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经理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那大婶和他儿子也一时间没说话。我感觉我自从经历过那个老道士构造出来的癫人幻境之后,就得了一个爱社死的毛病。现在所有人都看着我,带着或探究或疑问或崇拜的眼神,我都觉得十分尴尬,脚趾想扣个四进八出的新式改良苏州园林出来。于是我轻轻地侧过脸,确保只有前台一个人能看见的情况下,悄悄问了她一句:“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吗?”前台倒是收起了鄙夷,态度也尊敬了很多,只是语气中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我这里确实没看到您的预约。”胡经理也凑过来看着那个前台,低下头抬起眼,做出一个非常可怜的像大狗一样的动作:“我相信赵大师一定不是坏人,张总可能只是忘了告诉助理,你也知道的,咱张总经常这样。”我被他的动作和语气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在为我帮忙,所以我也就听着,没有开口。然而前台的小姐姐竟然异常冷静,没吃胡经理那一套,在她看来帅哥和工作,自然是工作更重要一点。胡经理却毫不气馁,依旧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前台小姐姐。前台小姐姐的状态逐渐迷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经理,喃喃道:“他不是坏人哈?”胡经理点头:“对对,你给他登记一下,就放他上去吧。”眼看前台小姐姐真的去拿登记本了,我有点震惊。这胡经理的一举一动,有点……“诶?是不是赵老师?”突如其来的男声响起,打断了我的疑惑。扭头看去,今天真的很巧,又是两个熟人。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身休闲装,白T恤黑裤子,倒是素得很。之前小瑶跟我说过,他穿的那是一个小日子品牌,叫什么一库。而身后的那个女人则是永远的运动服,从头包裹到脚,带着帽子、口罩、墨镜,却也难挡身材曼妙。竟然是刘仁桢和王诗语。刘仁桢状态有些差,脸上胡子看起来好几天没刮了,看见我也是勉强扯了个笑脸出来。王诗语要好些,凑过来就揽住了我的肩膀。我吓得头皮发麻,迅速离开了她。上过一次热搜,我可算知道追星族有多可怕了,前两天还有她的粉丝偶尔会加我微信验证信息填一些骂人的话。要不是瑜姐把我的微信设置改了,我估计要被骚扰到崩溃。“哈哈哈你躲什么。”王诗语笑得开心。那边前台已经彻底看愣了,她是认识王诗语的,也听说了最近老板似乎是赞助了认真哥的新剧。只是没想到王诗语会本人亲自到她们公司来。更关键的是,还认识这个“赵大师”!前台很是错乱。但她还是勉强能撑住一个微笑:“请问二维有登记吗?”王诗语把墨镜摘下来一点,架在鼻子上,漂亮凌厉的眼神盯着那前台看了一会,然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怎么办,我不能上去了吗?”前台脸瞬间涨得通红:“我现在给老板打电话请示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刚才怎么不给我请示一下?前台就好像看不见我询问的眼神似的,拨通了公司内机。对方接得很快,前台三言两语介绍了刘仁桢和王诗语在,然后看着我,又有点犹豫到:“还有一个姓赵的先生,说是老板打电话请他来的?”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前台面部涨红,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她客客气气地重新弯腰鞠躬:“您三位跟我来吧,老板在楼上等了。”我与那胡经理倒过别,和刘仁桢、王诗语一起上了楼。……张建国的办公室在这栋建筑物的顶层,有一整面完整的玻璃墙,直接就能看到旁边花园的景色。而在那玻璃墙脚放着的,正是那一整排“九顶娘娘”。此时正是下午,夕阳西下,阳光从那六尊神像的背后洒过来,在地面上投出影子。一进张建国的办公室门,就看到了地面上六个巨大的影子,姿态相仿,手中的法器却各不相同。“老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刘仁桢先开口问道。张建国欲哭无泪,他一辈子在商场沉浮,叱咤风云,从未经历过这种非自然事件。若是我没为他开眼还好,开过眼后,他看这些娘娘,总感觉每个都要活过来砍他似的。“认真啊,你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看这些玩意就觉得浑身发毛。看见你们过来啊,我算是好多了。”说着,他在沙发前坐下,摆开茶具,亲自为我们泡起茶来。王诗语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张建国对面,端起茶杯就喝:“刘导这也是查到了点东西,我从小日子录节目刚回来,从机场就给我薅过来了。”“哦?查到什么了?”刘仁桢也不含糊,本就没打算卖关子,直接掏出一打文件扔在桌上,然后开口道:“海龙去世了。”海龙,庞海龙。就是他的上一任道具师,也是送了那块被鬼盯上的玉佩的人。之前刘仁桢与我分别的时候,是说要去问问海龙,十几年关系,究竟什么仇什么怨,竟想治他于死地。却没想到,几天没见,对方竟然去世了。张建国也有点震惊:“怎么可能?我前两天还和海龙联系过,他还说给我新楼盘做个吊在天花板上的巨龙呢!”刘仁桢神色黯淡:“是昨天晚上的事,我查了好几天他送我的那块玉佩,终于查到了一点端倪,就想找他去谈一谈。”“结果我刚到他家楼下,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火光冲天。”“他家爆炸了,海龙被炸得只剩个身子和头,但当时还有气,被救护车带走了。抢救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告诉我,人没了。”说到最后,他也有点哽咽了。毕竟十几年兄弟,对方所作所为到最后他也没看懂,却依然觉得人都死了,没必要再去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