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卫望着匆匆跑进专案组的肖可语。“我有一条线索,一个想法,你想先听哪一个?”罗卫警醒起来,肖可语看起来有些冒失,但正是她发现血珠后,一句“清单落地了”的冒失话,让这起案件浮出水面。“且慢慢道来。”罗卫调侃道。“那就先说想法,请您打电话给省厅反电信诈骗中心的欧阳宁,她或许能帮忙。”罗卫知道省厅反电信诈骗中心,市局也成立了相应的机构,只是没有单列,与网安支队合署办公,目的在于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但肖可语跟厅反电诈中心的欧阳宁是同学,为什么不亲自给她打电话呢?“欧阳主任吗?我是梅阳分局的罗卫,想麻烦您帮我查一条线索。”肖可语听着罗卫用蹩脚的普通话跟欧阳宁说话,一边捂嘴笑得花枝招展,一边在纸上列出几句话:“请搜索过去两年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关键词是‘坠楼事件’‘男性杀手’等。”“我在微信上等。”罗卫说。过了一会儿,罗卫惊讶地说:“这么多?”他抓了抓下巴,在微信里请欧阳宁加上“胁迫”和“性侵”这两个关键词。“十一条搜索结果?这十一起坠楼事件的受害人都是女性吗?呃,我知道抑郁症增加,自杀事件上升。但这是带着‘性侵’和‘杀手’字眼的搜索项吧,有当案件查处的吗?有嫌疑人姓名吗?没有……”罗卫朝肖可语望去,似乎希望她能及时提示些什么,但肖可语只是耸了耸肩。“哦,欧阳主任。”罗卫说,“再增加几个关键词试试。”他在微信里加上“投资”“炒股”等词。肖可语听见欧阳宁在微信音频里“咯咯咯”地笑。“好吧,欧阳主任,先这样,我们再联系。”罗卫放下手机。“怎么样?”肖可语说,“她帮不上忙?”罗卫点了点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但旋即又挺起身子,说:“没线索是最好的线索,那我们就从头再来,我最喜欢在一张白纸上鬼画符。”肖可语记起罗卫曾经说过,好警察和平庸警察的差别在于忘记的能力。好警察会忘记所有让他失望的猜测,忘记所有他曾经深信不疑却又让他无功而返的线索,打起精神,再度整装上阵,像面对新案子一样,燃烧起不曾消减的热情。手机响起,罗卫接起来:“我是罗卫……”电话那头没让他自我介绍,便立即说开了。罗卫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肖可语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渐渐泛白。“等等,欧阳主任,我请肖可语记一下。”罗卫用手捂住话筒,对肖可语说:“欧阳宁非常认真,她一直在电脑里搜索,去掉了‘性侵’‘男性杀手’‘胁迫’等词,只搜索‘坠楼事件’‘投资’或者‘炒股’,在综合应用平台近两年的案例里,出现了搜索结果。”罗卫打开微信聊天窗口,输入:“欧阳主任,这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暂时,我还不能确定,但直觉告诉我是,而且我脑中的声音说在汉洲发生的这两起坠楼命案,绝对不是巧合,你还能提供其他细节吗?肖可语会记下来。”肖可语看着罗卫诧异地张大嘴巴。“什么意思?没有嫌疑人的外貌描述?既然他们查到出双入对的男人,怎么会没注意到其他特征?监控视频是干什么吃的。身材中等?说了等于没说。”罗卫一边播放微信聊天语音,一边猛摇头。“她还说什么?”肖可语低声问道。“她说,各地案件的知情人供述之间有极大的差异。”罗卫低声说。肖可语写下“差异”。“对,太好了,请把详细数据发到我的电子邮箱。谢谢您了,欧阳主任。如果您还有其他发现,像是串并案证据、嫌疑人画像之类的,请通知我,好吗?什么?哈哈,好的,我一定把她最光彩照人的一面发给你看。”罗卫挂上电话,看见肖可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老同学问候你,”罗卫说,“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想看看你在办案中的光辉形象。”“你准备出卖我?”肖可语娇嗔地挥手拍了罗卫一下。罗卫没有接招,又拨了一通电话,在等待电话接通时,他发现肖可语依然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可语,你的同学真的很牵挂你。”电话没有接听。罗卫放下手机,盯紧肖可语:“线索呢?”肖可语撩了撩额发,咕哝道:“果然心急!”她抬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等消息。”林立仁提着快餐进来,稀里哗啦地往桌上摆。苏南跟在后面,不知从哪里听到只言片语,拉大嗓门说:“这世上牵挂肖教导的人多了去啦!”肖可语俏眉竖起,盯着苏南。他耸耸肩,接着说:“当然,肖教导牵挂的人也多,比如辖区群众、案件受害人。”肖可语撇了撇嘴,接着讨论案子:“欧阳发来的这些信息跟我们遇到的案子好像没什么联系。难道我们的推测真有问题?”“嗯,我们面临的说不定是两个案子,一个诈骗案、一个绑架性侵案。两个不法分子,只是受害人有联系。”苏南接嘴说。“胡扯!”林立仁拉长声调,一边把一个加大饭盒递过去,一边驳斥苏南,“呈现出来的信息都是指向诈骗的,性侵只是诈骗者的附加行为。”苏南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大声嘲笑道,“你以为是恐怖活动,边杀人边强奸?在我国,诈骗罪远不及强奸罪严重。诈骗犯有钱了,什么女人找不到,还去搞性侵?”“不法分子是不以常人思维考虑问题的。”林立仁说,“他们也不是黑手党,犯罪还要讲规矩、讲程序。说不定他们就是要制造混乱,制造悬疑。”“立仁兄,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可以去写电影剧本呢!”苏南说。罗卫无声地笑着,一如往常,不发表意见。“你们两个应该去反扒队,最佳搭档一定榜上有名。”肖可语咕哝道。罗卫拿起茶杯,缓步走向饮水机。林立仁迅速闪身躲开,让出一条通道,苏南从容拿起一包茶叶跟在身后。肖可语发现罗卫经常对同事产生这种影响。罗卫泡好茶,坐了下来,眉头依然深锁。“一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了。”罗卫说。肖可语疑惑地看着他:“我心里有数。”罗卫看着茶杯里一瓣瓣慢慢舒展的碧螺春,对着肖可语欲言又止,转而问林立仁:“你手里有没有线索,立仁?”林立仁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肃然片刻:“可以说没有。上午,我去了电信公司,没找到技术部的主管,我打了电话给尤博士,请他给些建设性的意见。”“他怎么说?”“没说什么,他听起来……”林立仁找着适当的字眼,“不太高兴。”“他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安全顾问,领着一份辅警工资的。”“会不会觉得我去找他不对口。”“他不想协助刑侦办案?”“不知道,我没见着他。”“他说了在哪里吗?”“听起来喝醉了。”罗卫把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绿色的茶水溅了出来。“尤博士在上班时间喝醉了?你在开玩笑吧!”林立仁没有回答。“会不会他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肖可语补上一句。“肖教导,我知道喝醉的人说话是什么样子,我相信你也不陌生。我下午再联系。”“不用了,立仁。你下午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十点前赶到队里开会。如果他不来,你跟苏南一起过去,带上传唤手续。”肖可语微微一笑说:“你当真了,罗队?”“当真?什么意思?”“较真,你好像变得没有人情味了。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因调查不利而生气。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苏南呢?说说你调查的情况。”肖可语看着罗卫的脸色,后悔自己劝解的话还没说到位,就转换了话题。“我调阅了高铁、机场、汽车站等客运企业在刘群坠楼前后几天的乘客名单。”苏南拿出笔记本。“我自作主张查找了姓‘达’的旅客,并比对了达摩的画像,没有发现嫌疑人,甚至没有找到一个姓‘达’的。”罗卫点了点头,说:“不知欧阳那里还能不能有所发现。她如果能找到串并案的线索,那就给我们省了很多事情。”肖可语赞成:“我们不能依赖这一捷径。除了尤博士,市局那边是不是可以想些办法,毕竟嫂子本人就在网安支队。或者,我去跟她汇报汇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证明需要网安支队协助的证据,我不想像迪士尼卡通那样纯真无邪,以为有妻子帮忙,就可以享受免费午餐。”“哦。”肖可语吸了一口气,转头望着窗外,“下面,我透露一条线索:有人跟我说李花花今天从新戎回汉洲,三点钟到站的高铁。我想把她抓回来。”罗卫想了想,说:“好吧,我们一起去。”李花花一看见他们两个就撒腿要跑。肖可语飞身堵在前面,李花花想后退,罗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了回来。她意识到自己跑不了了,开始辩解。“我不能让人看到我跟警察在一起。天啊,饶了我吧!”“你好像没有履行答应我的事,李花花。几进宫的人了,还怕跟警察在一起,你以为自己很单纯吗?”“我答应你什么事了?我没犯法,才不会怕你呢!我是怕达摩。如果他怀疑我告密,我就死定了。”“那好。”肖可语想唱红脸,“去我车上谈,我们开车四处走走,没人看得见。”“求你了,他无处不在。”“那我们亲密点儿,别人会以为我们俩是姐妹。”肖可语已经悄悄地挎住了李花花的胳膊。她用力往前面拽,强迫这个不听话的女孩跟着走。肖可语说:“像不像两姐妹在散步?那个达摩不至于阻止你跟你的闺密们聊天玩乐吧。来,大方一点儿,即使达摩到了眼前,又怎么样?遭殃的是他。”“恨死你了。”李花花叫嚷着说,但还是跟着肖可语走了,“我毁在你手里了。”“高跟鞋有八寸高吧!穿着这么高的跟儿怎么走路呢!你想显得比我还高吗?”肖可语玩笑着,把李花花拽到罗卫身边,两人夹着她穿过出站口的人流,然后堂皇地穿过人如潮涌的广场,朝停车场走去。李花花还没有吃中饭,饥肠辘辘。肖可语将车开到一家绿意盎然的土菜馆。他们把她拉了进去,“扑通”一下塞进一个小隔间,接着递给她色彩鲜亮的菜单。罗卫和肖可语刚吃过,不用点单,他们也想省下这笔饭钱。李花花骂骂咧咧地叫嚷着,但是意识到不用自己掏腰包,就点了半只烤鸭、一份双脆、一碟青菜。罗卫让李花花先吃饭。他指望着美食能架起友好交流的桥梁。吃人家的嘴短嘛!“你是把我当线人吗?那我有没有奖赏呢?”李花花一边吃饭,一边不时地看时间。罗卫说:“不能,但这个中餐免费。”狡猾的女孩紧紧盯着罗卫,说:“哦,晚餐就要我数钱吗?我身上除了自己的器官,可什么都没带。”肖可语严肃地说:“少说痞话,不然让你明白耍流氓的后果。”李花花挑衅地昂起头,转盯肖可语:“你是我遇到的最讨厌的人。我希望你免开尊口,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接着,她用不容反驳的口吻对罗卫说:“我们谈话,不要有她在场。”罗卫说:“这个你不用想了,她不在场,我不能开展工作,只能把你送收教所去。”“呃——我怎么能容忍一个讨厌的人在身边……我说不出话。”罗卫打断了李花花的话,隔着桌子抓过她的饭碗,扔进垃圾桶里。“你给我闭嘴。记住,我不仅随时可以将你送收教,还可以拘留你,判你十年八年徒刑。之所以这样忍你,是因为看你还有些良知,愿意为受害的人说话,为警方提供有效信息。再要在肖警官面前作态,浪费我们的口水,我就对你不客气。”李花花却丝毫没有畏缩,挑衅地看着罗卫。“你就是这样对你妈妈说教的吗?”“我妈妈是一个良家妇女,而不是人尽可夫的妓女。”罗卫的话让李花花低下了头。罗卫松开手,两眼狠狠地盯着她。李花花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泪水无声地垂落在衣襟上。肖可语没有说话,心里涌起一股怜悯。“李花花,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李花花猛地抬头瞥了一眼罗卫,看上去很困惑,哑巴似的指了指自己。罗卫接着问:“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嘴巴张了张,李花花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给你打电话?从派出所出来后,我再没见过达摩,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你把我的联系卡给了谁?”“联系卡?给谁?我他妈的还没出门就扔垃圾桶了,谁知道哪个不要脸的捡了去。你给我警察的联系卡,我敢带着吗?那不摆明了当告密者吗?我不要命,我妹还希望我活着呢!”罗卫打量着李花花,想判断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她用两个黄色的塑料钗拢着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俏脸化了精致的淡妆,显得素雅、纯情而青春靓丽。“去新戎是见什么大客户吗?为什么又回来得这么急?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达摩吗?你为什么对他唯命是从?”李花花目光闪烁,让罗卫觉得她在回避,在考虑怎么应对。“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达摩的?”“就那样认识的。”李花花倔强地顶了一句,昂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你说娟子介绍你认识达摩,达摩后来又跟你在一起,那娟子到底去了哪里?你给我说实话,只有实话实说才能救你自己。你们认识多久了?”罗卫提高了声音。李花花惊怯地低下头,瞥了罗卫一眼。“半年,或者四五个月,我不知道。就是过年后不久,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话跟上次的供述前后矛盾。“你先认识他,还是娟子?”李花花睁大眼睛,没有吭声,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食物,腰背弓弯起来,像只虾子。“李花花,”罗卫拖长音,“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不,他才不是我孩子的父亲!”李花花突然激动起来。“我有相爱的人,我只会为我爱的人生孩子。我才不像你们男人,我只是需要钱而已。”“那就回答我前一个问题。”“娟子先认识他的。”李花花的声音很低。“你们在一起半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告发他?”李花花似乎又被激怒了,说:“因为……因为娟子……”“那刘群呢?吴美凤、老品姐、苟小妹呢?这些人你就对她们没有感情?”肖可语突然插嘴,吸引了李花花的注意力。听到这些名字时,李花花的眼睛忽闪了一下,显得有些惊悸。她一定跟她们熟悉。“她……她们是谁?”“‘不如不见’?‘结巴小三’?他们是你的朋友,还是达摩的同伙?”李花花哭丧着脸看着肖可语,看上去欲哭无泪,悲伤难堪。“我不认识他们,真的。你要相信我,也许娟子认识。”“娟子跟他们很熟?”“不知道。我说也许。娟子活动能力强,认识很多人。不过……不过,这些人可能是达摩逼着她认识的。他好像说,认识她们可以赚钱。”“赚钱?”“是啊。我不知道,他怎么赚钱……这其中有名堂。但他不让我知道,我只是受害人,没参与其他的。”“其他的是指什么?”李花花苦着脸,说:“我只是估计。娟子跟她们可热乎了,她有时在我面前吹牛皮。你说的那个吴美凤是不是头发卷的、有点儿姿色的中年妇女?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看见过她和娟子在一起。有一次,她们俩谈投资来着,说赚了钱,给娟子一份红利。”“投资什么项目,你听清了吗?”“没有,挺神秘的。”“娟子是不是经常与人谈论投资?聊天中,电话里?难道她就没有叫上你?”“她倒是想拉上我,但我没钱。不过,那些跟她谈投资的人,没几个有好结局,一旦陷进去,就会引火烧身,血本无归。”“怎么血本无归?”罗卫问。“亏损了呗!”李花花似乎恢复了平静,耸了耸肩,“听她们说,现在形势不好,钱捂在手里贬值,做什么投资又亏损,整天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有钱人真好笑,还不如我做这个,赚一个花一个,既不贬值,又不亏损。其实我也想发财啊,只是没那个命。”“她们一直只亏不赚吗?”肖可语问。“应该也有赚的时候。一开始,我听她们欢欢喜喜,时不时地请客吃饭泡吧,只是娟子从不带我去。”李花花说得很实诚。“除了吴美凤,你还看到哪些人跟娟子在一起?刘群、老品姐、苟小妹她们呢?”李花花噘起嘴,不以为意地说:“没见过。她们是什么人,你这样关心?”“你为什么关心娟子呢?”罗卫问李花花,“你为什么觉得娟子跟达摩在一起是被伤害?说不定她是跟着赚钱呢?”李花花着急地抢着说:“不可能。我知道她很痛苦,她是被逼迫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看到的啊!她人很好的,虽然周围的人对她有误会,但我知道,她为人老实,心地善良,从不做坏事。只是……她被人控制了。”“你告诉了她家里人吗?”李花花苦闷地摇摇头:“她没有家人。”肖可语在邻桌拿了一副碗筷过来,让李花花继续吃饭。但罗卫差点儿又扔掉她的碗,他觉得这个女孩在编故事。“她没有父母,只有两姐妹相依为命。”李花花低声说。罗卫盯着她,问:“娟子告诉你的?”“是……每次说起妹妹,她就流眼泪。”“你呢?李花花。”罗卫转变语气,“你家在哪里,你的家人呢?”李花花像突然惊醒似的,两眼直直地盯着罗卫。“我在请求你们帮娟子!领导,为什么总要岔开话题,说东说西呢?”“如果你要提供线索,先要——”“呸!”“李花花——”“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请我吃顿饭,却不让我吃得安宁。”李花花说着,指着罗卫,“还有你,跟那些草包没什么两样,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你们想要的,然后把我踢进收容所去,连碗饭钱都不给我。老娘不跟你们玩儿了——”李花花一边说,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罗卫和肖可语。话未完,她突然掀起桌上的两个菜碗分别倾倒在罗卫和肖可语身上,身子一扭,钻出了小包间。李花花飞一般地往饭馆外面冲,服务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双不停交叉奔走的秀腿。土菜馆老板紧张地跑过来,没拦住李花花,却堵在门口,慌张地看着罗卫。肖可语甩出两张票子,说:“老板,结账。”老板赶忙接过钱,对照菜单算了账。罗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服务员说:“对不起,我朋友脾气不太好。”肖可语将钱扔在收银台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