将这句话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后,越发觉得这祝福有深意。
陈芷珊看着梁牧温柔又帅气的笑,突然就想拥有。
她像是突然拥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 “我明天会在家里举办生日派对,我想邀请你来参加,你会来吗?”
“嗯?”
梁牧显然有被吓到。但陈芷珊眨巴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 万分期待地看着他,直接拒绝的话,梁牧于心不忍。毕竟对方对他而言,就像是小侄女一样的存在。
梁牧家里有位小侄女,年龄和陈芷珊差不多大,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小叔叔,小叔叔”地喊。
虽说他长了一张显年轻的脸,走在大学校园里,看起来是一副年轻学长的样子。但的的确确,他比眼前的陈芷珊大了整整十岁。跟她的朋友一起玩的话,恐怕会有代沟,也玩不到一 起。更何况,梁牧性格慢热,陈芷珊对他而言,不过 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梁牧走进玩偶店,拿起陈芷珊先前的国王玩偶: “我把这个买下来,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明天的派对,我就不去了。”
不等陈芷珊回应,梁牧拿起玩偶就往柜台走去结账。
店老板看着梁牧,眼里都是敬意: “牧哥,好久没见你来了。”
梁牧将钱递过去,笑了笑: “最近在教小侄女画画,有点忙。”
“哦?明年要准备高考的那位?”
“嗯。”
“小姑娘很可爱。”店老板边收钱边笑嘻嘻地同梁牧聊着家常。
陈芷珊待在一旁听着。
梁牧应当也是这家店的常客。
只是,那句“小叔叔”听来却有些刺耳。
陈芷珊敏锐地抓到了他们谈话里的重点。
而且 …… 明年就高考的小侄女,那岂不是跟她年纪相当?!
陈芷珊似乎想到了什么, 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到梁牧身旁:“店老板刚才说‘小叔叔’?”
梁牧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也不想深究, 只淡淡地如实回答:“嗯。”
“那你岂不是比我大很多 …… ”
“你明天满 18 岁的话,那我们就是相差十岁。”
陈芷珊歪着头,若有所思:“这样啊。”
陈芷珊明白了过来,梁牧比她大十岁,不去参加她的生日 派对的原因,大概是怕和她的朋友之间有代沟。可是,他看起 来就像是大学校园里的学长。再说了,大十岁又怎样。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想喜欢他,她想要他去参加她的成人礼派对。
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梁芷珊,根本就想不到, 这个时候的梁牧,只是不想和一个陌生人有过多的交集 . 他给 她买下国王玩偶当生日礼物,也不过是将陈芷珊当成小朋友,不想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扫了她的兴。
这些,都只是出于梁牧的家教。
简言之,只是绅士行为。
结完账的梁牧,将国王玩偶递给陈芷珊,而后背着画板就要离开。
陈芷珊还不死心:“梁牧, 明天真的不能陪我过生日吗?”
梁牧回过头看着她,权当他家小侄女在跟他撒娇,他笑着看了看她: “国王玩偶明天会代替我陪你过生日,我明天还有工作。”
陈芷珊撇撇嘴:“那好吧。”
梁牧背着画板渐渐消失在望水街的尽头。
陈芷珊望着那尽头发着呆,夕阳的余晖照耀在远处,一点点的光亮照进陈芷珊的心里。
这就是她和梁牧的初次见面。
对她而言,是充满光亮,令人愉悦的。
陈芷珊对梁牧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沉稳,儒雅的绅士。
而后来, 陈芷珊也从梁牧嘴里得知,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热情可爱的小朋友。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林南将点好蜡烛的生日蛋糕从厨房里推出来,余乐乐将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所有的人都默契地一同唱起生日快乐歌。
陈芷珊迎来了她的 18 岁,正式迈入成年人的世界。
18 岁正是肆意玩闹的年纪,大家一起疯玩到凌晨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余乐乐没有回去,她留下来陪着陈芷珊。她知道陈芷珊心里还有一箩筐的心事无处安放。
闺蜜俩人躺在床上,聊着天。
窗外的月光照在陈芷珊的脸上: “乐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
余乐乐轻笑起来:“大概是命中注定。”
“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相信啊。只不过, 长得好看的人, 才有一见钟情的资本。”
余乐乐顿了顿,“嗯,据说梁牧长得很好看。”
陈芷珊翻个身,拿正脸对着余乐乐: “我也长得不差,今年学校的校花选举,我还是稳拿最高票。”
“你都毕业了还选什么校花 …… ”
“毕业了我也是最美校花啊,他梁牧长得好看,我陈芷珊也不差。”
“行了行了,你是去追梁牧的,不是去和梁牧比美的。”
“哦……”陈芷珊撇撇嘴, “那你说的‘曲线救国,主动勾引’是什么意思 …… ”
“真不懂?”余乐乐有些诧异。
虽说陈芷珊成绩是不怎么好,实打实的学渣一个,但她脑 子还是够用、够灵光的,平时那是要多机灵有多机灵。然而现在,她却理解不了这八个字的涵义。
“难道是绕着弯儿,主动接近梁牧的意思?”
“对,近水楼台先得月。”余乐乐松了口气, “芷珊你刚才真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也变成了那种一陷入恋爱,智商就掉线的人呢。”
“放心放心,本女侠不干智商掉线的傻事。那成,明早起床,我就找我爸妈好好谈谈。”
“找你爸妈谈啥?”
“我这不刚好高考没考好嘛,想去的好大学没考上,考上 的破学校我也不乐意去读。干脆让我爸妈给我想想办法,看是 不是能让梁牧教我画个画,过段时间,我再申请个国外的什么 学校,法国或者意大利的,以后去那边深造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爸妈铁定支持。”
“行啊,小宝贝。”余乐乐轻轻地推了推陈芷珊,情绪高 昂, “我没记错的话,从小到大,我们一起上过的美术课,你总能拿到 A+ 的成绩。”
陈芷珊顿时兴奋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挺有绘画天赋的?”
“应该是。这样你就离梁牧更近了。”说完,余乐乐捂着嘴偷笑起来。
陈芷珊也跟着嘻嘻笑起来,两个人的头渐渐靠在一起。
两个小姑娘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余乐乐家里还有事,起床之后匆匆梳洗一番便回家了。
陈芷珊熟练地点了外卖,在等待外卖来的半个小时里,她已经和陈父陈母通过了电话,并在电话里不断强调要他们今晚必须回家, 一起商讨有关她未来生活的走向。
陈父陈母嚷嚷着晚上有个大项目要谈, 意思就是, 回不来。
这一套说辞,陈芷珊早都听腻了,换做平时,她也懒得理 睬,不回就不回,往她银行卡里打点钱,让她衣食无忧就行。
可眼下不行,让梁牧来教她画画这件事她自己办不到。
“我不管,你们今晚回得来得回,回不来也得回! ”陈芷珊在电话里生气地喊道。
“宝贝女儿,你理解一下爸爸妈妈。大不了这单生意赚到 的钱,我们都给你。反正你高考也没考好,干脆来跟我们学做 生意,家里的生意迟早是要你来继承的。”陈父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地说。
做生意,做生意,从小到大就知道做生意。
陈芷珊是极其讨厌做生意,陈父陈母就是因为做生意,才一直对她不管不顾的。
“我不要学做生意的。我要学画画!”
陈父叹了口气:“珊珊,你这又是要折腾什么?”
“我是认真的,我要学画画,我要去巴黎学设计,以后我就走这条路了!”
陈父拿她没办法,只好连连说道: “好好好,晚上我跟你妈回来一趟。”
晚上七点,陈芷珊和父母在她家附近的一家西式餐厅吃过晚饭后,回到家, 一家三口便开始开家庭会议。
吃晚饭的时候,陈父陈母问了问陈芷珊最近的生活状态怎 么样,但问来问去,最终确定她身体健康,且不缺钱用之后,他们对她就没有更多想要了解和关心的事了。
好在这么多年,陈芷珊也早已习惯了他们的这种“关爱”
方式。
会议开始,陈芷珊开门见山: “我决定了,我要学画画,然后去巴黎学服装设计。”
陈父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
“认真的!”陈芷珊眼神笃定。
“不跟着我们学做生意?”
“不喜欢!”
“不后悔?”
“不后悔!”
知女莫若父。
陈父每问一个问题,就抬头看一眼陈芷珊的眼睛,他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里跳跃着闪闪发亮的光。
陈父叹了口气,和陈母用眼神进行了交流之后: “好吧。
需要爸爸妈妈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陈芷珊心下暗暗叫喜,但表面上她还是保持着风平浪静的 模样。万万不能被陈父陈母看出来她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导致他们今天损失了一单生意。
“我需要一位私教老师, 如果请得到凌城最好的绘画老师,就好了。”
“问题是,谁才是凌城最好的绘画老师?”陈父反问。
陈芷珊故作思索:“唔,也是, 这个似乎也没有评判标准。”
“那个‘天才画师’ …… ”陈母说, “就是教育台采访 过的那个,好像是叫梁牧, 30 岁不到,就成为凌城美术馆的馆长。他肯定是最好的。”
陈芷珊有一瞬间感觉天上正在掉馅饼,而母亲就是这个朝她扔馅饼的人。
陈父看了一眼陈芷珊,问她:“这个人怎么样?”
陈芷珊挑了挑眉,故意挑刺: “真有这么厉害呀,该不会是那种走点儿关系才成为‘天才画师’的沽名钓誉之徒吧。”
“他好像还是美院的教授,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陈母补充道。
“那他教你绰绰有余啊。”陈父也附和道。
“行吧行吧……”陈芷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但其实她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你还别不乐意,要请梁牧来教你,可得朋友托朋友,得费我一个大人情。你可要给我好好学, 别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陈父厉声说道。
“好啦好啦,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你放心啦,我会好好学的。”陈芷珊趴到陈父的背上,甜笑着撒着娇。
陈父也跟着傻笑着,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自从得知梁牧答应来上私教课后,陈芷珊每天都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到来。
暑假以来,梁芷珊一个人窝在家里,睡醒了吃,吃饱了继 续睡,不修边幅,完全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但是自从开始期 待梁牧的到来后,她不仅每天晚上都认真洗脸、敷面膜,还每天清晨就早早起床,认认真真化妆,认认真真梳发型。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星期后,梁牧终于来了。
梁牧是一大清早来的,他还贴心地给陈芷珊带了份营养早 餐。此外,梁牧还特意买了一些零食带过来——听说他的学生是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 18 岁小姑娘 .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当他敲开这位学生的家门后,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他不久前见到过的小姑娘。
陈芷珊也万万没有料到,梁牧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穿着一身无比幼稚的卡通睡衣,头发稀乱蓬松——昨晚 她和一群好友打王者荣耀,玩得特别嗨,便放松了警惕,打完游戏就直接睡了,头都没洗,更别说是洗澡了。
偏偏这个时候,梁牧来了。
陈芷珊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
只好破罐子破摔了,陈芷珊假装镇定,夸张地张开双手, 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梁牧,笑盈盈对他说: “你好啊,梁牧,好久不见。”
梁牧定定地看着她, 突然有一瞬间的晃神,当陈芷珊笑着 跟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起的是另一个人的样 貌。她也曾经倚在她家门口, 笑着对梁牧说: “你好啊, 阿牧,好久不见。”
“进来吧,别发呆了。”陈芷珊拉了拉梁牧的衣角, “你先到客厅里坐会,我去换个衣服就过来。”
“好。”梁牧跟着她走到客厅, 将背着的画板卸下来, 放好。
陈芷珊上二楼,去浴室匆忙洗了个澡后,在衣柜里拿出她 新买的运动套装穿上,头发湿漉漉的,她拿了条毛巾边擦头发边下楼找梁牧。
梁牧看了眼陈芷珊还在滴水的头发,温柔地建议她: “你先吹干头发,这样容易感冒。”
陈芷珊摇摇头:“没关系。”
“可是你头发湿漉漉的,我们也没办法上课。”
陈芷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只好又跑到房间,将吹风机拿了下来,将吹风机递给梁牧: “我最讨厌吹头发啦,要不就麻烦你帮我吹一下吧 …… ”
梁牧原本是想拒绝的,但陈芷珊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看着他,根本就不容许她拒绝。于是梁牧只好拿着吹风机,按下了开关键。
陈芷珊的嘴角浮起腹黑的笑意,她的心里得意极了。
温热的风在她头上飘来飘去,梁牧的手时不时穿过她的头发,她感觉到一阵阵的酥麻袭来。
然而对梁牧来说,他给陈芷珊吹头发的时候,也只是将陈 芷珊当成他的小侄女。平时在家里,梁牧的小侄女樱子也偶尔会央求他给她挠挠痒,吹吹头发。
好不容易头发吹干。
陈芷珊找了个皮筋,随手盘了个丸子头。
“可以开始了?”梁牧笑着问她。
“那么,开始上课吧。”陈芷珊也微微一笑。
“你以后可以喊我梁老师。”
“梁老师,请多多指教。” 陈芷珊抱拳。
梁牧为了给陈芷珊上课,准备的内容很充分。毕竟留给他 的时间并不多。而只有这样,梁牧才能保证,到今年年底的时候,陈芷珊才能拥有报考巴黎泛塞设计学院的资格——要么不考,要考就考最好的,他梁牧的学生,可不能是泛泛之辈。
上课时的梁老师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无趣极了。
可陈芷珊却觉得,一个星期下来,她就算只能这样呆呆地 看着梁牧发呆也很幸福,光是看着他帅气的脸,陈芷珊就感觉十分满足。
“真好看啊。”陈芷珊情不自禁发出感叹。
梁牧却怔住了,以为陈芷珊是夸他刚画的画好看,可他明明才提起画笔,画板上也只落下一笔颜色。
“你说……这个好看?”梁牧指着画板上的那条横线。
陈芷珊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总不能瞎说是画板上 那条横线好看吧,她撇撇嘴,心一横,抬眼看向梁牧: “梁老师,我是说……你长得可真好看。”
梁牧显然没料到陈芷珊会这么直接,他整个人拿着画笔, 停顿了几秒后, 故作严肃地说道: “上课的时候, 要好好听课,知道吗?”
陈芷珊翻了个白眼。
只是陈芷珊压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时不时地就飘到了梁牧的身上。
她只好, 一边听梁牧讲课, 一边偷偷看他几眼。
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啊。
他拿画笔的右手真好看啊。
他笑起来的模样真像是天使啊。
他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这么好看啊。
……
完了完了,陈芷珊在心里叫嚣着,她彻彻底底地跳进了梁牧这个大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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