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子手对云松的话毫无兴趣。他提起酒壶劝两人喝酒。云松给王有德使了个眼色。王有德了然的点点头,咳嗽一声说道:“会子手,真人有话问你你就老老实实的说,怎么回事,你跟谁学会了打哈哈?”会子手苦笑,道:“老爷您这话可说重了,我段老二一个莽撞人,哪懂打哈哈?再说我就是懂我也不敢跟老爷您来打哈哈呀。”他的态度很好,话说的也好听。但就是不肯配合。不管云松和王有德怎么询问他关于神机先生的话,他都打着哈哈给糊弄过去。云松有些恼了,这时候大门口传来春妮生气的咒骂:“你这个丧良心的畜生,别让老娘逮着你,逮着你叫你好看!”听到这话会子手面色一沉,立马起身从厨房跑出去。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云松心里一动,便跟了上去。会子手到了门口拉扯着春妮回家:“行了行了,吃饭光景了你骂什么?赶紧回来。”春妮生气的说道:“我不骂我怎么着?养了个小白眼狼,抓又抓不到它,打又打不着它,要是还不能骂,那我怎么出气?我憋着?把我憋死?”会子手不耐道:“行行行,你可以骂,你随便骂,但你别守着两位老爷骂,让人听见多不好。”云松走出来看见春妮手里提着一双高跟鞋和一件锦缎旗袍,便问道:“福生无上天尊,这是怎么了?”会子手苦笑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畜生在家里闹呢,小事。”别看春妮对自己爷们泼辣,她面对云松和王有德这种有权势有地位的人还是有些怕的。于是听见云松询问,她便吞吞吐吐的说道:“嗯,家里闹,嗯,没事,我我刚才一时火上头来昏了头,忘记二位老爷来了的事。”云松预感到两口子瞒着事,他又给王有德一个眼色。王有德天生当狗腿子的料。特别会赶眼力劲。他立马阴沉下脸说道:“到底怎么了,你们两口子支支吾吾什么呢?有话直说、有屁直放!”会子手又要开口,云松指向春妮道:“你来说。”春妮无助的看了眼丈夫,说道:“回禀真人老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家里这几天出事了,总有一只黑猫在捣乱。”“一开始它用我刚脱的鞋子捣乱,会叼我的鞋子去屋门口!”“然后是、是收起来的鞋子,这黑猫不知为何总能翻出它们再叼到屋门口。”“后面又变了,它开始叼衣服,把衣服叼到了屋门口。”“这两天开始继续发生变化,你们看,刚才它把鞋子衣服都叼到了大门口!要不是我偶然出门看见了,那这些东西可就都丢了,都让人捡走了!”说这她胆子壮了起来,越说越生气:“你们说可气不可气?不管我把衣服鞋子收拾的多好、藏到哪里,它能找到然后叼出来,一直叼到这大门口!”“这黑猫还算是我养的呢,它是个野猫,要不是我偶尔用碎肉下水这些东西喂它早就饿死了,你说我也不求它报答我,那也不能祸害我呀,对不对?”云松从这件事中听出了古怪。王有德这种谨慎到保险柜的人自然更觉得不对。他突然想起了先前云松说春妮身上有阴气的事,二者一联系他顿时恍然大悟:我懂了!果然是自己心里有铯铋所以看别人也是铯铋,其实人家真人盯着春妮看压根不是看美色,人家是真发现异常了!厉害!真是高人!事情联系在一起,他便说道:“你说你家里发生这种怪事,你怎么不去报官?”会子手说道:“嗨呀,这种事还要让老爷们费心干啥?就是个畜生乱叼东西,没力气,叼到门口就扔了……”“你家的猫能同时叼的了鞋子衣服?”云松冷冷的问。会子手笑道:“未必是一次叼出来的嘛。”王有德说道:“不对,它要是有力气一次次叼出这些东西,干嘛不叼走而是都扔在这里?”他又问春妮:“你说是一只黑猫干的?”春妮使劲点头。王有德肃然道:“黑猫啊,黑猫这玩意儿是很邪门的。”云松更肃然,他凝重的说道:“黑猫确实邪门,两位小心点吧,实不相瞒,小道童年时候亲眼见过一只黑猫骑着洋车拿着手枪打掉了一只耗子的耳朵!”“前几年也看到过一只黑猫偷盗东西,但它可不是偷盗你们这些衣服鞋子,它是化成人形后去偷我道家至宝老君天明珠!”一听这话,王有德赶紧抿了抿褂子的衣襟。他看了看天色道:“快要天黑了,嘶,事情古怪啊。”春妮也害怕了。她求助的看向云松问道:“真人,那我们家这是怎么回事?”云松反问道:“你说这是一只黑猫叼的东西?你见过这只黑猫?”春妮说道:“对,我见过它,它有时候来偷东西吃。”“那你见过它偷鞋子衣物吗?”云松又问。春妮说道:“见过。”云松说道:“但是这不是简单的贼猫偷东西。”“你们自己总结一下规律,它先是简单的偷鞋,然后偷鞋和衣服,先是只能把偷盗的鞋子衣服放到里屋门口,现在已经能放到大门口了,这说明什么?”王有德问道:“说明了什么?”云松说道:“说明这个东西力气在变大!或者说它拖东西的技巧在变得娴熟!”“问题是,它偷人的衣服鞋子干什么?”王有德胆战心惊的说道:“难道、难道它是个母猫,想要化人,于是先来偷高跟鞋再来偷旗袍?”云松倒是没有想到这里。让王有德一说他觉得还挺刺激。高跟旗袍猫耳娘?猫耳娘的纤腰长腿跟旗袍可真是绝配的!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摇头甩掉奇怪的想法,重回话题:“不一定是要化人所以偷衣服,小道倒是觉得它现在是在锻炼自己的能力,哪天说不定就能把东西偷到它的窝里去了。”“等到它能力强大了,你们说它一个妖怪只会满足于偷东西吗?它会不会——偷人!”“把人偷到自己的窝里去!”王有德双腿一软,赶紧靠在大门上。春妮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可以倚在自己男人的身上。会子手扶助春妮后说道:“真人老爷、镇长老爷,咱们进屋坐,这件事得细谈,还有神机先生的事都得细谈。”云松心里一笑。终于愿意细谈了?不枉道爷花费心思吓唬你们!会子手让春妮去正屋里歇着,他则带云松两人重回厨房餐桌喝酒吃饭。这次他不再是含糊其辞,而是主动提起了关于神机先生的话题。正如王有德所说,他给神机先生当过跑腿,了解的信息确实更多。但他起初说的很含蓄,哪怕王有德用镇长的官身压他都压不出太多的话。这人长得五大三粗,其实非常精明。他只想用神机先生的话题当引子来吸引云松说出解决黑猫盗衣物的法子,或者帮他们解决这件事。可是后面随着老酒下肚,他醉意上头便打开了话匣子。根据他所知,神机先生虽然以铁嘴算卦名震古城,其实他厉害的不是这个,而是看风水和捉鬼除妖!他说神机先生来到古城后,之所以会找他当跑腿就是看中了他身强力壮和老镇的生活经验。前前后后神机先生暗地里来过老镇多次,但是都没有进入镇子,而是在镇子外面俯瞰一番,然后进入云起山。“他进山好几次了,一直在记山里的地形、观山里的风水,他说是在给达官贵人找墓葬吉地,但小人看着可不像。”会子手说到这里便摇头。“他的来路小人不清楚,听不出口音来,饮食上也看不出来。”“再一个说他是个风水先生吧,小人觉得也不像,他学识很丰富很杂乱,倒是像城里头大学堂的那些先生,叫什么来着?教授?”云松默默的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注意到了一个更重要的细节……他给会子手不断添酒,然后示意王有德与他拼酒。这会子手是个酒鬼,他嗜酒且酒后多话。果然,随着更多的酒下肚,会子手说出来的消息越来越多:“神机先生有钱,他很有钱,应该也很有权,他压根看不上古城那些官老爷和大户人家,虽然表面上他应酬的很周到,但是私下里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把这些人当回事。”“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他很不快乐,还是那句话,虽然他在外人面前笑的很多,但私下里他总是很焦急很忧愁,有一次他在山里小憩我还听见了他一句梦话——”说到这里他不说了,云松赶紧问:“什么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