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了李义武所说,沈钰心头一怔:“等等!你刚才说,黑独帆之所以携带曼珠沙华香包,是为了吸引并控制蜂蚁?”李义武点点头,“蜂蚁最喜欢食用的便是曼珠沙华的花蜜,故而曼珠沙华散发出来的香气对蜂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若是如此,咱们找到黑独帆便不难了。”“花大当家的意思是……?”李义武一时没明白过来。沈钰将手朝黑子捧在手里的瓦罐一指:“只要将这些蜂蚁放出去,它们不就能带着咱找到黑独帆了。”肥龙一拍脑门:“哎!大当家您说得在理啊!没想到三爷不在,您居然也能想出这么绝妙的法子。”沈钰转头瞪了肥龙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出门从来不带脑子。”“嘿嘿,这不是有大当家您在嘛,反正有啥事,我都听您的准没错。”肥龙说着,转头对李义武说道:“还不赶紧把这些蜂蚁放出去。”李义武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现在可不能放。”“你他娘的啥意思?难道认为我们大当家的法子不管用。”“花大当家说的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问题是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你觉得将蜂蚁放出去,咱们还能追踪到它们的行踪吗?”肥龙被问住了,确实就像李义武所言,这么黑的天,别说是蜂蚁,就是一只大鸟从天空中飞过,也未必瞧得见。李义武又道:“找黑独帆并不急于一时,独眼彪是后日与东洋商人见面,他肯定得在西安城待到后日,待明日白天再寻他不迟。我倒是觉得,咱们得想法子将冷兄弟弄出来,曹府可是虎穴龙潭,他进了曹府,我不放心。”沈钰一听,连忙问道:“难道你觉得曹镇川会为难他?”李义武深吸一口气,道:“难说。曹镇川性情变化无常,跟你客气的时候还好,但若是被惹恼了,六亲不认,这一年多,他已经毙了好几名府中守卫,冷兄弟万一不能治好他八姨太,只怕会有麻烦。”肥龙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大当家,若是如此,冷兄弟岂不是很危险?要不我这就带人潜入曹府,把冷兄弟救出来。”他话音刚落,李义武说道:“我劝你最好打消这念头,前日,曹镇川在家门口遇刺,如今曹府戒备森严,别说是你,就算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沈钰问道。“实不相瞒,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事,暂时也没想到好的法子。这样吧,今晚我去一趟曹府,看能不能见着冷兄弟。”“你刚才不是说,曹府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吗?你他娘的又怎么进得去?”李义武微微一笑,抬手一拍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的肩膀:“这,可就得靠莫大叔了。”肥龙看了看白发老者,一脸茫然:“啥……啥意思?难道这老头是姓曹的亲戚?”“这位,是御酒坊的老板莫青山,莫大叔以前是给宫里酿御酒的师傅,曹镇川就喜欢喝他酿的酒,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御酒坊便要为曹府送几坛酒过去,今晚,莫大叔便正好要去给曹府送酒。”肥龙一听,立刻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去。”“这可不行!送酒一般只有俩人,其中一位,必定是莫大叔,莫大叔若是不去,咱们连进曹府大门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肥龙还想说什么,沈钰打断道:“肥龙你别添乱,冷羽既然在里面,咱们做什么,都得考虑周全,以免节外生枝。”沈钰说着,朝李义武一抱拳:“那就有劳李爷跑一趟了。”“花大当家不必客气,为了冷兄弟,我是义不容辞。只是我在曹府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只怕未必能见到冷兄弟,但我想,至少应该能打听到他眼下的状况。”沈钰点点头:“只要能确定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入夜,李义武与莫青山用三轮板车推着两缸酒,前往曹府。沈钰与肥龙则远远跟在了后面。御酒坊距离曹府不远,李义武与莫青山推着板车,很快来到了曹府后门。一般送酒送菜,都是从后门走,直接送进后院厨房。曹府后门的两名守卫都认得莫青山,主动与他打起了招呼:“莫大叔,来啦!”莫青山连连点头,“来了。”两名守卫也不检查,直接将后门打开,让他俩连车带酒推进了院内。守卫又冲着院内大喊一声:“老孟,莫大叔送酒来了,出来迎一下。”过了没一会儿,一名腰间系着围裙,打扮得跟个厨子似的男子走了过来,大老远便朝莫青山挥手大喊:“莫大叔,这边。”莫青山与李义武将车推了过去,男子也迎上来帮忙。三人推着车往前走着,男子打量了几眼李义武,有些好奇地问道:“莫大叔,这位伙计是新来的么?怎么看着眼生呢?”“呵呵,他不是酒坊的伙计,而是我外家侄子,刚来西安城。”莫青山说着,又向李义武介绍:“这位是曹府的大厨,老孟。”“见过孟爷,我叫李武。”李义武故意省掉了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老孟听对方称呼自己为“爷”,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莫大叔,你这外家侄子看着不错,不但会说话,人也生得结实,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吧。”“确实是一把好手,孟爷若是有好的活计,还请给阿武介绍介绍。”“一定!一定!”“对了,孟爷,今儿个府上咋这么多守卫?”莫青山岔开话题,明知故问道。“你还不知道么?前日,有人行刺师座。要不是师座命大,现在只怕已经……”老孟话说到这,连忙扭头看看周围,似乎生怕旁人听见。莫大叔故作震惊,冲老孟问道:“谁……谁这么大胆呐,竟然敢行刺曹师长?是不想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