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想起那天姜琼死命憋着笑的样子,姜格尔心中就一阵恨。酒吧的走道上,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打在头顶,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闻铮半搂半抱着一个女醉鬼,脸上的表情一半尴尬一半无奈。围观群众大都大张着嘴一脸惊讶,同时又有些八卦。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在走道里上演了一出滑稽的哑剧。就在这怪异的背景里,姜格尔看到夏惟尔那双漂亮的浅瞳朝他扫了过来。他很快地意识到,她还记得他。即使距上次见面已经过了数月,即使好不容易度过了折磨人的苦夏,S市摇身一变,从温暖的春日,变成了萧索的秋季。她,依然记得他。因为他看见,她的长眉,非常明显地挑了一下。也是,估计约她的男人不少,而她的那一句拒绝之辞,估计也说过无数次。但他敢肯定的是,说“好巧,我也是”这句话的,他一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怎么不让人印象深刻?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怎么挑个眉都这么漂亮。靠在闻铮胸前的女孩儿已经昏昏欲睡,即将往下倒,千钧一刻之际,闻铮长臂一捞,将她半抱了起来。夏惟尔和另一个圆脸妹子,一看就是那女醉鬼的朋友,赶紧冲了过去。待两个妹子看清闻铮的脸——姜格尔敢保证自己听到了两声清晰的抽气声。然后,他就听到夏惟尔立即撕掉了自己高贵冷艳的面具,嘴角抿出一个轻佻的笑:“可否,加个微信?”闻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道天外之音传来:“不行!”松开妹子的姜格尔气势汹汹地走到闻铮身边,将他兄弟的胳膊一挎,一副誓死捍卫兄弟贞洁的模样,高抬下巴,从鼻孔中哼出一句话来:“你想都别想!”夏惟尔:“……”片刻后,一行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揩油的碰瓷的心怀鬼胎的,纷纷转移到了闻铮工作室的卡座里,以免影响酒吧别的客人。女醉鬼已经靠在闻铮肩膀上睡得打起了呼噜,流下一摊可疑的液体,在闻铮的白衬衫上。而闻铮,有着严重洁癖与强迫症状的闻铮,只能两眼无神地靠在卡座沙发里,一脸万事皆空的模样,似乎随时会遁入空门。他不能动,也不能一把推开那个酒后碰瓷的女醉鬼,那个醉鬼睡着睡着,还会时不时地伸手在他胸膛上乱摸。他也不能将她那只色爪给扔开,因为一旦他碰到她的手……“哎哎哎!干什么呢?你手往哪儿摸呢?”女醉鬼的朋友之一,叫童彤的圆脸妹子叫嚣道。夏惟尔则更过分,淡笑着拨开了闻铮好不容易举起的那只反抗的手,同时,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闻铮的微信。周围这一圈人,要么是吃吃笑着看闻铮八百年难得出的一次糗,要么是折服于夏惟尔的美貌,看她看直了眼。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闻铮眼里泛起的那一点泪光。他在求救!他在呼唤!他在渴望有一个人能来拯救他!姜格尔将自己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随后将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惹得一桌子人纷纷朝他看来。决定了!兄弟就由他来守护!他在心底呐喊。他站起身,抓着几个挡道人的肩膀,将他们挤开,走到夏惟尔面前,正气凛然道:“你别动我兄弟!”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下,他打了一个酒嗝。“有什么冲着我来!”一句话吼得人耳朵都要聋掉。夏惟尔坐在他面前,更是揉了揉耳朵,看他如同看智障。随后,他又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垂着头捣鼓了一阵,将屏幕举到了夏惟尔的眼前。夏惟尔一看——呵,硕大一个微信二维码。“我不。”夏惟尔薄薄的两片嘴唇一开一合,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02.“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骗我!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路昭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头上戴着个悲伤蛙的洗脸巾,坐在床上,一脸惊恐。童彤圆睁着眼,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可信点儿:“是真的!可惜我们没拍下来,你真的对那个极品上下其手,摸了脸又摸胸……”路昭一个枕头将童彤摁住。“你给我住嘴!”路昭的脸羞得通红。夏惟尔一边笑,一边将童彤从枕头底下解救过来,省得她被闷死。童彤吸了好几口气,才顺过气来,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叹道:“那极品真的很不错,长得好,性格也好像不赖,昭昭你的口水都滴到人家衣服上了,他都没做什么。”眼看路昭的拳头又攥紧了,夏惟尔连忙转移话题道:“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们就帮你把微信要来了。”“对对对!”童彤忙点头。童彤又笑道:“而且你知道吗?夏惟尔差一点就帮你要到那帅哥的微信了,可惜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我诅咒他以后泡的妹子都是爱好女的暴力狂。”夏惟尔:“……”她有些尴尬:“我想,你的诅咒已经灵验了。”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朝她看过来,一脸的不解。夏惟尔只好把她和姜格尔半年前的初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童彤眨了眨眼,感叹道:“孽缘啊。”路昭疑惑道:“可你又不是爱好女的暴力狂啊?”夏惟尔冲她眨眼微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路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用这招拒绝人家了?”夏惟尔死不悔改地冲她抛了个媚眼。童彤却十分好奇:“那你这招回回都起作用吗?”夏惟尔想了想道:“百试不灵。”她将路昭床上一个玩偶抱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这就是世人的愚昧之处,女生是一种多么可爱的生物啊。”路昭和童彤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三个字——又来了。她们私底下会笑称夏惟尔是个“女宝玉”。正是那个《红楼梦》中的贾宝玉,簪缨世家的纨绔子,热爱拈花惹草,知名口头禅是“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见了女儿便觉得浑身清爽,见了男子就觉得浊臭逼人。而区区不才夏惟尔,刚好和这位仁兄,有着一致的价值观。奇妙的是,她有着合乎社会大流的性取向,却有着十分稀有的偏好。也就是说,她存在着偏见,即认为,世界上的女生都是可爱招人疼的,男人都是可恶招人恨的。路昭和童彤有时候闲得长草,总是会担心以后夏惟尔要是有了孩子,最好是个女儿,不然要是个儿子,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一个孩子。不过,两人转念一想,夏惟尔这种将男人当裹脚布看的新时代女性,能让她怀上孕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呢。她们只好又放下心来。最后,两个人被路昭轰出了门。“走走走,难得的周末,我要睡个好觉。”她将被子高高一拉,蒙住头脸,消极谢客了。夏惟尔将一张漫展门票放在路昭的床头柜上,想了想,怕门票被路昭的爱宠糖包咬烂,又揭开被子,将之放在了路昭的额头上。这让闭着眼的路昭看上去像个即将尸变的僵尸。看见路昭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夏惟尔连忙虔诚地将被子原样盖回了路昭的脸上。“你好好休息啊,这个漫展你一定要来,知道不?朋友也就送了我两张,童彤一张你一张……你起来后把锅里的饭给吃了,知道你自己已经瘦得像个排骨精了吗?”路昭烦躁地翻了个身,隔绝她源源不绝的唠叨。童彤赶紧拉着夏惟尔走了。03.S市红星国际会展中心,此时正举行一场大型巡回漫展。会展中心二楼,是主办方为邀请来的嘉宾,特意辟出了几个休息室。夏惟尔就在其中一间休息室里,弯着腰为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化妆。姑娘叫李秋,是最近势头正好的一名网络歌姬,也是她大学里认识的一个学妹。李秋闭着眼,任夏惟尔在她脸上动作。“学姐,真是多谢你啦。你也知道,我真不会化妆,可是这种大型活动必须化妆,所以我马上就想到你啦。”夏惟尔伸出手,扶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摆正,才拿起眉笔细细地勾勒起眉形来。听到她说的话,夏惟尔淡淡地回了句“没事”。李秋睁开眼悄悄看了夏惟尔一眼,正好看见她尖尖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心猛地跳了一下,连忙闭上眼。李秋吐了吐舌头道:“好久不见,学姐还是这么美丽,不愧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校花?”夏惟尔失笑,“你给我封的吧?”李秋撇了撇嘴道:“反正在我心里你才是校花,甩那个艺术学院的女生十八条街。学姐你就是败在不会拉票,人家又是下寝宣传,又是请人吃饭,不当上校花才怪呢。”类似的话路昭也说过,无非说她明明长了张拉仇恨的脸,偏偏有颗想当路人的心,当年她离校花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结果因为种种不上心,被人压了一头。夏惟尔自己并不在意什么校花不校花的,在她看来,就算是评上了,也不过是被拉去拍个校园宣传片,像只马戏团的猴子似的。李秋又说了几句为她鸣不平的话,她都敷衍过去了。接着,李秋又问:“学姐,你现在是做美妆博主吗?这个挣得多吗?哈哈哈,说实话,我给你发私信的时候,还以为你不会搭理我呢。”说起来,她还是以一种非常意外的方式联系上夏惟尔的。毕业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失去了联系。夏惟尔更是换了好几次手机号,她这个人说冷情也冷情,除了几个要紧的人她给了新换的号码,其余的人全被她丢弃在注销的微信好友列表里,现在连名字都不记得几个了。李秋还是有一次偶然看到一条美妆博主的翻车视频,意外看到了她。夏惟尔的粉丝很少。大概是因为夏惟尔拍摄视频的方式有些特别,全程不露脸,只给素人化妆,之所以选入那条翻车集锦,是夏惟尔在直播时不小心打翻了蜜粉盒,蹲身去捡时入了几秒的镜。她顺着那条视频指的路,找到夏惟尔的微博,给夏惟尔发了私信,没想到夏惟尔居然很快同意来帮她。其实夏惟尔只是为了她给的那两张漫展门票。路昭最近处在失恋的低谷期,她不愿意看见路昭一个人闷在房子里,总是想方设法地拉路昭出来玩,她正头痛着,李秋就送来两张漫展门票。不过是帮人化个妆,她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不过这话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伤感情,夏惟尔便避而不谈,只回答道:“在做幼师。”“啊?”李秋震惊了,“教小孩子吗?有点浪费学姐你的颜值啊。”夏惟尔淡淡一笑,将话题拉到了她身上:“你呢?工作还好吗?”李秋叹了一口气:“有好也有不好。好的呢,就是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可以在设备很好的录音室唱歌,也会有自己的粉丝,还能认识不少歌手呢!但有时候工作压力也大,尤其是还会被黑粉骂,我每次翻到那些恶评,心态都会崩,哈哈哈!”“众口难调嘛。”夏惟尔随口安慰。李秋笑了笑,又说道:“我进这一行之前,听过许多流言蜚语,说这个圈子乱啊,女生之间互撕,还带动粉丝踩对家,男生一个比一个花,但进了这个圈子之后,发现网上扒的那些虽然有些是真的,但大部分是夸大其词的。”“是吗?”夏惟尔一边听着,一边给她化着眼线。夏惟尔的手极稳,一笔下去,就将李秋的眼尾拉长了,化出一个清纯无辜的眼型。李秋点了点头,却马上被夏惟尔捏住了下巴。“别动。”“是真的,比如那个男CV,格格酱。学姐,你知道他吗?”“不知道。”夏惟尔一向对这种二次元的东西不感兴趣。“网上就好多扒他的帖子,说他花心又滥情,交往过的女生能组一个加强营,他们还老是吐槽,叫他‘二营长’什么的……反正乱七八糟一大堆。”她羞涩一笑,衬着夏惟尔刚刚给她扫上去的两团橘色腮红,还真有些怀春少女的动人感。“我和他见过几次,觉得他人还蛮好的啊,长得帅,也很绅士。话说他这次也在邀请的嘉宾之列呢,学姐你等下还能见到他。不过你应该认识他啊,他还蛮有名的,现在他们工作室也开始往线下发展了,露面比较多啊,啊,他的真名叫……”“先别说话。”李秋连忙闭上嘴,夏惟尔拿着唇笔给她勾勒出唇线,涂上口红。等夏惟尔忙完,李秋早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放在腿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不由得有些雀跃起来。给她发信息的正是那个格格酱,问她在哪里,表演之前,他来给她打打气。李秋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跳得有些过快的心脏,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他。“格尔哥,我在二楼的休息室里,你上来之后,走廊右手第二间就是。”04.姜格尔看了眼手机,又无语地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男人叫亮哥,是他们工作室的经纪人。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却有着老妈子的神奇爱好,嘴碎和养生。但即使每日一壶红枣枸杞茶、一粒芝麻乌发丸精心养着,依旧拯救不了他越来越奔放的发际线,这几年更是大势已去,就连头顶都有了失守的危险。亮哥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格尔,满脸诚恳就差没给他跪下。“我拜托你。”姜格尔觉得无比冤枉:“我做什么了?”亮哥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细细道来:“上次那场游戏嘉年华里,你撩了这个撩那个,结果导致两个妹子在会场大打出手。”姜格尔想起来了,一拍大腿笑道:“那是我一下认错人了。说实话,她俩穿得花里胡哨的,都差不多,我上个洗手间的工夫,回来的时候,人就说帅哥你谁啊,我还当她开玩笑呢。”亮哥继续面无表情地对他进行死亡凝视。“还有上上次,你搭讪的那个虞姬……被人追着会馆绕了三圈……我的天,你知道工作室花了多大力气,才把热搜压下去?”说起这件事,姜格尔就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比亮哥还要气愤:“鬼知道那居然是个男人扮的!你知道我在男厕所看到他时有多惊悚吗?只不过表情惊讶了点儿,他居然哭着说我歧视他,莫名其妙好吗?”亮哥擦了把脑门上的汗,总结道:“总而言之,你就给我老实待在后台,哪儿也不许去,更不许去会场里乱逛。到你表演了你就给我上去,表演完了就走人,我派了小张看着你,我得去闻铮那边了。”姜格尔耸了耸肩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亮哥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格尔啊,你就行行好,停止发散你的魅力吧。你看看哥这几年在工作室里,尽收拾你的烂摊子去了,发际线已经岌岌可危了,哥还等着娶媳妇儿生孩子呢,你就收收心吧?”姜格尔看了看亮哥越发锃光瓦亮的脑门儿,心中一阵窒息。用发际线来威胁人,也太不厚道了吧?最终,他只能在亮哥祈求的目光里,无奈地举手宣誓:“我绝对不惹事儿,行了吧?”亮哥这才放他下车。通过VIP走道,姜格尔和小张一路上了二楼,上去之后,他长腿一拐,就拐去了走廊的右手边。小张连忙拉住他:“哥,你走错了,咱们在另一头。”姜格尔一把揽住小张的肩膀,带着小张往右走,边走边道:“哎呀,没走错,你记混了,跟我来跟我来。”他不顾小张的挣扎,半强迫似的把人带到右边第二个房间,然后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一道欢欣的女声。“请进。”姜格尔握着门把将门一推开,撞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女生坐在椅上背对着他,而她对面的一个女生正半弯着腰,正在捯饬什么。听到动静,站着的那个女生抬起头来看了这边一眼。那张脸异常眼熟,正是不久前还见过一面的夏惟尔。姜格尔心中一惊,连忙退后半步,关上了门。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夏惟尔?要命了,怎么夏惟尔不仅在他梦里缠着他,甚至还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了。他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再次拧开门。行,这次他看清楚了。是夏惟尔。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袖口,步履稳健地走到她面前,面带微笑道:“你怎么在这儿?”05.“呃……你们认识吗?”李秋尴尬地笑着,打破了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认识。”“不熟。”两人同时回答。说“不熟”的夏惟尔缓缓看了面前这男人一眼,西装革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掩盖不了他骨子里骚孔雀的德行。原来他就是李秋口中的那个“二营长”。她拿起自己的化妆工具,冲李秋一点头:“我先走了,朋友在下面。”“好的,好的。”李秋又客气地道了几句谢,目送夏惟尔离开。夏惟尔走后,姜格尔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是我学姐啊,这次请她为我化一下妆。”李秋低头羞涩地笑了一下,“我不太会化妆。”“嗯。”姜格尔点了点头。李秋不怎么化妆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欣赏她的原因。自上次酒吧和夏惟尔重逢之后,他好像脑子坏掉了一样,再见那些妆容精致的美女,总没有心动的感觉。不是这个粉太厚了,就是那个嘴巴涂得太红了。要么就是眉毛太假,全是平平直直的一字眉,像是同一家半永久美容院里做出来的,在他看来,要那种长长淡淡的眉毛,眉峰处只微微上挑一点,才是好看又自然的眉形。下巴要尖尖的,鼻子要直挺挺的,最重要的是,眼珠子要是通透的浅棕色。最后他越想越心惊,因为无论怎么看,他的这些标准,都是按着夏惟尔的五官来预设的。而李秋就是这时候走进他的眼里。刚出来工作没多久的小菜鸟,仗着好嗓子,在古风歌手圈里杀出重围,还不怎么化妆,让他动了三分心意。清汤寡水一张脸,就像一朵小白花儿似的,和夏惟尔是截然相反的风格。夏惟尔更像是一朵火红的玫瑰,她的美是横行霸道的,她出现的地方,仿佛别的风景统统黯然失色。姜格尔自认为作为一个善于发掘女性之美的人,其实是很欣赏夏惟尔这种嚣张的美。可惜的是,玫瑰花美是美,但有刺,扎手。他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成功地让李秋羞红了脸。“原来是你学姐啊,不过你大学学的是?”“日语专业。”李秋接口。“她会日语?”姜格尔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不不不,她不是我的直系学姐,她是教育学院的,我们是十佳歌手比赛上认识的,她是主持人,我上台的时候服装出了点儿问题,是她帮我解决的。”“原来是这样。”姜格尔笑了笑,“不过你这么可爱,怎么会和她这种人来往呢?”李秋的脸越来越红,感觉自己神志都有几分不清醒了,颠三倒四地问:“啊?哪种人啊?”“就是,喜欢和女生来往的人。”姜格尔意有所指地道。李秋其实没太听明白,但她不想姜格尔对她有所误会,连忙辩解道:“没有没有,我其实和学姐也不怎么熟,好久没联系了,这次是我不会化妆,所以请她来帮个忙……”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两人回头看去,是折返回来的夏惟尔。刚才的话也不知道被她听见没有,李秋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毕竟是她请人帮忙,结果背着人又撇清关系,怎么听都有些白眼狼的嫌疑。然而夏惟尔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到休息室的沙发边,拿起上面的一部手机,冲他们晃了晃。“不好意思,忘拿手机了,你们继续。”然后,她走了出去。李秋的脸又红了,她敢肯定,刚才的话,夏惟尔全部听到了。姜格尔倒是全不在意,就像刚刚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抓了包的人不是他。地上有什么东西似乎闪了闪,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项链。他捡起来看了看,是一个捕梦网形状的银制挂坠,用一条黑绳挂着,黑绳被打磨出了一些线头,像是有些年头了。姜格尔将项链递给李秋:“这是你的?”李秋看了,摇头道:“不是我的,估计是学姐的吧?”“哦?”姜格尔有些玩味地笑了笑。“格尔哥你给我吧,回头我还给学姐。”她正准备伸手去拿,姜格尔却意外地合上了掌心。笑意在他眼底一闪而逝。“我来还给她吧,你把她微信给我。”李秋有些愣怔,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姜格尔进入这间房间起,他们一直在谈论的,好像都是夏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