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超,男,38岁,未婚独居,清洁工,负责片区和住所均是垃圾场附近。平时经常开着电动代步车工作。”陆宇一边念着嫌疑人信息一边抬头怀疑地盯着3号楼5层,“这个什么侧写靠谱么?”“呵呵,心理学高材生研究出来的,试试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叶风道。走上楼,林安敲了敲502的门,掐着嗓子柔声道:“物业,查水表,麻烦开一下门,谢谢!”屋里的人似乎毫无防备,趿着拖鞋走来,一开门只见赫然立着四名刑警,神色严峻,腰间佩着枪。“刘志超是么?我们是嵩昭市刑侦队,找你问一些问题。”众人亮出了证件。“是,是我……?”刘志超打着哆嗦后退进了屋。一进屋,叶风便反手控制住了刘志超,其余人鱼贯而入,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突击搜索。“叶队,卫生间已用鲁米诺试剂全面喷洒,未发现血迹,应不是分尸地。”“叶队,卧室未发现分尸痕迹……”“叶队,未发现可疑凶器。”听着众人依次汇报,叶风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唉,我说警察同志啊,你们说什么分尸,什么杀人的,是怎么一回事啊?”刘志超被吓得不轻,声音颤抖着。“这个女孩你见过吗?”林安将照片举到刘志超眼前,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刘志超认真看了看,想了想道:“没有。不过这样漂亮女孩挺多的,我没准街上碰见过。”“还挺实诚。”陆宇笑道。林安又拿出了尸块照片,道:“2月12日晚上你在哪里?”“这,这堆烂肉是人?那个黑糊糊的是个啥?哇……”看了一眼照片,刘志超竟干呕起来,“12号……我晚上我在交道口扫大街啊,回家累的倒头就睡。”“你的片是垃圾山那条路吗?”叶风突然问。“对,都拆了那条!”“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两个编织袋,就是你们用来装垃圾的环保袋。”“没有!这我肯定,每次我扫地都认真得很,绝对不会漏那么大个垃圾袋在路边!”“那么,你是晚上几点下的班?”叶风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11点。”“13号早上接你班的人是谁?”“那个……徐大姐。她是从凌晨4点干到7点。”观察了一会,林安对着叶风使了个眼色。接到讯号,叶风暂时松开了刘志超,走到阳台抽烟。“从微表情和语言组织来看他没有说谎,不像是凶手。”林安道。叶风悠闲地吸了一口烟,嘴角浮现一抹坏笑,道:“我早就这么觉得,但不能一点面子不给跟咱们合作的李小姐啊。不过,我们也算有收获……”“嗯?”“至少知道了抛尸时间应该是2月12日晚上11点以后。还有,那个清洁工徐大姐可能会是抛尸的目击人。赶紧找到她!”与环卫集团片区督导取得联系后,很快找到了在案发地附近轮班清扫的徐大姐。“大姐,您昨天早晨是在交道口通垃圾山的那条街上值班吗?”林安问。“嗯。”徐大姐微微抬起头,布满皱纹的瘦脸上没有表情。“这两个位置您清扫的时候看没看到蓝色编织袋?”林安将照片拿到她面前。徐大姐扫了一眼照片,摇摇头继续捡着路边的垃圾。“发现尸块的时间是昨天早上7点,那抛尸时间应该在凌晨4点到7点。”林安转过身向众人道。王斌走上前去,道:“大姐,您扫地的时候看没看到有三轮电动车经过?”“没有。”徐大姐瞪了他一眼。“您再想想,那抛尸时间应该就是您值班的时候。”“起开!”徐大姐的扫把径自向王斌的脚扫去,害得他一趔趄,“我们扫地又不会一直杵在这一条路上,那天下班的时候我倒是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交道口,不过,关我什么事?”“可是……”王斌怒气窜了上来。“行了。”叶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发现交道口拐角处有一隐蔽摄像头,藏在树丛里,原本是交通队为了突击抓违章用的,待会回去找他们调出监控来,重点搜一搜凌晨4点到7点是否有车子驶入案发街道,记下型号。”“是,叶队。”不多时,叶风摸出两根玉溪,眯眼看着徐大姐提了几大袋空矿泉水瓶,蹒跚地走到路拐弯处停靠的三轮电动代步车边。“徐大姐也有辆电动车?”他点了烟。“有,用来运废品,她自己也偷着卖点破烂赚钱,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环卫督导接过叶风的烟,叹息着,“那个老太太惨得很,男人和孩子都死了,现在一个人住。她脾气怪了点,您多担待。”“哦,原来如此。”叶风盯着她瘦小的背影点了点头。突然,一个小箱货车从垃圾山方向横冲直撞驶来,猛地冲向了立在路中央低头专心记笔记的林安。“安姐,危险!”王斌大叫。然而为时已晚,林安刚抬起头,车已迎面撞来!叶风扔了烟,倏地腾空跃到路中央,一只胳膊环住林安的腰,顺势揽住她旋转了180度,最终稳稳落在围墙边。货车呼啸着与他们擦肩而过,又滑行了十几米才停稳,扬起一地飞沙。“好,好身手……”周围人看的目瞪口呆。“咳咳……”林安头抵在叶风仅穿着薄薄白衬衫温热的胸口上,嗅到他领口淡香水与烟草混合的味道,竟有些晕眩。“我靠,开得比我还猛!”叶风缓缓松开了手,走到货车前猛拍车门,“喂,警察,喝酒了吧你!”门被打开,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大叔摇摇晃晃走下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死,死人……”大叔双手拽着叶风的裤腿语无伦次。“什么意思?”叶风架起了大叔。“被剁成块的肉在垃圾堆里!我就是来找警察的……”一行人火速到了垃圾场,果然在成堆的废物边看到了熟悉的蓝色编织袋。“头部被烧焦,与第一具尸体类似。”林安拆开了蓝色编织袋,里面的尸块已经开始腐烂,恶臭扑鼻。“我是垃圾场管理员,一直住在场子里,从今天中午开始总闻着哪里味道不对,虽然都是垃圾,但干久了这一行鼻子也能辨别出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有死小猪子,因为上头有规定:因病死亡的牲畜不能丢在垃圾场,所以我就去垃圾堆里翻了翻,没想到翻到了这两个蓝袋子……”管理员大叔道。“平时往这里运送垃圾的都是什么人?”叶风道。“都是环卫工,在附近的居民区收了垃圾简单分拣后就倒在这里,他们倒的时候我都会看着,去年不是又猪瘟又禽流感的么,上头下了文儿必须严查,我怕出差错!”“有没有单独来这里丢垃圾的市民?”叶风道。“几乎没有吧,这里都拆迁了人影都没得,路上、小区到处有垃圾桶。就算是有,我和小王就住在垃圾场门口,我俩黑白倒班,怎么着也不会把抛尸的人给漏了啊……怪了去了!”说着管理员大叔从屋里叫来了一个年轻人,“这是小王,他这个月负责晚班,我是白班,他刚在屋睡觉呢。”“2月份你每天晚上有没有按照规定值班?”叶风夹着烟指了指围墙上贴的垃圾场管理员规章。“是啊……”小王揉了揉惺忪地睡眼,看到一行警察立在门前,不禁吓得一激灵。“那你有没有发现抛下尸块的可疑人?”小王瞥了一眼敞开的编织袋,登时寒毛直竖,颤声道:“我,我啥也没看到……”“有问题!”林安在叶风耳边悄声道,“根据微表情统计,他的手先摸了锁骨,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然后……又摸了鼻子,这说明在掩饰什么。”“呵呵。你什么都没看到?”叶风冷笑着伸手搭在了小王肩头,“人是你杀的吧,然后利用职业之便抛尸呗?”“不,不是我!”小王吓得浑身哆嗦起来。“那晚上只有你在,不是你是谁?来呀,把他给我拷上!”叶风故意绷紧脸,提高了音量。“等,等一下!”小王低头嗫嚅道,“其实上礼拜五晚上我旷工了,那天我妹妹做手术我得去陪床……不过,求求您别告诉我们领导,我需要这份工作,现在医药费还差了一大截。”“这回是真话。这么说的话抛尸日期很可能是上周五晚上。”林安道。“老李啊,您多教育教育年轻人,遵守工作制度非常重要,这漏了嫌疑人还不算严重,要是真导致瘟疫大爆发你们就是玩忽职守罪了!”叶风一本正经训了几句。“是!”大叔照着小王后脑勺重重拍了一下,“小兔崽子,下不为例啊!”“这点钱你拿着,给你妹妹看病用,年纪轻轻的别落下病根。”叶风从皮夹子里抽出一沓钱硬塞进了小王手里。回去的路上,叶风悄悄瞄了一眼副驾驶端坐的小姑娘,想起她在怀里停留片刻的感觉,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她的肩膀那么瘦削,却又那么温暖,气息轻柔地喷薄在颈窝,竟让人有些舍不得放手……“我是不是真疯了?”叶风拼命甩了甩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叶队,你怎么了?”林安道。“没,没什么……”叶风猛地一脚油门,车子飞一样冲了出去。半夜,林安第一次盯着电脑上的案件记录走了神,不自觉打开了搜索引擎。“呦,我家大小姐也会看购物网站啊?”林平端来一杯牛奶,凑到她身边,“这是什么……男士淡香水?”“哥,我给你形容一下,那个味道就像是用香皂洗过的白衬衫沾了一点茶香和蜂蜜。”“额……可能是宝格丽大吉岭茶?”林平在商城里检索着,“你为什么要搜这个?不会是送给哥哥的礼物吧……”“我……好像非常喜欢那个味道。”林安抱膝蜷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