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脚步略有些不稳,没走几步,就被谈衍勋的体重带了下去,双双倒回了沙发上。 张砺的膝盖撞在茶几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谈衍勋倒是没有被这一摔给摔醒,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张砺凑过去,正要把人再次拽起来,却在碰到谈衍勋手背的时候顿住了——阿勋现在没有意识,如果他做了些什么的话,阿勋醒来也是米已成炊,后悔莫及了。 张砺发现自己的感情是在大学,可还不等他出手,易宸——或者说是叶荆,便出现了,张砺恨得咬牙,却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暗地里给叶荆使绊子,或是私下里教训他。而叶荆那个懦弱的性子,从来不敢反抗他这个谈衍勋的好哥们,每次都被他嘲弄得很惨。 后来,叶荆死了,谈衍勋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打击,张砺本想趁虚而入,可林非被拒绝时的可悲模样又让他打响了警钟,以至于一直将这份感情憋在心里。 现在,他不想再隐藏了。 叶荆没死,他又回来了,谈衍勋的心将再一次拥有归属,这是张砺不能忍耐的。 即便谈衍勋以后恨他也好,他也不想再失去一次绝佳的机会。 这么想着,张砺深吸一口气,凑近谈衍勋,对着他的双唇贴了上去,只是下一秒,他就被猛力推开,撞在了茶几上,还未喝完的半瓶酒倒下,洒了他一头一脸。 张砺不及发怒,就被谈衍勋的目光看得整颗心都凉了下来。 谈衍勋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可睁眼看到的人却让他目眦尽裂,想也不想地就把人推了出去。 看着如此狼狈的张砺,谈衍勋心底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嫌恶地擦着自己的嘴唇,质问道:“张砺,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张砺此刻心境也已经稳定了不少,嘲讽地看着他。 “你……”谈衍勋一阵语塞,“我们是好兄弟。” “谁他妈要做你的狗屁好兄弟!”张砺忽然爆发,翻身站起,“老子要做的是你的男人!” 谈衍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张砺又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像个疯子一般,“老子大学里就想睡你了,可惜,被易宸那家伙捷足先登了。” 谈衍勋抿唇,别开视线道:“阿砺,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张砺惨笑两声,“凭什么,我们是十多年的好兄弟,我怎么就比不上易宸了?他能得到你的心,凭什么我就不能,我张砺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就凭我不喜欢男人,”谈衍勋冷静地看着他,“我喜欢他,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个人,他是男是女,与感情无关。” 张砺哑然。 他忽然想起来了,谈衍勋原本是不喜欢男人的。 高中的时候林非曾经向他告过白,被拒绝的理由就是他不喜欢男人,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张砺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旦捅破了窗户纸,两人就连好兄弟也没得做。 而且,答应叶荆的追求,也是在他听了谈衍勋的悲惨童年之后,怂恿谈衍勋去做的。 张砺的喉头干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谈衍勋看了眼他落寞的神情,终是不忍,开口道:“阿砺,我可以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我们今后还是好兄弟。” 说罢,他便扶着沙发站起,摇摇晃晃地朝包间外走去。 “这不可能,”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砺的声音响起,“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我就不可能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么,”谈衍勋顿了顿,“我们可能就不能再联系了。” 张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苦涩道:“怎么,你要为你的易宸守节吗?别忘了,阿勋,你当年也是欺骗过他的感情的,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吗?” “不,你错了,”谈衍勋回头,“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他的感情。” 张砺眉头一皱,不解地看着他。 谈衍勋道:“我和他相识的前两年,他虽然替我编词作曲,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我和他真正确定关系,是在我对他产生了感情之后,也就是第三年的时候,我们只交往了三年。” 随后,一直到谈衍勋离开,张砺也没能回过神来。 谈衍勋刚才的一番话,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张砺当年刺激叶荆离开的时候,把自己怂恿谈衍勋利用他欺骗他的事全都交代了个干净,因为他一直以为叶荆和谈衍勋是从五年前开始谈恋爱的。而叶荆当时也确实被气跑了,张砺一直以为,是这件事导致了叶荆和谈衍勋的决裂。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那当年叶荆执意要离开谈衍勋,甚至不惜跳楼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 谈衍勋一走出酒吧,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刚才喝了不少酒,也确实是醉了,若不是张砺的举动让他清醒过来,估计能一觉在酒吧睡过去。 谈衍勋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挪动着坐进了后排。 “先生,您要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道。 谈衍勋皱眉,按了按睛明穴,眼前闪过了一个人影,当即报出了一个地址。 司机得令,很快就把谈衍勋送到了目的地。 谈衍勋付完钱,晃晃悠悠地下了车,看着眼前他本来半年都不一定会主动回来一次的家,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谈家的入口大门是指纹输入的,谈衍勋视线摇晃,按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但之前几次指纹输入错误的警告声已经引起了佣人的注意,立刻有两个人走出来查看。 “大少爷?”其中一个大婶惊讶道,“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 谈衍勋皱眉道:“干什么,我不能回来吗?” 大婶忙道:“大少爷哪儿的话,这是喝醉了吧,我给你去煮碗醒酒汤。”一边说,一边把谈衍勋扶进了房子里。 谈衍勋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二少爷在家吗?” “在的,”大婶回道,“二少爷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看书,厨房正准备着做点宵夜送上去呢。大少爷,您先别拉着我了,我去煮醒酒汤。” 谈衍勋依言松手。 不一会儿,另一个佣人端着清水出来,却发现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谈季岩正靠在床头看书,就听到一声巨响,自己卧室的门被人重重推了开来,撞在墙壁上,把挂在上面的壁画都给震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谈季岩连忙合起书,皱眉看向来人。 谈衍勋正黑着一张脸,撑在门框上,呼吸粗重地瞪着他。 谈季岩心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板起脸,问道:“你喝醉了?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找叶荆,”谈衍勋意识有些混沌,行为举止全靠本能,也愈发开门见山,“为什么要换掉戒指,为什么要把检验报告造假,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