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色下,两道人影穿梭在寂静荒村内,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屋顶。亮着微弱光芒的屋内,一名披头散发的妇人正在唱着童谣哄着怀中的布娃娃入睡。幽幽星光照窗沿,宝儿手中牵红线。一针一织阿娘缝,塞进棉花成娃娃。夜深深,灯摇曳,宝儿迷路,不知回。娘凄凄,娘戚戚,熬夜枯坐,等儿归......哀思的童谣,哼唱着妇人思念儿子的悲伤。趴在屋檐上揭开瓦片查看的周凡与赵虎,此刻面面相觑不禁都暗叹一声。乔大宝已经死了,不论妇人再如何思念,终究注定了天人永隔。屋内几乎堆积满了大大小小的布娃娃,许多两三米的娃娃吊挂在房梁上,犹豫一个个吊死鬼,让周凡都不禁狐疑陈娇娇难道就不害怕?无声无息的藤蔓,借着微弱月光延伸入屋内。一个布娃娃被藤蔓卷着的锋利小刀划开,顿时露出血迹斑斑的棉絮以及一具腐烂的尸体。屋顶上的周凡与赵虎见状,全都脸色一变。同一时间,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周凡两人身后。“小心!”“砰!”背后传来的致命危机,让周凡忍不住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带着赵虎撞碎屋檐飞掠入屋内。在他与赵虎刚落地时,屋内所有的布娃娃全都眼冒红光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两人。“且慢动手!”“你想知道乔大宝的下落,我们也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周凡连忙大喊一声,看向屋顶上缓缓飘落而下的白衣妇人。赵虎已经拔出腰间匕首,做好了随时出手隐身的准备。“你就是黑寡妇吧?”“是你杀了村民与那五名富豪?”不等白衣妇人开口,周凡率先出言质问道。白衣妇人便是陈娇娇,她既然拥有远超常人的诡异移动能力,那么她便可能是凶手。她也没有疯,只是在装疯卖傻而已。“大宝在哪?”冰冷刺骨的声音从陈娇娇口中传出,她的身体突然长出肢节,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人形怪蜘蛛。她没有否认,因为在她眼中周凡两人都是尸体。“他是个善良开朗的孩子,我不相信他的母亲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周凡没有回答陈娇娇,反而取出怀中的一个布娃娃。原本咧嘴透着诡异笑容的布娃娃,如今被涂鸦回平和的微笑,朱红色的眼珠变成了黑白相间之色。康养医院那个布娃娃已经灰飞烟灭,周凡将之前从村民屋檐上取下的布娃娃涂鸦成记忆中的模样。寂静!烛火摇曳的屋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赵虎看着一具具缓缓裂开的布娃娃,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反而是周凡平静地与对面的陈娇娇注视着!“魔鬼?”“丧了良心的人才是魔鬼!”陈娇娇满脸嘲讽的声音响起,那语气冷的连四周温度都在骤降。“砰!”屋内一个巨大的冰柜被打开,一具被冰冻的尸体缓缓被几条血色丝线拉扯而出。尸体缓缓飘飞向陈娇娇,径直落入她的怀中。那是一名被冰冻的男子尸体,由于没有完全结成冰块所以依稀间还能够看到样貌。黝黑的脸颊浓眉厚唇,一副淳朴乡下汉子的模样。他的尸身保持的很完好,只有一双不愿闭上的双眼看着有些瘆人。“我家乔汉一生淳朴,向来老实巴交。”“他只是想保住祖宅,却被老村长等人诱骗出村对他暴力殴打逼迫。”“我家汉子向来死心眼,死活不从便被活活打死抛尸荒野。”陈娇娇怨恨的声音缓缓响起,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着周凡与赵虎,似乎在质问两人为何上天要如此不公,人心会如此恶毒。“乔汉死的那晚,老村长来到了我家。”“那狗东西以前曾言语调戏过我,被我家乔汉拿刀追砍后便不敢再犯。”“现在乔汉死了,他连夜就闯入我家,不仅告诉我乔汉死了还想欺辱我。”“你说他该不该死?”陈娇娇亮起了刀锋,似乎谈论起往事让她情绪变得更加暴动,身上的杀意更加浓烈。“该死!”“他绝对该死!”没等周凡开口,一旁的赵虎连忙大喊道,生怕周凡打抱不平说错话,那两人今晚可就真的凉凉了。“村里的人,有不少人参与害死我家乔汉。”“那晚我的求救声几乎响彻村子,却无一人为我说句公道话,前来阻止。”“你们说他们又是否该死?”陈娇娇再次出言质问,身上那犹如浓如实质般的杀意,让周凡与赵虎全都如临大敌。“该死!”“该死啊!”赵虎连忙开口义愤填膺大喊道!他觉得乔家村的人,确实太过冷漠。哪怕是老村长一手遮天,对于这种善尽天良之事,难道所有人真能不闻不问,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夜晚睡着,就不怕乔汉站他们床尾望着他们?“小心!”“砰!”突兀的寒光化作刀锋斩来,周凡一把将赵虎推开。他闪身避开的同时,地面上瞬间留下一道深槽大坑。“卧槽!你搞啥?”“不是跟你一起同仇敌忾了?”猝不及防被推开的赵虎摔了个狗啃泥,翻身站起恼火质问道。“都要死!”“你们所有人都要死!”陈娇娇彻底陷入疯狂,眼中尽是杀意疯疯癫癫大喊道。她要杀人,杀死所有她见过的人。只见她眨眼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周凡,那犹如神兵利器般锋利的前肢疯狂挥舞,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锵!”“锵锵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接连响起,周凡几乎被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无数的布娃娃扑向另一边的赵虎,眨眼就将他吞没。“我儿在哪?”就在周凡催动绣花鞋快速移动,身如幻影躲避着斩來的蜘蛛腿时,陈娇娇厉声喝问疯狂地追杀他。周凡没用紫荆幽兰的香味,因为在密闭空间内赵虎也会中招。眼见不是对手,周凡当机立断撞碎窗户逃到院外。而穷追不舍的陈娇娇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立即追出扑杀而来。“他死了!”这时,周凡突然大喊了一声。“你的儿子死了!”虽然很残忍,但他还是告知了乔大宝的死讯。那原本扑杀向周凡的陈娇娇突然一顿,征征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死了?”她满脸木纳地自言自语,眼眶竟渐渐湿润。“那傻孩子,他跟村里的伙伴们出去游玩,却再也没有回来。”“我等啊等!”“等来了乔汉的尸体!”“我冻了他十几年,就想让大宝见他爹最后一面。”“哈哈哈......死了?”陈娇娇又开始疯疯癫癫的,她嚎啕大哭似乎无法介绍自己孩子死掉的事实。她无法接受自己苦苦等待十几年,竟换回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她彻底疯掉了。只见她的身体逐渐黑化,猩红的眼眸滴落下血泪时,最后那一丝仅剩的理智也渐渐消失。“死!”“所有人都要给我儿子陪葬!”疯掉的女人是最恐怖的,周凡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光便将他撞的吐血倒飞。周凡操控藤蔓缠绕住陈娇娇,但这一次疯狂的她震碎了藤蔓,疯了一样地攻击吊打周凡。赵虎隐身冲出院外,看到发疯的陈娇娇吓的又逃回屋内。疯狂的扑杀,周凡哪怕全力动用了绣花鞋与紫荆幽兰的力量,也被虐的犹如沙袋。“噗嗤!”冰冷的前肢刺穿周凡肩膀,两条藤蔓同一时间缠绕住陈娇娇所有的蜘蛛腿。一滴滴鲜血滑落,染红了周凡衣衫,他几乎是以伤换缠绕住对方的机会。同一时间,丹田内紫荆幽兰主根上的干肉树皮,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红光渐渐将周凡与陈娇娇笼罩,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定格。原本发疯的陈娇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红光的笼罩下她渐渐恢复了理智。“娘!”一声清脆的呼喊,瞬间突破了陈娇娇的所有防线。“咔!”“咔咔咔......”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陈娇娇黑化变成的巨大蜘蛛,突然间变得支离破碎遍布裂痕。陈娇娇从大蜘蛛体内挣脱了出来,漂浮在周凡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准确的来说,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娘!”“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稚嫩而清脆的呼唤询问声响起!满脸不可置信的陈娇娇瞬间泪崩,一把将周凡拥入怀中。“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陈娇娇哭的撕心裂肺,似乎要将这么多年来的悲痛宣泄出来一般。“咻!”“噗嗤~”同一时间,突兀的一道破空声响起。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飞刀,几乎是眨眼便贯穿了陈娇娇的身躯。她闷哼一声喷出鲜血,却疯狂催动力量将飞刃死死禁锢在体内。这一次,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她的孩子。“什么人!”躲在屋内的赵虎瞬间冲出,暴喝一声甩出几柄飞刃疾射向屋顶上的一名黑衣人。“弄他!”这时,远处传来庞胖的怒吼声。只见他疾掠而来,肩膀上扛着炮管般的枪械疯狂对着屋顶上的黑衣人输出。那黑衣人身上亮起一道乌光,抵挡下了攻击后瞬间转身就逃。庞胖与赵虎连忙追了出去,院子内只剩下抱着周凡的陈娇娇。那逐渐崩碎的大蜘蛛,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涌入他体内。“能在最后的时光再见!”“娘已,无憾......”紧紧抱住周凡的陈娇娇落下两滴晶莹泪水,溅落在周凡脸颊上。她与大蜘蛛支离破碎的身体,一起化作星星点点的萤光涌入周凡体内。一段段零碎的记忆,逐渐在周凡脑海中浮现。那都是陈娇娇曾经最美好的回忆,却永远也无法再触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咫尺天涯。他们一个在乔家村,一个在康养医院地下深坑。两人相互思念了十几年,却到死也难以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