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花一打开包厢的门,就见到坐在主位的男人,她先是一顿,随即停住了脚步,金大福在后面催促她,见时花想走,立马把时花拉进包厢,然后关了门。 主位上的男人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那双如蛇一般的眼神冷冷的扫视在时花身上,他冷峻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微微的冷笑,见时花站在一旁,怯生生的模样,他薄唇轻启,玩味的开口道:“黎时花,好久不见啊!” 时花看着那个男人慢慢一步步靠近,只能一步步的往回退,直到退无可退,直接被男人拥堵在门后,毫无退路。 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小刀在手中轻轻翻转,泛着冷光的刀刃就展露出来,他拿起刀,抵在时花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一点点的往上滑,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停留片刻,时花低着头不敢看他,看到时花这副怯生生的模样,他心里的快感在一点点放大,连带着多年前的恨意。 “看着我!”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把玩着刀刃的手又再近了一步,迫使时花只能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男人望向那双眼眸,犹如坠入一片璀璨星空,那眼眸中饱含着丝丝不安和强忍的镇定,男人的心头一悸,然后低着头笑出了声,他笑着收回小刀,然后拉着时花的手来到餐桌上。 坐回位置,金大福便抬手让服务员上菜,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出,时花看着那些菜色,很熟悉却又像是忘了什么,此时坐在一旁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说道:“熟悉吧,全是那晚家里做的菜,我怕你忘了,给你重温一下回忆。” 时花转过头,看到男人眼底的阴冷,随后不禁打了个寒碜,她心中的不安感在心中逐步上升,整个过程,时花食不知味,心不在焉的吃完。 男人全程都在关注着时花,见时花吃得少,便笑道:“吃这么少,等下不怕没力气。” 时花并不懂男人口中的意思,只是疑惑的看着他,男人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就见金大福拍了拍手,房内的隔间出来一大帮痞里痞气的男人,他们猥琐的眼神打量着时花,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大帮人,时花突然怔在原地,一瞬间慌了神。 那群人打量着时花,有的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坐在主位的男人,抬了抬手,那群人才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做声,男人捏着时花的下巴,笑着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我两个都不选。”时花大声说道,她迎着男人的眼光,眼里充满了坚定,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打算,可她忘了她的软肋是父亲。 “可以,你可以走出这个房间,我们不会阻拦你,但是明天你父亲能不能安稳的躺在病床上,那就不一定了。”男人嘴角淬着一抹阴冷的笑。 “我……我跟你走!”时花忍辱的闭上眼,泪水随着眼眶流出。 男人甩下她的脸,不再看她,随后便和一帮兄弟出了房门,独留时花一个人在餐桌下无助的放声大哭,她想找父亲,她想打电话给芷南,可是手机什么的都被金大福拿了去,此时他正盯着自己,预防自己做出什么傻事。 金大福今晚的任务就是把人安全的送到那个男人的房间。 出了餐厅,那群人里边有人走在后边可惜道:“这么大个美女,可惜了!” 突然有人想到什么,走上前去拽了拽二把手,然后偷偷说道:“源哥,你跟老大说说,那么大个美女,老大玩完能不能也给弟兄几个尝尝味道。” 还没等二把手回复,那个小弟便挨了一拳,他顿时踉跄倒地,刚想爆出口,结果抬眼一看,站立在面前的正是怒气冲冲的老大,众人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个,那个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哆嗦着身子。 男人站立在他面前,睥睨的看着他然后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后,才淡淡开口道:“她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是!”其他人都重重的点着头沉声回应道。 看着众人乖乖顺从的模样,男人才又转身大跨步的离去,周身的寒意像是要把人冻伤,一群人谁也不敢靠近半分。 时花从餐厅磨磨蹭蹭的出来后,还是被金大福带往了酒店,直升电梯一路无阻的向顶楼而去,金大福拿房卡刷了门,看到黎时花进了房间才长舒一口气,高高兴兴的出了酒店。 一出酒店,金大福坐在车内,打开了手机,发现兜里还有另外一个手机,那个手机是黎时花的,刚才怕她逃跑,所以便扣押了手机,如今人已经安全送到酒店,他也不再顾及,便把黎时花的手机开了机,打算看看她手机里边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他还能再拿出来威胁她。 只是他不知道,因为黎父出了车祸后,金大福就老是借机把时花约出去陪大老板吃饭,所以芷南为了方便找到时花,就在她的手机上找人弄了个定位分享,可以随时关注时花的行程。 时花的手机一开机,芷南的手机便收到了定位,一看是某某酒店,立马驱车前往,此时的芷南还是沈家千金,在A市还是一个世家,所以还没人敢忤逆她。 但当她到酒店,找到时花的时候还是晚了,她先冲进房间,看到房内乱糟糟的一切又关上门,让保镖护在外面,不要进去,她才深吸一口气进去。 此时躺在床上的时花,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身上不着丝缕,她白皙的皮肤上布满血痕,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些时间到底受到那些伤害,芷南上前去,拿起一旁的被子盖在时花身上,随后便听到身后的浴室传来推门声,男人系着浴巾走出来,看到芷南,眼底没有一丝惊讶,好像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一般。 只是笑着看向芷南,然后说道:“怎么你也想一起?”眼底的玩味十分明了。 芷南哪里顾得其他,直接抄起身旁的烟灰缸便往男人的头上砸去,男人微微侧身,烟灰缸砸在了肩头,有些吃疼,男人深呼了一口气,眼瞅芷南又要再来一下,他狠狠的拽紧芷南的手,稍稍一转,芷南的手便往一旁扭去,烟灰缸掉落在地,男人将她一推,芷南便跌坐在地。 “看在你是沈家的人,我便不对你动手,留着你们沈家,还要等你们看到这份大礼的样子呢!”男人的眼神看向床上的时花。 他所说的大礼,便是时花,谁都知道沈家大少和黎时花自小有婚约,如今黎时花被他睡了,不知这沈家大少是什么反应,怕是不敢再在A市行走了。 果真第二天黎时花的事件便在富圈传开,沈家成了一个笑柄,沈家大少无奈出国,一直不曾回来,而沈云冠花了大价钱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至此,便和时花解除了婚约,而时花也在那个时候便患上了心理疾病。 众人不会因为她无辜而可怜她,众人只会相信她们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她们在她患病期间说她水性杨花,造的黄谣越来越离谱,以至于她在精神病院待了半年后,病情还是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时花总会想起那晚,男人拿着小刀在她身上一刀一刀的割着,看着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他笑得十分的兴奋,他说她贱,说是因为她,他父亲才会死去,说她那晚就应该被他父亲睡。 那一夜,终究是逃脱不开的梦魇。 她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她:“时花,时花,快醒醒!”那个声音从远方慢慢传来,一点点的被拉进,时花看到了芷南,看到了林之悠,看到了陈薏然,看到了重重叠叠的人影站立在她的面前,喊着她的名字,在那么多人影中,她看到了人群后面的莫澄,她从人海中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时花听到她开口说了一句:“黎时花,你真恶心!” 她本来有些许回暖的身躯,再这一刻又陷入了冰冷,她望着她紧皱的眉头,做出了呕吐的姿态,寒意从脚底传来,紧紧包裹着时花。 而在现实的另一端,陈薏然脸色十分严峻的看着林之悠,说道:“她就没什么家人吗?” 林之悠回答道:“她爸爸是个植物人,签不了名。” “之前陪她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呢?”陈薏然问道。 “她出国了,动手术,脑袋里有个东西。”林之悠说道,陈薏然本来还想骂人的,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病人再陷入回忆,不要再接触过往的东西,便不会有事,这才回去多久啊,有出现了这种事,这次陈薏然心中警钟敲响,她不敢保证这次能救活里边的人。 “可是这手术确认表也不能让你签啊,你知道这个表签完是要负责的。”陈薏然摁住林之悠的手,坚决不同意林之悠在黎时花的手术单上签名。 “她无依无靠,我就当她是我妹妹了,没事的,出了什么事,我承担。”林之悠拍了拍陈薏然的手,让她安心。 “可是……”我不能保证这次能救活她,很显然病人并没有求生的意识;陈薏然还想说些什么,便看到林之悠在手术单上签下了名字。 陈薏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调整好状态,拿着手术单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这次是生死站,为了病人也为了林之悠。 林之悠看向那扇门,开了又关,这次关上,便许久也不曾打开过,手术中的红灯亮了许久,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林之悠本来一早到公寓是想和时花商量道歉发布会的事,可是敲了好久的门也没开,叫了开锁师傅,开了门,终于在次卧的房间里找到了时花,她见时花蜷缩在床角,眉头紧紧的皱着,脸上是细细的冷汗。 “时花!”林之悠推开门,轻轻的叫了一声,时花没有回应。 她来到时花身旁,刚想叫醒时花,便看她状态不对劲,微微碰了下她的额头,发现烫的厉害,连忙打了电话给楼下的陈薏然,片刻之后,陈薏然出现在房里,手搭在时花的额头上,又见她身体蜷缩着,估计是昨天回来就着凉了,昨晚睡觉又没盖被子,此时身子都是冷的,额头又烧的厉害。 “悠悠,你先去洗手间打盆冷水过来,还要毛巾,然后给她贴在额头上,我去看看房里有没有什么退烧药。”陈薏然从衣柜找了一床被子盖在时花身上,然后起身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15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楼下,两人搭着时花下了楼,一同前往了医院。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发烧感冒原因,可眼看着身体没有丝毫退烧的迹象,还越烧温度越高,陈薏然想起之前为时花治疗心理疾病的时候也曾发生过这样的问题,便一起加入了手术。 情况紧急,手术需要签名,可是时花现在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没人签名,医生不敢动手术,情急之下,林之悠要签名,所以便发生了一开始两人的对话。 陈薏然没把握这次能叫醒时花,之前是因为病人有强烈的活的意向,而这一次是病人不想了,放弃了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