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幕才是最重点的时候。那是尹志平,在活死人墓,犯下戒律的时候。此时的李清眼神变化,手中颤抖。似乎要讲眼前的空气,亲吻不存在的人眼神里是迷茫,是痛苦,是不甘。对,更多的是不甘。女神为何能为杨过宽衣解带。自己就不能一吻芳唇?嫉妒和不甘统统爆发出来,然后...还有爱意。仿佛眼前真的有一个绝美的女子,在诱惑着这位清高的道士去犯下戒律。全真教禁娶妻。动了爱,动了心,既破戒律。便负了终南山。...“我愿死在龙姑娘的手下。”那是尹志平最后退场的一幕。带着悔恨,爱意,还有决绝挡下金轮法王的一击。那一刻,尹志平终于表达了对小龙女的爱。那是不亚于杨过的。一个清规戒律的人,犯了清关。不负小龙女,也不负全真教。整个性质就变了。从原著的愧疚于侮辱小龙女而自杀,变成了为爱和道义而死。戏,全都是戏!无论是于箭还有张大胡子,都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这演技中的情绪。那种来自‘角色’本身的情绪。“表演结束了。”几乎就是一秒的时间,道人瞬间出戏,又从那个复杂到极致的尹志平,变成了看上去有些许懒散的道人李清。“沉浸派...”张大胡子一下子就看出了李清的演技路子。是沉浸派,将自己‘变’成角色的。他既角色,角色既他。邹迅,张国瑞都是这个派子。于箭也不是没和她们打过交道,只能说,沉浸派的很容易得心理疾病。而且入戏了,出戏就很困难。人因为出戏困难,甚至忧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疯魔,不成活。能一秒出戏,一秒入戏的。于箭闻所未闻。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对方是什么表演路子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眼前的角色,要如何处理。“好了,三天之内,我们会将想法反馈给你,这三天时间里,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哦,行,那贫道先告辞了,去雁荡山去了,今天还有工作呢。”李清还是没忘了自己武指助理的活儿。毕竟对方工资都先发了一半给自己了。“嗯,去吧。”李清带着自己的保温杯,转身出去。至于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从武指助理到配角,还得等张大胡子和于箭讨论。....对于于箭和张大胡子来说,什么派都好。重要的是,李清在尹志平这个角色的演绎,是否达到了他们的标准。于箭在纸上打着分。60分。这是于箭给李清尹志平的打分。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60分。“你给他六十分,是因为他的演技合格了。”就算抛开任何滤镜来看,李清的演技也属于合格的那一类。给张大胡子和于箭的感觉,就好像在演话剧一样。这绝对是给演员的高级赞誉了,要知道演话剧的要求可比演戏要求高的高。沉浸派有很大的副作用不假。但这也是天赋的一种,不是什么人都能沉浸入戏成为另一个人的样子的。张大胡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说道。“所以,剩下的扣分项,就是因为他没演出你心中的尹志平来?”“对。”于箭点点头说道:“尹志平是反派,他演的是什么?一个清正无为,止戈少欲的道士,不符合书里的反派啊。”“我和你相反,我给出85分。”张大胡子目光灼灼道。“因为他演出了我心中的尹志平来。”“别看这只是个配角,他所承担的,是承前启后的重要人物,没有了尹志平,也就没有了后面的剧情,所以我希望,尹志平是更丰满的人。”“你说,是让一个清高无欲的道士,遇到小龙女后动了凡心。”“还是说,让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承担让观众们唾骂来的好?”“这...”于箭有些哑然:“可原著...”他还是觉得,这番大幅改变原著有些不太可。这样情绪张力就没了。“什么都按原著来,算什么改编?那你说,我刚刚的说法,是不是更好一些?无论是帮助塑造小龙女,还是本身剧情编排?”一时间,于箭竟有些无言以对了。因为好像,确实这样,更有戏剧性一些。而不是将尹志平变成一个扁平化的反派。“成浩峰虽然不错,他也很适合,像是从金庸原著里走出来一样,他确实是为了这个角色而付出了努力的。”“但我选择用李清,他能给我更多意外的惊喜,能让我有魄力去大改剧本的那种惊喜。”在惊喜和适合之间,张大胡子想选择惊喜。如果是主角的话,他不会这么下决定。但这是一个配角,还是可以塑造的,非扁平化的配角。在这个配角身上,张大胡子,想要按照‘惊喜’去塑造。“我明白了。”于箭点了点头。打出60分合格分的意思,也有一点让张大胡子决定的意思。如果张大胡子决定用李清的话,他于箭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特别是经过张大胡子这么一说,味儿也对过来了。张大胡子补充道。“况且,新人便宜,便宜很多。”张大胡子是出了名的想要把好钢打在刀刃上。演员是在便宜和好用之间平衡。不用贵的,也不用差的。这么一说,于箭摸了摸下巴道。“其实仔细想想,李清也挺不错的。”这李清变得香起来了。单论及演技的话,跟成浩峰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的。可论及价格的话,就相当划算了。“真不容易啊,都这个年代了还能遇到这种‘戏疯子’。”于箭感慨道,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基本上沉浸派的表演都和戏疯子划上等号了。沉浸派等于戏疯子,戏疯子等于沉浸派。然后,就发癫了。在决定了所有配角人选后,张大胡子也闲暇的点了一瓶红酒,要和于箭对上一杯,被于箭拒绝了,等一下他也要去片场呢。“嘿,你没发现吗,他沉浸其中归沉浸其中,出戏就是一秒就出..完全没任何负担。”“挺神奇吧。”“我觉得,他不是‘戏疯子’,是‘戏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