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威的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当初蛇妖威胁他的话来,“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就让整个村子的人给你陪葬!” “大事不好,快降下去,快!”陈远威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冲着霜汐大声吼道,眼睛里尽是突如其来的血丝,极是吓人。 霜汐赶紧念了几句咒语,树叶变化的船也被迫紧急朝崖底某处空地上靠近,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高度的时候,陈远威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身体前躬,足尖点地,身量轻盈,一看就知道是练过功夫的人,此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村子里人的安危,也想不到,用不着隐瞒身形了。 等树叶完全落到地面上时,霜汐才牵着安以诺下了地,树叶又恢复原来的大小,被一阵风一吹,飘走了,霜汐皱了皱眉,刚才在天空上血腥味只是淡淡的,现在却更浓烈了,胃口浅的人可能会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果然安以诺的眉头皱了下,脸色不太好,她不知道陈远威怎么突然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往前跑,要不是霜汐带着她,她根本就跟不上这两个人,一个是练家子,一个是妖,她一个凡人,能跟得上才叫奇怪。 “姐姐,大哥怎么了?这空气里是什么味道呀,好难闻,难道说陈大哥所说的家乡是靠近海边的?”单纯的安以诺当然不会想到太多,只是ts市也临海的,有时候海风吹过来也会有一种咸腥的味道,只是没有这么浓烈罢了,这种感觉更像是死鱼腐烂的味道。 “妹妹,你闻不到吗?这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儿,凭我的灵敏识别,这周围什么地方定然发生过激战。”安以诺突然发现霜汐原本白晰俏立的小瑶鼻突然变成一簇簇毛茸茸的柔软,前面的一块还能够向四处周围转动,极像家里的小宠物嗅东西时鼻端的触动。 霜汐看了一眼惊讶的安以诺,连忙用手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往里面一按,又恢复了原先白晰娇嫩的瑶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刚才用法力操纵树叶船,所以现在有些无法维持了,鼻子的原形才会冒出来,我先跟你说一声,如果说我们待会能找到地方休息的话,我很快就会恢复,但是如果找不到地方休息的话,我很可能会直接变回原形,你到时候千万不要害怕呀。” 安以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姐姐的原形是什么?” “狐狸。嘿嘿,你没听你那个陈大哥一直说我是狐妖吗?” “是那种毛发雪白的白狐吗?哇,那一定超级可爱的,你知道吗,我们家乡还有一首歌叫白狐的呢?” 霜汐一边带着安以诺跟在陈远威后面急掠,一边问道,“我的原形不是雪白色的毛,是棕灰色的,我们的毛发是根据修炼的道行而改变的,道行最高的才是雪白色的。你们家乡还有一首歌是唱给白狐的,我倒想听听你们家乡的人是如何看待白狐的?” “咯咯,不是唱给白狐的歌,是歌名叫白狐,这歌的意思是说一个可以修炼成人形的白狐爱上了一个人间的男子,和他相依相伴,陪他青灯苦灯,为他洗衣煮饭,最后那个男子进京赶考取得功名后,却娶了别的女子。白狐很伤心,但是却不怪那男子,依旧痴心爱着他。”说到这里安以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自己本身也觉得这个男子是负心郎,有时候人类反而不如动物呢。 霜汐沉默了,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男子,总是站在山巅,对月长啸的清秀男子,从她是一只不会化形的小狐狸起就暗恋着他,可是他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几百年过去了,他的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不看她一眼,尽管这时候她也能化成人形,并且美艳无比,但是依旧无法入得他的眼睛,虽然故事意思不同,但是相必那种心痛是一样的吧? 霜汐在沉默,身形速度便慢了下来,陈远威却是因为越来越浓重的腥味越奔越急,转眼就没入那条小路的尽头,路两边全是五颜六色的花朵,开放的非常热闹,有团扇大的蝴蝶飞舞其间,若不是这种淡咸腥的味道破坏了这里的花香,这里倒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乱花渐欲迷人眼,所以安以诺和霜汐迷路了,在花丛里东转西转却转回落地的水潭边了,正在这时,从她们身体的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凄惨的长啸,“啊————”非常凄厉的长啸拨地而起,在整个山谷里回荡。霜汐听风辩位,立即牵住安以诺的手,利用山崖壁之间的长滕朝那个声源的方向急速飞掠过去。 看见眼前的状态,霜汐身为妖,心也不禁颤抖了下,木屋全部被毁坏焚烧,每走几步便可以看见一具尸体,有孩子的,有老人的,有妇女的,而且是不完整的尸体,在她们正前方,有一具男性尸体呈半跪状,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钢剑,就这样怒目而视的瞪着前方,身上到处是血,胸口中间有一个洞,似是被什么东西凭空穿过,那个洞正以幽怨无比的眼神对着她们诉说着无尽的痛恨。 安以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要不是霜汐一直扶着她,她早就晕过去了,她想要闭上眼睛,可是即使闭上眼睛,那一具具死相惨状的尸体也是鲜活的在她眼前闪过,比她以往在宿舍被吴佳和小圆逼迫着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让人颤栗。 “陈大哥!”安以诺轻声的喊了一声站在前面,面对着那具半跪尸体的陈远威,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悲伤。 “啊————”陈远威突然抱住头,朝前飞奔而去,安以诺顾不上霜汐,急忙跑了过去,只见他身形大乱,走路也毫无章法,似受了非常重的内伤一样,跌跌撞撞的朝着村后面奔去,经过一条小溪之后,一栋用青竹搭建的竹屋出现在眼前,竹屋前面倒是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但是陈远威每步却走的无比艰难,像脚上带了千公斤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