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端年召来侍应生。 “TwocupsofAmericancoffee”。 两杯美式,苦的要命。 应羽斯平时绝对不会喝,这会儿却生生品出一丝甜意。 “你来德国我父亲知道么?” 项端年坐着也是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一个方桌的距离,他坐在对面,镜面反射出她完美的妆容。 刚刚好。 “不,我没有告诉伯父,我只是听说你来德国看望伯母,就来了。” “哦?看来你不知道我们要结婚?” 应羽斯红了脸。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项伯父给她打了电话,她欢喜得发狂,面上却摆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怎么会?端年…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爱景小姐,但是你相信我……” 项端年静静地听着她说,直到她由于语塞停了下来,才悠悠接口。 “你不会是要说,你不在乎景虞的存在,你只是占了个名分,不会干涉我们。” 心里的话被抢先,应羽斯脸上红晕犹在,咬了咬唇,面上显出艰难的神色。 “是。” 多伟大,即便是郎心似铁也该感动了吧。 项端年忽然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像禁欲的君王,笑起来的时候却那样惑人,应羽斯忍不住漏了几分着迷,也就没有看到项端年眼底的冷意。 “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不管前天夜里的夜色是如何深沉,第二天太阳总会拨开云雾,照常升起。 白银开车将景虞送到了公司楼下,她拉开车门,想要出去,想了想又收回了腿。 “我觉得他们不会再来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一个人可以。” 白银沉了脸不说话,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景虞叹息。 “既然这样,你晚上再来吧,我这一天都会在公司里,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未曾熄灭过的炙热,因为被压抑得紧了,更有即将溢出的危险,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 “什么?” 她皱着眉,全然不觉。 “没什么,我知道了,你走吧。” 白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泄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景虞垂下眸子,蝶翼般的睫毛闪烁了两瞬,手自然地拉开车门,回头冲他笑到。 “谢谢你,再见。” 她走的痛快,白银唯有苦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逃避的本事炉火纯青罢了。 早晨没有太多的工作,她难得清闲,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座位上手里摆弄着手机。 窗边的藤萝懒洋洋的趴着,就像是想要积攒力气,努力撑过最后一个花期。 好几天了,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知不知道,昨天她心里是害怕的。 他知不知道,她在心疼他,怨他, 知不知道,不过几日的光景,她已经有些想他了……是很想。 “景虞你快看。” 王依娇冲进景虞的办公室,将平板电脑啪一下拍在了她的桌子上。 “怎么了,又是什么事情让你……” 她话才说了一半,目光就微微定住。 这是项端年和应羽斯第二次一同出现在一幅画面里,背景是京都国际机场,发布时间三十分钟前。 不同的是,这份报道,还附了一段记者采访的小视频。 她的手指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按了播放。 一个女记者挤到他跟前,“听说这项专利的研发方汉海集团出面解释,你们共同享有使用权,这是不是西楚为了自保和汉海进行的商业交易?” “不是,我只能说,西楚的行为完全符合商业法,更没有向他国泄露机密,我们都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检查,最后会公布调查结果。” 他的神色清俊,全然没有连夜奔波的疲惫,整个人只要站在那,就不由自主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让人相信,他的话,就是真的。 身旁的应羽斯一袭动人白裙,少了几分干练,却多了一份小女人的优雅与精致,她只是微笑着附和,一副将话语权全权交给他的样子。 她似乎是听到了旁边一个记者的提问,转过头去,露出亲切的笑意,开口回答。 “是的,我们快结婚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景虞甚至来不及看到项端年的反应。 电脑黑屏,她没有动作。 这段视频迅速的被各大媒体争相转载,不同的标题却都是耸人听闻,恨不得直接砸晕观众。 王依娇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这条爆炸消息摆到她的面前。 “上次不也是这样么,可能又是误会吧。” 她有些不确定,如果她是那位应大小姐,当着当事人的话,怎么敢胡驺。 “没事的依娇,你先出去工作吧。” 王依娇觑着她的脸色又捧着电脑出去了,门一开,外面有一堆来不及迅速收回的探究的目光。 没事的。 这三个字,这几天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 她摇摇头,竭力理清思路想着,既然他已经回国,想必电话通了吧。 一次一键,她已经能够熟练的复述出他的手机号,电话却是许见接的。 “抱歉,景小姐,项总现在真的不方便跟你通话。” 许见侧头看了看,用手稍微的捂住话筒,悄声对景虞说道。 “我知道了,等他方便的时候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景虞口吻淡淡,许见也听不出来她是个什么态度,只好满口应允的连连点头道。 “好的,景小姐。” 那边项端年正拿着应羽斯递给他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听着电话那端中年男人满意的语气。 “那些报道我都看了,你这次做的我很满意,你可以放心,西楚的负面报道我会找人出面摆平的。” 项端年一双拿着电话,一手揣兜,向前走了两步,神色未明。 “父亲的消息很灵通,才半个多小时,连德国那边都知道我要结婚了,还是说,这里面有父亲的一份功劳。” 项康健达成所愿,也就不在乎他带着讽刺的语气。 “你没有忘记合同生效的时间吧,在那之前,举行婚礼。” 他也不等项端年表态,直接又说到。 “换羽斯来接电话吧。” 项端年也没有再说什么,将电话拿下来,转身就递给了应羽斯。 许见走上前来,将他自己的手机还给了他。 “景小姐刚才打来电话了。” 说完这句话,许见敏感的发现项端年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不再是面对媒体时高深莫测的扯唇,也不是面对应羽斯时疏离的笑。 而是带着一分期待,甚至夹杂了不确定的不安。 “她说什么了。” 许见毕恭毕敬的答了。 项端年眉心一跳,她一定又看见了那些报道。 正要回拨,那边应羽斯已经撂了电话,表情带着淡淡的羞怯走了过来。 “端年,伯父说……哎呀。” 话才说了一半,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倒,整个人向项端年倾来。 他后退一步,伸出一只手来扶她,谁知应羽斯也正好惶急的伸出一只手来。 人站住了,项端年的手机被被她推了出去。 刹那间,手机摔到地上,紧接着,踉跄的高跟鞋踏了上去。 “对不起,端年。” 她表情有些羞愧。 项端年低头看着屏幕破碎,已经黑屏的手机,上前走了几步,蹲下来将手机卡取出。 许见跟在旁边问道。 “项总…我去买……” “不必了,四个小时车程,快点回去。” 车到,许见打开门,项端年坐了上去,应羽斯也跟了上去。 余光扫到废弃的手机,她眼底划过快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二个小时的等待,她宁愿没有再打过去。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不断扩大。 他只是不想接,只有你,打不通他的电话。 这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冲刷。 景虞忍不住蹲下来,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