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好，晴空万里。我坐在教学楼顶端的开放式花坛边的椅子上。白塔高中最美丽的地方就是这里，有风，有花香，极目远眺，大半个城市包括远处蔚蓝的湖水都在眼底，让人的心情无比舒畅。所以在夜幕来临前，不少同学会躲到这里来温书。而余金涛和柒晓暮是从来不来的，亲爱的表姐陶嫣然和温柔的夏舞也不喜欢来这里，所以这里成了我独自修身养性的地方。夜幕降临，楼顶灯光比较暗，看书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我十分惬意地躺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任思绪天马行空。忽然间，我居然看见了难得在此地出现的七公子和“余瘴气”，哦，不对，是余金涛。我怀疑自己眼花了，所以没理会他们，继续发呆。“原来学校里还有这样的好去处。”两人感叹着坐了下来。“菲菲，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在白塔高中待了两年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余金涛靠着椅背，用胳膊肘推推我。我依然不理他们，打搅我欣赏风景，真是过分。我把脸转到另外一边。“问你呢。”余金涛有点儿火大了。我依然不理他。“菲菲，至少你要让个位子吧？”梁晓暮开口了，在一旁好脾气地笑着。“那么多位子，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坐我这儿？”我望了他一眼，把书包枕在头下，准备舒服地睡一觉。可惜，我的头刚挨着书包，书包就被余金涛那家伙一把抢了过去。“砰”的一声，我的头磕在了硬硬的椅子上。我使劲揉着头，疼得眼泪汪汪，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我见余金涛竟然在一旁偷笑，心里的火呼地一下烧了起来，跳起来去抢我的书包。他来了一个180度转身，我没有抓着书包，他却优雅地坐在了我刚才坐的地方，仰头望天：“感觉是挺美的，难怪你想躺在这里。”说着，他就要顺势躺下去。我气得一拳打在他脸上。四周顿时一片安静。我居然能打着他？他可是散打高手呢！我有点儿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他那开始变绿的脸。柒晓暮立即跳过来，紧张地拉着我。余金涛“呼啦”一下把我的书包扔出老远。我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挣开柒晓暮的手，一脚踢向余金涛，却没有踢着。我恨恨地看了看他，然后去捡书包。没想到“余瘴气”居然冲到我前面，飞起一脚，把我的书包踢出老远，让我没够着。我气急了，对着他又是一脚，却被他灵活地避开了，反而差点儿踢到赶过来的柒晓暮。“够了！”我和柒晓暮同时大喊。柒晓暮的喊声把我吓了一跳，甚至把我原本的火气吓没了，我呆立在原地。当我清醒过来，只见柒晓暮握着拳头准备冲向余金涛。我完全蒙了。“你们在做什么呀？都躲在这里，害得我们找了好久。”就在这关键时刻，我听见了夏舞温柔如水的声音。我循声望去，看见她伸手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朝我们走来，小熊和陶嫣然跟在她身后。“啊，这里好漂亮。”陶嫣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菲菲你真是的，这么美的地方居然不告诉我们。”说着，她望望柒晓暮和余金涛，疑惑地问我，“你们怎么了？今天吃火锅啦？”“我也想吃火锅。”夏舞不明所以，跟着说。小熊望望我们三人，然后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书包，拾起来拍拍灰，整理好，温和地笑着说：“那我们就去吃火锅，我请客。”“好啊，一起去吧。我饿了。”夏舞高兴地说着，她的长发随风飘舞，红红的小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美丽。余金涛的脸从青慢慢转白又变红，他慢慢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第一个离开。“变色龙！‘余瘴气’！”我气呼呼地夺过书包，小声发泄着。离我最近的柒晓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怎么想到瘴气两个字？你也够厉害了。”说着从我手里接过书包。我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起来，想起刚才的情景，又不悦地撇了撇嘴。余金涛这个家伙！为此，后来只要有余金涛在的地方，我一定要拉着夏舞这个“灭火器”，免得忽然起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最神奇的是，夏舞也真的常常在我身边出现。经过较长时间的实践，陶嫣然表姐终于学会了使用策略，那就是，她会常常找借口接近小熊，比如问问这道题怎么做，那件事情怎么解决，一有空还拉着我去找夏舞。而余金涛本来就和柒晓暮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所以就变成了我们六个人常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图书馆，成为校园内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管怎么样，三大校草聚集在一起，当然是很吸引人的，常常引来无数倾慕者的围追堵截。为了能好好儿吃饭，我们决定分开吃饭，但是那些倾慕者依然穷追不舍，害得我们总是吃不好饭。唉，真无奈！至于柒晓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叫他七公子。我承认他对女孩子的确很有吸引力，听说他上课常常睡觉，不过每次考试总是排在前三名。有一次，班主任找他谈话，让他不要在上课时睡觉，他居然这样回答：“反正我考试能考好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又没影响其他人上课。大不了我坐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总可以吧？你就当看不见我好了。”班主任气得差点儿当场晕倒。但是据说柒晓暮家每年赞助学校很多经费，用来维护那些老建筑，还有人说他家有学校的股份，所以老师们一直拿他没办法。后来他跟我说他之所以不爱上课，主要是因为那些老师都是照本宣科，而那些内容他自己能看懂，课本发下来，两周他就看完了，也都明白了，现在让他听就是浪费时间，不如睡觉，回家还可以学习其他东西。虽然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甚多，但是从来没人亲眼见过他家派车接送。他也没有显示出很富有的样子，也没有学校里其他富家公子那样的傲慢姿态。他经常穿着旧旧的牛仔裤，干净的白衬衫，看不出和普通同学有什么两样。我甚至怀疑过那些信息的可靠性。然而，等我们第一次去柒晓暮家里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叫他七公子。坐着他家派来的漂亮车子，尽管我们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我们到达他家那如同童话里描绘的漂亮大庄园时，还是吃了一惊。原来他家里的人也叫他七公子，因为他排行老七，六个漂亮的姐姐都出嫁了。他其实也真的当得起“公子”的称号，无论是家世还是气质，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大家风范。按照从小带大他的奶妈的说法，这可是他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也是第一次动用了家里的车。他的父母常常不在家，留下唠叨的奶妈和得力的管家看家。在那个象牙白大理石花厅旁的花圃里，我看见了我生日那天他送我的那种月季花。原来他家种着一大片，旁边的温室里还有更稀有的品种——黑色月季花和蓝色月季花，甚至还有一朵刚培养的金色月季花。想着之前的种种，我不由得暗暗佩服起柒晓暮来。我们刚坐下，柒晓暮就端了六杯花茶出来。陶嫣然跳起来接过去。看见她这么勤快，我忍不住打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表姐，不知你准备讨好谁呢？”果然，她先递给小熊一杯茶，然后才端给夏舞和我。接下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白塔里的那幅壁画。大家把收集到的资料摊在桌上，其中最难得的是小熊和夏舞一起根据记忆临摹了一幅工笔画，参照的模特是夏舞，小熊整整画了一周才完成。当画卷徐徐展开的时候，一位古装美女栩栩如生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只见她手执团扇，亭亭玉立，站在一片蝴蝶兰旁，身边还围绕着几只振翅飞翔的蝴蝶。真的好像。我望望夏舞，再望望画卷。我遮住画卷上那张脸的下半部，盯着那熟悉的眼神和表情研究了许久，发现居然与夏舞家的九婆婆神似。我疑惑地望着夏舞，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不是都说像我吗？怎么样，还可以吧？”她红扑扑的美人脸，细细的声音让人顿生爱怜。“如果你和菲菲穿上同样的衣服，不知道谁更像呢？”小熊上下打量着我和她。不过，我却觉得九婆婆的眼神更像那天我们在白塔里看见的壁画上的眼神，充满古典美，又很生动。至于我嘛，按照老妈的话，过于活泼，显得狡猾，而夏舞的那双眼过于沉静温柔，水汪汪的，没有九婆婆的那么灵动。所以，我觉得九婆婆最像，可我不敢说出来。总不能说面前那幅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少女的画像，和那几十岁的老婆婆相似吧？他们不批斗我才怪。不过，此刻却有人说出来了。“很像九婆婆哦，你是不是照着九婆婆画的呀？”陶嫣然脱口而出。“人家都说了是照着夏舞画的。”我拉拉陶嫣然。“哦，是哦。”陶嫣然傻乎乎地笑了。“九婆婆是谁？”余金涛和柒晓暮同时问，奇怪地望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疑问。唉……我叹口气正想解释，夏舞却回答道：“是我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一位老婆婆。我父母拜托她照顾我，她和我也有点儿像。”“哦……”除了小熊，我们都恍然大悟地应道。“你有什么看法？”小熊的沉默逃不过余金涛的眼睛。余金涛有时候真像刺猬，犀利着呢。此刻，小熊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着问他：“我们去夏舞家怎么样？”大家互相看看，同时望向夏舞，征求她的意见。“当然欢迎。不过，九婆婆老了，所以，所有的家务，我们自己做好吗？”夏舞轻声询问。“啊……你真是……真是善解人意！”陶嫣然故作夸张地叫起来，眼睛却看着小熊，又望望我，见我们都没什么反应，她泄气了。我捂着嘴偷笑起来，我亲爱的表姐总是这样，她一门心思想讨好小熊，但是小熊很少领情。在夏舞家，九婆婆热情地招待着我们，而最要命的是，她对我依然十分好奇，大大胜过我老妈对夏舞的好奇，她说一定要认我做孙女。不过，我觉得她似乎对我老爸更感兴趣，因为她老是问我老爸的事情。夏舞居然会做很多好吃的，让陶嫣然佩服得五体投地。夏舞仿佛天生就会做天南地北的美味佳肴，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没事就上网搜寻各种美食，然后在家慢慢学着做。我捂嘴偷笑，难怪她成绩不好，原来心思都花在研究吃的上面了。“反正美女的成绩不用太好。女孩子嘛，找到对她好的人就可以了。”陶嫣然吃着东西，听到我和夏舞的谈话，忍不住插嘴。我瞪了她一眼，她立马转向夏舞：“你说对吧？反正你也这么说过。”夏舞点点头，表示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望着陶嫣然那副得意的样子，我真想揍她一顿，新时代的女性，不好好儿读书，脑袋里尽是这种想法怎么行呢？从小我老妈就教导我，女孩子要多读点儿书，以后有好的工作才能安身立命。不过没多久，我就投降了，因为九婆婆也加入进来了，谈话变得越来越复杂。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飞一般逃往三个男生身边。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事情。我真希望这种快乐的日子能持续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前那棵大树的树叶全部掉光了。三天前的早晨，我醒来后，发现树枝上居然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寒冷的冬天终于来了。这天，我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听到有人敲门，回头一看，陶嫣然推开门，兴高采烈地叫着我的名字走了过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漂亮的水果蛋糕，那是她花了很长时间跟夏舞学做的。“菲菲，快来尝尝。”她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刀叉，小心地切开蛋糕，露出里面的一层水果。“怎么样？外形比上一个改进了很多吧？”她期盼地看着我，这可是她第十次做蛋糕了。我望着那块不算难看但也不怎么好看的蛋糕，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尽力安慰她：“外形上是漂亮多了，估计味道也好多了，所以……”“所以，你就帮我尝尝吧！”她热情地切下一小块，笑眯眯地送到我面前。“那个，我可不可以不用尝了？”我越说越小声，望着她笑得眯起来的圆眼睛，我知道如果我不尝，她准会唠叨一整天，而且估计连午餐晚餐都会让我吃不好。“我只尝一小块！不过我要自己切。”我快速地切了一小块，含在嘴里，蛋糕化了。嗯，这次味道的确不错，不甜不腻。比起之前两次烤焦的，一次没糖的，一次太甜的，这次是最好吃的一次。“怎么样？”陶嫣然歪着头，期待地等着我的回答。“还好。不过我说你能不能别配这种大红大绿的颜色，俗气！”我叹了口气，用刀叉在蛋糕上随意地划拉着。“好。我一定改进！”说着她已经端着蛋糕风一般出去了，看来是打算重新做一个。“唉，我的命真苦……”我仰天长叹一声。下次如果夏舞教陶嫣然做其他东西，我会不会又要吃上十天半月？我拿着刀叉站在原地哀叹，天哪，饶了我吧！圣诞节前一夜，学校里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连白塔上都挂了一串串彩色的小灯。今天不用穿校服，校园里顿时变得色彩缤纷，同学们纷纷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笑着闹着，议论着之后的年级活动——自助餐。我刚换好衣服，一身红衣的陶嫣然就端着一个刚做好的蛋糕出现了。我很无奈地望着她：“亲爱的表姐，瞧你那个样子，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找我啊？”“还是你了解我呀……菲菲，我跟你说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好不好？”她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双眼发光，感觉就像是捡到了金子一般。“什么事啊？要看我是不是能做到。如果还是吃你做的东西，就免了吧。”“不是呀。我……我想……”她停了停，鼓起勇气说，“我想学学七公子，送一份礼物给……给别人。”说完，她含羞带怯地望着我，充满期待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别人，哦，我知道是谁了……”我恍然大悟，能让亲爱的表姐如此费心的人，肯定是小熊。我捂着嘴偷笑起来，不过按照我的预测，小熊也许会很给面子地先收下，然后放在一边不理睬，而且估计第二天他就忘记了。“你喜欢小熊！”我故意调侃陶嫣然。或许是因为情窦初开，今晚的她看起来十分美丽，双颊绯红，两眼水汪汪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不免愣了愣。“你笑话我。”她放下蛋糕，满宿舍追着要打我。“别打我了，亲爱的表姐，你今天这么漂亮，自己去送吧，他肯定会喜欢。”我一边躲着她，一边大叫。“可是，我已经送过了，他没收。我好没面子哦。而且今年送礼物的人肯定好多，就算收了，他肯定也会转眼就忘记的。”她不动了，苦着脸站在那里，一副很郁闷的样子。“啊？”原来陶嫣然也有很勇敢的一面呀，居然一个人去送了。可惜，她当时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呢，我也好看看热闹。我扼腕叹息起来。“所以，菲菲，你一定要帮我。看在我是你表姐的分上，好不好？”陶嫣然拉着我的衣袖摇来摇去，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从小到大，我可没见她求过谁，她一直只会欺负我。“你和小熊关系好，你送的东西他肯定会好好儿收起来。行不行啊？”陶嫣然央求着我。我望望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好像忘记给小熊买礼物了，应该是我忘记了明天就是圣诞节，我忘记给所有人买礼物了。我尴尬地笑着，我好像也没什么能送给他们，一会儿去学校那个小超市里看看，有合适的礼物就买，表达一下心意。“你答应了？”陶嫣然期待地望着我，见我不说话，立刻跳了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我面前，“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麻烦你一起送过去怎么样？”“你不去？礼物要自己送才有诚意，知道吗？”我接过那张画着两个卡通娃娃的卡片，卡片镶着金边，蛮精致的。看来表姐的手工活还挺不错的。“菲菲！”她见我语气有所松动，取出一堆卡片，递过来，“我知道你忘记准备礼物了，你看我买了好多呢。”“买那么多？”我疑惑地望着她。“我不是拿来做参考吗？”她讪讪地笑着，“反正现在用完了，都给你。你就帮我去一趟，好不好？”“礼物要自己送……”不等我说完，她不满地叫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送不出去吗？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有你在，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嘿嘿……”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和前段时间缠着让我吃蛋糕时一模一样。我知道我逃不掉，唉声叹气地从她手里接过蛋糕，慎重地声明：“卡片你自己拿着啊，我可不帮你送那个。这个蛋糕我帮你捧着，到时候你可要自己说话。”我看见她连连点头才放心了。“哎哟……”我刚打开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却踩到了陶嫣然的脚，人往后倒，手一松，蛋糕飞了出去，刚好落在刚进门的人身上，还有一部分掉到了地上。“啊……”我准备撑着地爬起来，伸手一抓，却刚好抓到一大把黏糊糊的奶油。这下惨了，蛋糕完了，我的新衣服也脏了，最重要的是屁股好痛哦。我两眼冒火，看向撞到我的人，原来是一只大大的白色“熊公仔”。“谁啊？这么不长眼睛！”陶嫣然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地从我身后跳出来，对着“熊公仔”就是一顿拳头，接着还踢了两脚。“救命啊！”柒晓暮的声音从大白熊里传出来，他把头套取下，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们俩，“两位美女，我是来送圣诞节礼物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要是不解气，就接着使劲打吧。”说着，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们：“打吧，使劲打……只要你们不生气就行。”我望着他弄脏的鞋子，以及满手满身的蛋糕和奶油，顿时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在他脸上乱摸一阵。看着他花花的脸，以及无奈又滑稽的表情，我和陶嫣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幸灾乐祸蹦来蹦去的时候，我一脚踩在蛋糕上，脚底一滑，眼看又要摔倒，慌乱中，我胡乱挥舞着双手想抓住一点儿东西，却什么也没抓住。当我认命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及时扶住了我。大白熊的头套被扔在地上，柒晓暮花花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本来受了惊吓的我已经停止了大笑，但是此刻看见柒晓暮这样，又实在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宿舍走廊里来往的同学纷纷停了下来，望着我们指指点点。柒晓暮抹了一下脸：“不让我进去吗？如果不是过圣诞节，我根本进不了女生宿舍呢，机会难得啊，一定要参观一下。再说，你们看看周围那么多同学……”陶嫣然忍住笑，看了看围观的同学，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同时捡起了大白熊的头套，“砰”的一声关上门。屋里，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几眼，都有种憋不住笑的感觉。我望着陶嫣然还是干干净净的脸，朝柒晓暮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趁她乐不可支的时候，一起冲上去，也给她抹了个大花脸。“讨厌的菲菲！好吧！我就让你抹，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今天必须帮我做到。否则……嘿嘿……”陶嫣然没有发怒，反而朝我不怀好意地阴笑。“否则什么？”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的威胁，不过想着她那么努力地学了一个多月，又花工夫做了那么久，却被我搞砸了，我觉得有些内疚。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肯定要帮她，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抓狂起来。“嘿嘿！否则就是你对小熊也有企图！你怕我抢走他！”陶嫣然说完，飞快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在里面叫着，“你把手洗干净，递衣服给我。搞得我一身脏死了！”“哈！激将法！”柒晓暮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们两个斗嘴。“赔我新衣服！都怪你。”我瞪了柒晓暮一眼，拿着毛巾狠狠地擦衣服上的奶油，却怎么也弄不干净。“还有我的！七公子，你一定要请客赔礼！”陶嫣然在卫生间里面大叫。柒晓暮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们换了衣服后，我们一起出去，我请客吃饭，怎么样？”“我要吃海景楼的海鲜。”陶嫣然探出头来，“不过菲菲得先赔我那个蛋糕，还要帮我送给小熊。要不然……嘿嘿嘿……我就告诉小熊！”“告诉他什么？”这次轮到我百思不得其解了。“我就不告诉你！”陶嫣然的话气得我想冲进卫生间把她抓出来打一顿。柒晓暮好笑地听着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在阳台上就着凉水洗干净头和脸，再看看已经脏兮兮的大白熊，无奈地笑了：“大白熊也得洗个澡了。刚才说好的，赔你们的衣服，然后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对吧？”“不去参加自助餐聚会吗？”陶嫣然终于整理完走了出来。“我不喜欢。不过你放心，按照我的推断，小熊是断然不会去吃那种自助餐的。要不我们打赌？”说着，我走进卫生间冲洗。当我们三人在自助餐聚会找了好几圈依然没找到小熊时，陶嫣然终于相信了我的话。我们离开学校，刚到我家门口，就听见隔壁小熊家传来钢琴声。“哈哈！我猜对了吧！”我挥舞着双手，兴奋地叫着。我们敲开了小熊家的门，齐婶想进去通报，被我们阻止了。这时钢琴声停了下来。接下来，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钢琴声，是那首《暗香》。我有点儿发愣，小熊知道我来了？还是知道我回家了？不过他今天没告诉我他回家了，幸亏我知道他不会参加那种热闹喧哗的聚会，猜出他回家了。他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又有了距离？“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和着琴声，一个柔和温婉的女声跟着节拍唱了起来。声音很熟悉，是夏舞。我们几个人互相望了望，却没有人敲琴房的门。透过琴房的玻璃窗，我想起那天小熊通过电话弹着唱着，为我庆祝生日的情形。还有在肯德基店里，我吃着喜欢的冰激凌，听小熊解释不想让我冒险的情形。可是此刻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隔着玻璃窗传来的歌声委婉动听，我第一次听女生唱这首歌，也是第一次听夏舞唱歌。陶嫣然将手里的圣诞卡捏得有些变形。她忽然把卡片往口袋里一揣，然后酸溜溜地说：“他们很有默契。”我点点头，手垂了下来。我手中的卡片落在地上。我没去拾起。走出门后，我大叫起来：“柒晓暮！”“到！”他跳到我面前，滑稽地朝我敬礼，“小姐有何吩咐？”“你刚才答应请我们吃大餐，还有买衣服！”陶嫣然转过头大声喊着。我依稀看见她眼里闪烁着泪花。一刹那，我觉得我的眼泪也有些控制不住了。于是我仰起头朝天空大喊着：“我要吃海鲜！”“那是谁？菲菲你看！”陶嫣然戳戳我的背。我回头，透过小熊家的玻璃窗看见另一个熟悉的打扮得很酷的人，那是余金涛，他今天居然还染了头发。或许他已经看见了我们，或许他听见了我们刚才的大喊，所以正向玻璃窗外张望。“像个海妖！”陶嫣然望了好一会儿，蹦出一句。我仔细一看，是有几分像，顿时忍不住笑起来。“还回去吗？”柒晓暮征询着我们的意见。我耸耸肩，旁边的陶嫣然也摇摇头。于是，我们缠着柒晓暮先去吃了一餐海鲜，接着买了新衣服，然后就各自回家了。那天，我好像笑得最多，开心地笑，不开心地笑，郁闷地笑……到了第二天的圣诞节，我都没那么笑过。是因为我终于对小熊离我越来越远这件事开始释怀了吗？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始终是朋友。或许我们真的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