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等一众大臣进来之时,现场已经打扫了一番,尤其是鳌拜,为了防止起苏醒后再次发难,已经让人重新捆绑了起来。 接下来的戏码就是小皇帝和大臣们需要上演的君臣一心,给鳌拜罗列罪名的戏码了,海东青不想去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便留下了韦小宝,海东青则扶着重伤的海大富回到了值房。 这次海大富的伤很重,而且刚刚擒杀鳌拜,为了缓解自己的内伤,特意服下了大量的药物来压制,在扶起海大富回值房的路上,海东青就能感受到,这个老人双眼已经瞎了,整个身体似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值房内,海东青扶着海大富来到床榻之上,这是海大富为数不多,肯让海东青将他扶到床榻上躺下的场景。 海东青心中酸涩,可能这个老人自己也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小桂子,你坐下。” “我去给你叫个太医。” “不用了,我是习武之人,对于医道也比那些太医懂的多,我现在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调养一二还是没事的。” “那我叫御膳房那边送一些补汤过来。” “不用了,咳咳……你坐下,听我说,咳咳……” 海大富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海东青的手臂。 海东青只好顺从的坐在了床榻边缘。 “你记得那日我和太后说的话,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当今小皇帝的生父,顺治老皇帝。” “老皇爷没死?” 海东青假装震惊。 “你只需记得,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去将这里的事情告诉老皇爷,请他定夺,如果他要让你做什么,你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 辞别了海大富,海东青知道这位老人刚刚在和自己交代身后事,可自己怎么忍心让这个老人就此离去。 还是趁着夜色,埋伏在了海大富的值房附近。 昨日夜间海大富刺杀假太后,假太后自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如今又听闻海大富为了护驾被鳌拜打成重伤,如果趁着此时来找海大富灭口,海东青就只能与这未来的丈母娘一较高下了。 海东青自知自己不是假太后的对手,但是他懂剧情啊,假太后毛东珠想要灭口,那他就偏偏告诉她,此事已经被他传出去了,灭口也没用。 先稳住自己这个没来丈母娘再说。 而海东青不知道,假太后并未打算在皇宫之内对海大富做什么,海大富的武力值一直都是太后忌惮的,哪怕受伤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一般的豺狼可以觊觎的。 自己的师兄没回来之前,她只好等。 她相信海大富不敢将这些事情直接告诉小皇帝,如果要告诉小皇帝,也早就告诉了。 …… 夜越发的凉了,乌云比白天的时候越发的浓密,遮蔽着夜空。 只有回廊下的朦胧的灯笼,照射着昏暗的皇宫。 海东青的心开始不安起来,这种情景,怎么看都像武侠剧开始刺杀人的节奏,他似乎感觉的出,毛东珠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海东青应景的心里反应。 “咯吱……” 海东青搓了搓手,来抵挡寒意之时,海大富的房门被拉开了。 海东青心里一个咯噔,难道假太后还是个老六(葫芦娃),会隐身?(六娃的技能) 紧接着他便看到一只手缓缓的摸到了门框之上。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 紧接着海大富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不像往日那般稳若泰山。 海东青不知道这位老人这么晚了要做什么,只好远远的跟在了海大富的身后,现在的海大富双目失明,但是对这皇宫却是无比的熟悉。 熟悉的就像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一处草木,都依稀在自己眼里一般。 海东青跟着,很快就发现了海大富是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去的。 海东青明白了老人接下来的用意,渐渐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雨慢慢的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渐渐的打湿了皇城的地面,也打湿了海东青的双眼,打湿了海东青的心…… …… 次日一早,宫里并没有传来太后被遇刺的消息,只有一个老太监肃穆的站在了慈宁宫的宫门口,老太监双目紧闭,身上的衣衫已被雨水浸湿。 上去帮忙打伞的小太监发现,这名前朝顺治老皇帝身前的大太监,就这么安静的死在了慈宁宫的门口。 海东青来到之时,就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心中充满了悲伤。 这个老人还是走了,以这种倔强的方式,以这种忠诚的方式。 …… 小皇帝在得知海大富死在了慈宁宫门口的消息之时,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于他来讲,太监只是皇家家奴,对于海大富的死,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与悲伤。 哪怕是海大富昨日在擒杀鳌拜一事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一道旨意直接传达给了海东青,将海大富葬于太皇太后陵寝一侧,并让海东青即刻负责抄没鳌拜家产。 …… 皇帝这种生物有情也无情,这些都掺杂着一种叫做理性的东西,在小皇帝看来,如今除掉了鳌拜,抄没鳌拜的家产,铲除他的一众党羽才是当前的紧要之事。 谁都知道查抄家产是一份美差,小皇帝自然也清楚,所以为了奖赏铲除鳌拜一事上,海东青付出的努力,这一份美拆就落到了海东青头上。 鳌府,经过昨日的一场小雨过后,天空已经放晴,湛蓝的太空,太阳高高的晒在头顶,像是昭示着,太清除去了鳌拜这片乌云,迎来了晴朗的朝野。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只是海东青看着面前被索额图、韦小宝让人查抄出的金银珠宝,怎么也表现不出半丝的喜意。 “桂公公,看到什么随心意的,就随便拿好了,皇上派你来找经书,就是要酬谢你的功劳,至于想拿什么东西呢,皇上也不会过问的。” 海东青此刻一直沉浸在海大富死后的伤痛之中,对面前的这些珠宝并不甚在意,如果说海大富没死,他不介意按照剧情,贪墨个几十上百万辆。 径直走到了桌案上,拿起一柄短小的匕首和那件刀枪不入的宝衣,又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了那本《四十二章经》,交代了几句韦小宝,自己便带了两个侍卫朝着太皇太后的陵寝方向打马而去。 “韦公公,这?” 海东青离去,索额图有些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的看着双眼放光的韦小宝问道。 “诶,索打人不必在意,我大哥此人最重义气,昨夜海公公病逝了,他可能前去看着海公公下葬了。” “那既然这样,不如韦公公看看这里可有什么合眼的东西……” “额……嘻嘻嘻……” 两人相视贱笑了一通,韦小宝便开启了认宝之路,凡是自己手指之物,索额图也识趣的在旁让人删去图册上的登记。 …… 海东青一路疾驰,等来到太皇太后的寝陵之时,海东青下马,步行到寝陵前,拿了一些负责看护寝陵老太监递过来的纸钱,在太皇太后陵寝前祭拜了一番。 海东青之前因为有海大富在旁,一直又陪着小皇帝,也没时间出宫,这还是这位老人去世后,他第一次前来拜祭。 老太监虽然狐疑,但是看着面前的小太监身穿五品太监服饰,也不敢怠慢,静静的看着海东青在寝陵前祭拜,嘴中还是不是念叨着什么。 海东青在太皇太后陵寝前念了一遍《佛说阿弥陀经》后,起身又从身旁的老太监要了一些纸钱香火,走向了陵寝一侧一座刚埋好的新坟。 海东青并没有让两个侍卫跟从,两个侍卫也知道海东青要去做什么,这皇陵附近都有侍卫看护,也不担心海东青的安全,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与那些驻守皇陵的侍卫们找处茶棚喝茶去了。 …… “海公公,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为敬重的老人,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一直还在京城,这也算是咱叔侄二人的缘分吧,虽然这份缘分是你老人家硬凑上来的,但是我还是很感激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您是一位好人,很好的老人……” 海东青面对着海大富的新坟,双膝跪拜了下去,这是他真心实意的如此跪拜一个人。 海东青在老人的坟前念了一遍《地藏经》,还想再说说过往,与这老人聊聊天之时,一个人影从一旁的草坪之中冒了出来。 “小公公。” “茅十八?” 海东青转身,看到趴在草丛中的茅十八满脸疑惑。 “是我是我。” 海东青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他人在场,走到了茅十八趴着的草坪前坐了下来。 “你怎么还在京城?” “我这些时日一直都在京城,想找鳌拜比试一番,可惜他身边一直有大批的侍卫,一直找不到机会。” “十八哥威武。” 海东青借机拍了一寄马屁,心里却在暗骂,这家伙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武人爱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