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同学!!!”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飞溅的血艳激起舞园的惊叫,却使得莫求缘愣在了那里。她是策划这个展开的人,但是这个展开已经超出她所预计的范围了。她所预期的,是苗木提醒「战刃」,也就是江之岛避开,然后战刃避开;要不然,就是苗木扑过去将战刃扑开。就算是「战刃」,在完全没有注意苗木这边动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现苗木扑过去的吧?但是,银青色的少女千算万算,少算了苗木竟然在扑过去的同时还喊了出来。这中间或许只是极小的时间差问题,但是对于【超高校级的军人】来说,要避开已经十分充裕了。所以,就变成了如今的结果。对于一个擅长于布局的人来说,最容易让其失去常态的方法,就是「超出意料」。少女手中的扇子,和那个「脱出开关」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稍微不太一样。比起「脱出开关」那种直接注入药液和通入电流相比,要温柔许多,以一种更加不容易使人产生不适的刺激的方式唤醒一个人被「抹去」的记忆。雾切响子就是这样被「叫醒」的。所以,在这个「绝望学园」里,「清醒」的人不只是「战刃」和莫求缘以及黑幕,还有雾切响子。只不过相对的,雾切所响起的,也就没有苗木那么多。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是想起了「曾经在希望之峰学园就读过一段时间」,「和众人其实都认识」,「和莫求缘的关系以及此人的一些特性」,但是具体到其他方面,就依旧还是模糊的记忆,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够慢慢恢复。莫求缘不是没有考虑过用相同的方式唤醒苗木,但是一来苗木整天都和舞园在一起,行动上隐秘性不足,而且以苗木虽然细心但是总是在某些时候容易不小心透漏出什么的性格,很容易就会被伪装成江之岛盾子的战刃所察觉,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所以,莫求缘赌了,赌苗木的运气是否真的那么「好」或是「不好」,会从扭蛋机里找到黑幕所留下的,肯定也会给场面带来变化的「破绽」。她赌赢了,但是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她所期待的是苗木救下了并且劝服战刃,然后再借助战刃这个目前所有人之中最了解「黑幕」的人,去攻击「黑幕」。但是,这个布局的结果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根本来不及进行救援,只能看着苗木被那射出的枪贯穿倒地。——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错了?——计算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苗木会先一步喊出来,而不是扑过去?——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的布局?——我害死了苗木吗?——害死了最信任的朋友之一?——就用这双手布下的局?——我做错了吗?——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会这样?思维陷入了死循环之中。状况完全脱离了自己所能够计算的范围,就算是自信「一步十策」的银青色少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所措的少女,那平静的假面终于还是崩毁。因为没有办法理解这类情绪,少女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之中。同时,大脑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补救呢?一边这样高速地运转着大脑,少女一边拼命瞪大了看不见的右眼,疯狂一般扫描着苗木全身上下的状态。陷入慌乱而失去常态的,不只是莫求缘而已。“诶……?”战刃骸的时间,确实停止了一瞬。在周围空间里展开的全部,都仿佛停止了一般。那是在被称呼为【超高校级的军人】之前。那是在佣兵部队芬里尔所属期间,反复体验过的感觉。在热带雨林的腹地,或是沙漠的废墟里,周围被可称得上是绝望的数目的敌人包围的时候――迫近自己的敌人的攻击看上去好像静止了一般,从而能够确实地在战斗中获胜。在不是战场的这个场所,不知为何那种感觉重新沸腾了起来。战刃为了理解这些,在静止的时间中慢慢地开始回顾自己的状况。和自己一样――不,身处在比自己更加遥不可及的、深远的黑暗中,【超高校级的绝望】之一的,江之岛盾子。虽然姓名不同,和战刃骸确实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对妹妹盾子的,满载绝望的计划进行协力,自己装扮成江之岛盾子,与被消除了两年份的记忆的班级同学们一起,参加了这个「互相杀戮的游戏」。最初的阶段要装成因为反抗妹妹所操纵的黑白熊,作为惩罚被关进了与外部无法接触的地下牢。然后,从地下牢脱出,在暗中为了从学生们那里夺走希望而进行各种各样的间谍工作。这曾经就是,自己被赋予的使命。苗木因为头痛而倒下的时候也是,从妹妹那里收到了「由于身体不舒服的影响有没有想到什么多余的事,去探探情况」这样的指令。恰好在保健室里,轮到自己看护的时候醒了过来,就以闲谈为名进行了会话,但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到此为止,应该什么问题都没有的。任何、任何、任何问题都没有。按照妹妹的指示踩住了黑白熊,记下来的台词也一字一句没有错误地说出来了。剩下就是,从落穴里掉进地下牢,就这样和其他的学生们隔离开来。这就是,自己的使命。任何错误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问题。多少次,多少次地在心中重复着。但是,在静止的事件中,在她的视界中映现出的是――代替落穴出现的无数的枪,和――被其中一根所贯穿侧腹的,苗木诚的身姿。――为什么――苗木?――为什么,是枪。――刚格尼尔?――那样的话会死的。――盾子酱的机关配置错了?――不会,盾子酱不会出错的。――是想要杀死?――我吗?――苗木同学他,救了我?――为什么?――呼唤了我的名字?――记忆回来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吗?――我的疏忽?――所以盾子酱……生气了?――这是,惩罚?――我做错了吗?――盾子酱想要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缓慢地,时间回归了她的世界。感受着自己的脸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发青,战刃骸慢慢地将双眼朝向了苗木所在的方向。体育馆中,响彻了学生们的悲鸣。最先惊叫的,恐怕是舞园沙耶香吧。但是,对于战刃骸来说,其他人的悲鸣什么的,已经是完全无所谓的事了「苗、木?为什么?」【超高校级的幸运】的拥有者,苗木诚。是两年里一起生活过的同班同学,也是作为奉献给绝望的祭品的少年。然后也是,就在刚才,通过在保健室的会话,给予了自己一个「回答」那样的存在。他应该只是妹妹准备的剧本的一个齿轮而已的――战刃骸的心,不知什么时候产生了迷惘。「我想要将、苗木同学、怎么样、呢?」驱动着嘎吱嘎吱互相碾压着、碰撞着的心的齿轮,她正在思考着。――“作为回礼,就算我成了凶手,也不会杀你的哦!”「那是,对盾子酱的……模仿?还是说,我的真心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个「迷惘」产生的时候。就是现在,自己被苗木所救的瞬间吗?之前,在保健室里说话的时候开始的吗?还是说,作为这个绝望游戏的参加者,与被消除了记忆的他会面的时候吗?或者是――更加久远的时候吗?在对于发生的一切完全理解不能,完全处于混乱状态的战刃的面前,侧腹被贯穿的苗木慢慢地睁开了眼。“苗、苗木……同学?”战刃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演出【超高校级的模特】这一角色的余地。苗木就这样倒在了体育馆的地板上,向上看着这样的她――“为什么……装扮成江之岛………的样子呢……?”只是笑了。已经是无法感觉到疼痛的状态了吗,还是说,在别的什么驱动力的作用下――叫做苗木诚的少年,无视着自己的生命的危机,向着战刃微笑了。“太好了……战刃……没事……呢……”那是,即使现在也像是快要消失不见的苗木的声音。在听见它的瞬间,战刃骸的心中有什么被弹了开来――从包裹着她的心的【绝望】的硬壳内侧,激烈的感情与冲动汹涌而出。“不是……这个,不是……”身体,无法完全容纳这股冲动――“啊……不要……”战刃骸,从诞生瞬间开始的第一次,让自己的「绝叫」在世界中回荡。就在双膝跪地,两手抱着头惨叫着的战刃骸的背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逐渐接近。直到前一刻,还被她踩着的布偶――黑白熊。从圆圆的手部先端伸出了爪子,走路的方式也并不适合使用先前的「踢踏踢踏」这样的拟音来表示――像野生的兽类将要结果猎物时一样,完全地隐藏了足音,从对手的死角方向蹑手蹑脚地接近。就在距离战刃背后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上,黑白熊将磨得锋利镫亮的爪子高高举起,同时低低地弓起身体――就这样,向着她的脖颈扑了过去。但是,就在那熊爪够到虚脱了的战刃还要快了那么一瞬――“大神同学!”随着莫求缘突然提高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之间撞进了黑白熊和战刃骸之间。从横方向出现的浅黑色的影子挡在了黑白熊的前方,以手刀挡住并挥开了熊爪的一击。偏移了突进的方向,回转着身体在体育馆墙壁附近着地的黑白熊。“可恶……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阻止了现状以上的惨剧的发生,拥有这般技量的人物――【超高校级的格斗家】大神樱,如一道墙壁般挡在了黑白熊的面前,吼出了仿佛是从地底发出的隆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