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淼的目光与那张脸贴在门缝边对视着。 “放我出来…” 女生声音微弱,“否则,我就撕碎你!” 意识到不妙,唐淼淼迅速站起身来想要离开,然而厕所里那个女同学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等等!” 那头颅几乎是哀求地说道,“我可是在帮你....” 唐淼淼停下了脚步,并非因为动摇,而是因为警觉。 她知道面前这个东西已经不再是人类,完全没必要去同情。 但唐淼淼还是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帮我什么?” “嘻嘻...十点已过,你不是也没回寝室吗?” 女生试图以信息作为交换筹码,“老太婆不会放过你的!很快,可恶的老太婆就会把你带走,让你生不如死,不如,你开门躲进来?这里很安全,她绝对找不到你的....” 唐淼淼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门缝里透出的幽暗光线映照着她的脸,里面的东西以为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学生。 但很抱歉,自从她穿上了这件棉袄时,她的身份就已经不同了。 女人见自己软硬兼施都未能撼动眼前这个女孩,哀求之声渐渐带上一丝刺耳和愤怒: “开门!听见没有!我让你开门!” 隔间内部开始传出更加激烈和恶狠狠的声音。 “贱人!我要吃了你!我要撕碎你!” 那原本试图装作弱小、可怜之态完全消失不见。 “哈哈哈...” 女人尖锐、扭曲地大笑起来,“如果你不进来,那就等着被老太婆找到吧!” 唐淼淼的眸光如寒星般冷冽,隔着门板,她的声音清晰:“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女人原本狂乱的嘶吼忽然停下来,那种突兀的安静比之前所有的喧嚣更让人感到恐惧。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然后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扭曲变形的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慢慢探出。 那颗头颅朝上歪斜着,只有一只眼睛紧盯着唐淼淼,它没有眉毛,整个眼白像个空洞般凝视着外界。 当它目光落在唐淼淼身上穿的那件棉袄时,原本死寂般平静的单眼突然瞪大了几分。 那脑袋就像触电般迅速地缩回去,再也没了任何动静和哭求声。 唐淼淼想的没错,这件衣服,是另一个宿管阿姨的。 回想起白天在值班室里看到的一幕:两张床,其中一张被各种杂物堆得满满当当。 这个细节说明了有另外一个宿管阿姨存在过,而那人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如果自己还是学生,此时此刻肯定不能擅自游荡于寝室之外。 然而从她穿上这件棉袄那一刻,她就是夜间巡视的宿管阿姨,在校园内行走毫无违和感。 “怎么?还需要我帮你开门吗?” 唐淼淼调侃般地说道,声音透过木质门板传进去,在空旷的厕所中回荡。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沉默再次降临,并笼罩住整个空间。 “是谁把你关在这的?你为什么出不去?”唐淼淼提问。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间,一阵微弱而颤抖的喃喃自语从门内传来,“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像是一个困兽般无助。 唐淼淼皱起眉头。 这种反常行为让她意识到里面那个东西已经失去了理智。 它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受困于自己恐惧中,急需帮助的可怜生物。 小心翼翼地贴近门板,唐淼淼试图通过隙缝窥视隔间内部。 透过模糊且扭曲的影像,她看见那个东西正坐在马桶上,身体僵硬而畸形。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双手将自己脑袋横放在胸前,并正在用力拔掉头颅上稀疏发丝。 每根头发仿佛都连着它残存的理智。 随着每一缕被拔除,它脸上看不真切的悔意表情越来越明显。 它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门外,透过缝隙偷窥着自己恐怖状态的唐淼淼。 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动作,将自己整颗脑袋都拉扯出皮肤表层,血淋淋的伤口狰狞又恐怖。 唐淼淼赶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继续观察,否则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看来规则里提到过的,【上厕所时,请不要去最后一间】,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 她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被永远关在这里。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唐淼淼明白,现在从这东西嘴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她也没必要再留下来浪费时间。 她转身离开,继续前往别的地方调查。 步伐匆匆间,洗漱台边缘那面巨大、略显斑驳的镜子映入眼帘。 反射着苍白灯光下模糊不清的身影,唐淼淼只是想快速离开,但就在这时—— 余光里那个黑暗而小巧的影子突如其来地侵袭了她平静的神经。 那影子小小的一个,紧贴着她背部,仿佛一个沉默寄生者。 唐淼淼愣了片刻,难不成,一直啼哭的婴儿,此刻正趴在她背上? 一步又一步,唐淼淼小心翼翼地倒退回洗漱台前,脚步回响在整个空旷厕所里。 当她站定时,呼吸变得浅而迅速,手机握于手中,后置的电筒光源成为她唯一可信任之物。 闭上眼、再张开; 稳定情绪后她勇敢转身面对镜子—— 时间仿佛停滞。 那黑色的小影子正是一个刚成形的婴儿,他浑身惨白,没有五官,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唐淼淼背上,安静地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挂件。 唐淼淼的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紧握,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冷、湿滑的小手在自己颈间游走。 每当她试图挪动身体,那细小而有力的手指便如同恳求母亲抚慰般,更加用力地攥紧。 这鬼胎太小,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无从谈起。 唐淼淼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 她吸了口气,眉头紧锁,迅速伸出右手猛地抓住了那柔软却略显冰凉的脑袋。 一股不明力量驱使着她将其从背上扯下来,并且用尽全身之力向洗漱台中投掷。 空气中传来一声刺耳至极、撕裂人心肺腑的哭泣声,和昨晚寝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时,洗漱台内突然弥漫开一阵水花飞溅之声,那未成型的婴儿已经跃出洗漱台。 四肢并用,在白色瓷砖上发出“啪啪”的轻微碰撞声,速度惊人地向前爬行。 唐淼淼立即反应过来并迅速追了上去。 跑出厕所,那身影一个闪避,竟钻进了502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