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永福殿。 莫奕寒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溃烂到几乎都能看见血肉,大片的脓水流下,尤其脸上那一块儿,又红又烂,惨不忍睹! 这般烂透了的模样,除了一直伺候在身边的多喜,连太医都不敢靠近! 生怕他这烂得什么毛病会传染人。 多喜跪在床边哭天抢地地骂,“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家世子爷多好的人啊!被你们害到这般地步,你们就不怕坏事做多了遭天打雷劈!残害无辜,你们也不怕祸及后代!呜呜呜,世子,世子啊!” 他哭着趴在了床边。 就见莫奕寒一双星眸沉凝地朝自己看来。 吸了口气,立时打了个嗝,低声道:“世子,做戏呢,您别生气。配合着点儿啊!” 说完继续扯着嗓子骂! 莫奕寒此时确实也不太好受,为了叫旁人以为他真的中毒要死了,他昨夜几乎将苏妙青那方子配的药量全都用完了。 如今身上宛若火炙,整层皮都要被掀掉了般地阴痛。 他慢慢地调整内息,道:“阿娘可曾进宫了?” 多喜边哭边点头,间歇时低声说道:“多贵方才送药来时说,长公主殿下半个时辰前进宫的,眼下应当已进了太极殿。” 莫奕寒点头,“好,让多寿和多福动手。” “是。” …… 太极殿中。 长公主李梦月满身素服,形容萎败,不过短短数日,曾经青丝高盘的鬓间,竟已是华发隐现。 她神色关切地看向上方的顺泰帝李瑾煜,“听闻圣人遇刺受伤,不知可有大碍?臣问候来迟,还请圣人恕罪。” 李瑾煜眼神阴郁,面色微白,摇了摇头,“长姐不必挂心,一点小伤罢了。今日为何事而来?” 李梦月面容悲戚:“圣人,眼下天气渐暖,侯爷的尸身再停灵不得。还请圣人开恩,准允寒儿回府,为他爹披麻戴孝,送他爹最后一程。” 说完,再次跪倒在地,深深拜下。 李瑾煜拧眉,随即叹了口气,道:“长姐,并非朕不允寒儿出宫,昨日朕也与你说过,他眼下伤势未愈,太医又几番言明不得轻易挪动,恐加重伤势有性命之忧。” 顿了下,眼中露出几分悲痛,“三哥仅此一子,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朕将来百年,如何能面对三哥?” 李梦月垂下的眼里一片讥凉——百年之后?三哥在地底下等着撕了你。不,现下我就想跟你同归于尽! 可我的寒儿在你手里,莫家满门、无数将士的性命在你手里。 三哥与我,不得不低头。 你却依旧不肯放过我们! 三哥啊!这就是当年你我满腔赤诚,一心辅佐的君王啊! 她按在冰冷地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尖细的痕迹。 满眼通红地抬头,哀切万分地说道:“如圣人所言,侯爷仅此一子,若不让他为侯爷扶棺送灵,只怕……” 话没说完,一个小内侍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李瑾煜登时沉下了脸——赵有德这狗奴才,还有没有规矩! 正要呵斥。 那小内侍一头跪倒,仓皇焦急地喊道:“圣人!宁世子于永福殿遇刺!性命垂危!” “什么?!”李瑾煜与李梦月一起出声! 李瑾煜当即从龙案后走了出来,李梦月踉跄着要起身,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眼看李瑾煜要开口说什么,她眼神一闪,哭着喊道‘寒儿!我的儿啊!’便跌跌撞撞地朝永福殿扑去,根本没管身后的李瑾煜! 李瑾煜面色发黑,阴森森地看了眼那黄门,走到殿外,对旁边的御前侍卫说了句“乱棍打死。” 便直接朝永福殿走去。 这时候,赵有德才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急匆匆地跟上。 …… 永福殿内。 “放肆!本宫乃是宁世子的生母,堂堂长公主,你们也敢阻拦!还不让本宫进去!” 李梦月来到永福殿门前,却被禁军给拦住,当即就要硬闯,正僵持时,李瑾煜赶来,扫了眼四周,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进去,李梦月不好强闯,正着急间。 二皇子李昭辰一脸慌张地从台阶下冲了上来,张口便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父皇,我怎么听说莫奕寒遇刺了?这是何处来的刺客居然这样大胆,昨晚刺杀父皇不够,今日还敢再来!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说着又朝殿门那头走去,“莫奕寒如何了!可有传太医!我去瞧瞧!” 不想刚到门口,就被禁军再次拦住。 二皇子是个比莫奕寒更出名的正经纨绔,连皇室规矩都不在意,还会惧怕这几个禁军? 当即一脚踹过去,大骂,“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连我都敢拦?滚!” 禁军挨了一脚,却不敢动。 李瑾煜怒斥,“昭辰!你放肆!” 赵有德也赶紧上前道:“二殿下,御前失仪,不成体统。您稍安勿躁,待陛下问清是何情形,再做计较。” 不想李昭辰却一脸疑惑地扭头看他,那眼神跟看白痴似的,不满开骂,“赵有德你是不是脑子被浆糊堵住了?莫奕寒遇刺,你让父皇在外头调查什么?不是先要瞧瞧他伤势如何?人命关天,谁给你的胆子敢堵门不让进去的?” 他说着眼睛一眯,“莫不是这刺客是你指使的?” 赵有德‘咚’地一下跪了下去,“二殿下明鉴,打死奴才也不敢啊!” 李昭辰冷笑一声,“你最好不敢!”又对李瑾煜道:“父皇,别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胡咧咧,眼下第一要紧的是莫奕寒,要是人真的在宫中出了事儿,只怕外头少不得怎么议论您。” 他素来是个心直口快没心机的。 顺泰帝并不生气,甚至还被他提醒了一句——莫奕寒若真的死在宫中,那外间会怎么议论? 忽而想起莫奕寒被换掉的药。 皱了皱眉,朝门边泪流满面的李梦月扫了眼,抬了下手。 禁军立时朝两旁退开。 李梦月第一个冲了进去,推开槅门往里一看,瞧见床上几乎不成人形的莫奕寒,以及脚踏边捂着胳膊的多喜,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