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林淮本来浑身僵硬,但乔书的手一搭过来,他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嘴里磕磕巴巴道:“谢、谢谢……谢姑娘?”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倒是有几分可爱,乔书软下神色来,温言道:“夫君不必如此见外,若是不嫌弃,唤我‘阿书’便可。” “不不、不嫌弃!”林淮猛地摇头,张嘴比划了半天的口型,下颌上上下下,过了许久才细弱蚊蝇地道了句,“阿阿……阿书。” 然后,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一般,连脖颈都漫上了红色。 …… 识海中,东帝忍不住捂了捂眼,蠢得让人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不过他注意到一旁乔书眼中清浅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往上扯了扯。 ——小丫头眼光……也还行罢。 他砸吧了两下嘴,轻轻抬了抬手,丝丝缕缕白雾从手心涌现,缓缓地模糊了他的身形。 朦胧的白雾中,东帝缓缓闭上了眼,隔绝了自己对外界的观感—— 新婚燕尔的,就让着臭小子先松快几天。 回头……该有的习练,一个不落的都要给他补上。 第55章 拘谨 多年的习惯, 一到辰时,乔书便准时醒了来,看了眼前陌生的床帐, 她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嫁出去了。 乔书偏了偏头,正对上林淮的侧过来的面容,他其实生了一副硬朗的长相, 可白日里,却莫名的总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这会儿闭上眼反倒是显出些沉稳来。 乔书坐起身来, 忍不住一笑:林淮睡姿确实是一绝, 人微微蜷着,被子被绞成了一条, 几乎是绑在了身上, 似乎是晚间觉得冷,将身下的褥子也给卷在了身上。 单看他现在的姿势,便能知道他晚间睡得有多不老实,但乔书睡的那侧, 却丝毫没被波及, 仍是齐齐整整的。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乔书也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结,起身越过睡在外侧的林淮, 下床趿上了鞋。 林淮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了, 翻了个身,眉头微皱,人仍旧睡着, 不过卷在身上的褥子,经这一翻, 倒被他给掀了下来。 乔书看着他身子缩了缩,却被身上的被子绞住,动弹不得,眉头紧了紧,竟在睡梦中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 乔书止不住轻笑了一声,眼见着他那被子是解不开了,她微微倾身,将自己那床抱了出来,给他盖在了身上,轻轻掖了掖被脚,然后才穿上外袍,拿了自己的佩剑、往院中去了。 * 林淮睡梦中,觉得自己被一团的香气包裹着,那味道清清淡淡的,却极为醉人,就像是谢……不、阿书身上的味道。 阿书……阿书…… 他重复了好几遍这个称呼,忍不住咧了咧嘴,发出了一声笑来,人便一下子惊醒——当真是把自己笑醒了。 睁开眼,便瞧见身旁已经空了的床榻,林淮猛然一惊,弹坐起来,身上的被子一勒,他还未完全起来、又顺势被拉了回去,后脑狠磕在床头的雕花上,疼得他眼中都泛了泪花。 识海之中,东帝虽是封闭了五感的大部,但还是留有一丝感知,以免林淮真遇到什么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事儿被唤醒…… “……”他默然无语地看着林淮在被子中挣扎着,结果把自己生生地给绑成了一团,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 东帝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顿了好半天,才沉声道:“……身体让给我。”语气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味道。 闻言,林淮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 灵气化刀,将林淮困住的那两条被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片碎布条,在空中绽开,缓缓飘落。 又被重新踹回来掌控身体的林淮看着半空中飘荡着的布条,愣愣道:“阿书……的陪嫁……” 东帝脸色一僵,不过他可不愿意背这锅,先发制人道:“还不是你太蠢?” 识海中场景突变,成了一片鬼气森森的树林,幽怨的声音忽远忽近,“你赔我……赔我……赔我……” 东帝颇不在意地阖上了眼—— 呵,他可不是这个臭小子,这点小把戏可吓不到他。 凉风乍起,穿过密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声更为尖锐声音夹杂其中,好似有人在哭泣一般,本就凄凉的环境又平添了几分诡异。 东帝眼皮一颤,轻咳了一声,尽力维持了平稳的语气道:“那小丫头……在院子里。” 这话落下,这些刻意营造出的场景登时一散,又恢复了惯常的模样——林家演武场。 东帝维持着姿势在原地定了许久,这才轻轻出了口气,心底暗骂——忘恩负义的臭小子! 骂完又觉得不对,轻啧了一声,在心里补道:他当年可比这小子有良心多了。 东帝在识海里跟自己拧了半天的劲儿,才将重新借着林淮的视线往外看,眼中便映入了一道身影,身形纤弱、手里的剑招却气势不凡——是那个小丫头。 剑招还行,就是没有灵力,怎么看都是花架子。 ……不过,想到将出现的食灵兽,这般没有灵力,倒也不全是坏事。 视线突然有些模糊,东帝抬手按了按眼睛,却没有丝毫缓解,这才意识到,是林淮眼中蓄了泪。 他费解极了,“你哭什么?” “我没哭。”林淮使劲眨了眨眼,嘴硬了一句,又沉默下来。半晌,才又开口道,“我就是有点难受,谢姑娘以前……以前那么厉害,如今却……”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抿着唇按上自己的胸口,觉得那儿堵得难受。 东帝倒是不以为然,他看着那小丫头挺好的,也没什么看不开的模样。这小子倒是自顾自地难受了,不过毕竟是幼年的自己,他想了想,还是安慰道:“蛮族有至宝,便是经脉尽断、丹田被废,也能恢复。” 除了被食灵兽伤了,其他伤势都能恢复。 林淮脸上的神色一顿,立即追问道:“在哪?!” 一个激动直接喊了出来。 这么大的声音,乔书自然不可能听不见,她剑势一顿,转身看了过来,见是只着了单衣的林淮趴在窗檐上看她。 乔书笑了笑,还剑入鞘,缓步走了来,“林郎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想到自己昨晚竟是跟阿……阿书同榻而眠,林淮脸色骤红。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涨红着一张脸,使劲儿点头。 乔书轻笑,又问:“可要用早膳?” 点头。 “可有忌口没有?” 摇头。 …… 乔书一连问了数问,林淮都以点头摇头作答,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识海中的东帝简直是不忍直视——这是哑巴了不成?!你可有点出息吧! 林淮看着乔书远去的身影,在原地呆立了一阵,这次才回过神来,连忙又追问东帝那恢复经脉的方法。 乔书虽是因为“体系对冲”的缘故失了修为,但这些事情总不好解释,她在外用的理由都是突破不顺,故而经脉尽毁,再也无法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