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仇!”姚当闻言,面色难看了一些,咬牙切齿,右手不禁攥紧了交椅的把手。交椅由紫檀木打造,名贵坚固。然而在他动怒之后,这把手顷刻之间就在他的指间化作一粒粒的细小木屑,如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洒在了聚义厅的地板上。“大哥!”右座的威天王见此,连忙劝了一句。“不用……”“我知道分寸。”姚当叹了口气,对威天王摆了摆手,示意他没有事。他目光看向坤天王,赞道:“还是三弟看的清,愚兄险些就犯错了。引徐行、常吉两犯官入四明山,固然会强龙压住地头蛇,可没他们,谈何大业,谈何向朝廷讨血仇,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没有人生来就是野心家。若非朝廷无道,逼死大雪山上下,他何必起兵反抗朝廷,成为十八路反王之一。相比称孤道寡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他更愿意让朝廷血债血偿。“此外……”姚当顿了顿声,“听说徐行此人,挺讲义气?”他当然知道在天牢中,徐行和常吉的事,为了常吉这个朋友,徐行甘愿不出天牢。他此刻开口,问的是坤天王对徐行人品的看法。相比传言,姚当更信坤天王的话。“这……”坤天王哑言。尽管他心里面认为徐行是个讲义气的人,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确保徐行就是个讲义气的人。面对他敬重的大哥,他不能矢口说谎。“能写出如此反诗的人……”“大哥,我不认为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坤天王摇头,认真道。“好!”“三弟!”“大哥……信你!”姚当面露微笑,拍了拍坤天王的肩膀,“他既然要这个四当家的,大哥给他就是了,四明山不是大哥的私产,有能者居其上。”……晚上。夜明星稀。大约在二更时分。徐行、常吉二人在陆小猴等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明山的聚义厅。他们刚走了一半路,就见聚义厅附近已是人潮熙攘。寨民们各持一个火把,将四明山半个山头都齐齐照亮。等他们二人走近时,寨民们分出一条阔道。借这条阔道,徐行终于见到了传闻之中的悼天王、威天王。四明山的三大天王除了悼天王看起来像个富家员外外,其余两个天王看起来,浑身都有一些草莽气。走至三大天王身旁。他看清了些。在聚义厅门前约三十步的空地旁,摆放了一张香案。案上摆放了三牲、香炉、活鸡、一坛酒,以及一本薄册。薄册封面上写了“金兰簿”三个字。见此,徐行心安。“徐先生……”“或者说四弟。”姚当手捧一把点燃的长香,对香炉拜了三下,将其插在了炉灰之中,然后半转过身,仔细端详着徐行的容貌、一举一动。少倾,他才开了口,“三弟认你是兄弟,和你拜了把子,按理说,你也算是我和老二的四弟。山寨陋地,手下们整备了这么长时间,才凑足了结拜所用的东西……”“俗话说,礼不可废,今日,你就和我们三个再结拜一次。”“今后,共为兄弟!”他示意一旁的鬼一手递来匕首。接下来。他用匕首先砍断公鸡脖子,血水溅入酒碗之中。随即。他再用刀一抹掌心。殷红的鲜血滴入酒碗中。威天王、坤天王亦接过匕首,重复悼天王姚当的动作。徐行一点迟疑也没有,连忙照着以上步骤,抹了掌心,开始和姚当三人共饮血酒,歃血为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迟疑也没用了。四人于是开始共念誓词。“我们四人今日在此结拜,皇天在上,厚土为证……”“……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依……”一句句誓词念罢。“这是四明山第四把交椅。”“今后……”“就是四弟你的了。”姚当命人撤走香案等物,然后把携徐行右臂入了聚义厅,指着主座上的第四把交椅,然后沉声道。“多谢大哥。”徐行连忙感谢。……接下来。则是四明山寨中的各大头目拜见仪式。四明山寨共有十二行旗,每一行旗下设五百寨兵。除了十二行旗外,还有直属于悼天王姚当的天聋地哑军。这支军队,共有一千人,皆是精兵悍将。当然,四明山寨亦有绿林的性质,除了军队外,还设有五虎堂。五虎堂内有五虎使,掌江南西道的绿林好汉。鬼一手,就是五虎使之一。“我拨两行旗给四弟你……”“另外再派鬼一手跟你。”姚当开始给徐行分派手下,一点吝啬也无。“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熟军事。”徐行直接拒绝了姚当的提议。他不是什么目光短浅之辈。即使悼天王姚当此举当真是好意,他接受了这些军队。但这些军队真的会听他的号令吗?恐怕他也只是名义上的将帅。而且一上来就掌军,非是好事,必会遭人嫉妒。如此一来……,看似他成了第四天王,可实际上在四明山却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寸步难行。造反,权利斗争,归根结底,就是把敌人搞少,朋友搞多。除此之外,一切花里胡哨的,都是陷阱。“这……”姚当皱眉,似是不喜。“四弟……”“听大哥的!”威天王面色严肃,逼迫徐行道。“是啊,四弟,大哥是为了你好。”“我们三人,都有属下,除了你之外……”坤天王虽没听明白悼天王姚当话中之意,但心里感觉大哥够义气,想着让徐行接下悼天王姚当的“赠给”。“大哥,二哥,三哥……”徐行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哥照顾兄弟,老四明白,可我并没统领过兵马,倘若让我治兵,就是害了兄弟们的性命,此事万万不能提,我所擅长者,是治内政,运输粮草……”他自退一步。三大天王保持了沉默。徐行扫了一下堂下众人神色,继续说道:“常吉乃是五品定远将军,大哥可让常将军统领兵马……”他将统兵之权,推给常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