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拍案(二):霸王别姬

华钢顺利将朝鲜使团送到京师,与李嫣有情人终成眷属,时间到了洪武二十八年,太祖朱元璋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为了让自己文弱的孙子更好地掌握朝政,一批批手握兵权的勋贵被锦衣卫投入诏狱,京师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之下。华钢妻子李嫣的父亲是教坊司的右司乐,这一年教坊司的“掐尖试”还未结束,奉銮杨俊宝被人发现惨死在“霓裳楼”,头身分离,现场还有右韶舞芸娘衣衫不整死于非命,恰似楚霸王兵败刺死虞姬再乌江自刎的故事。华钢和上司皇甫奉命调查这桩命案,随着调查的深入,华钢发现教坊司内的官员们,师弟左司乐洪喜,师傅右司月李清,左韶舞赵峻岭表面上十分悲痛,但其实个个心怀鬼胎,对杨俊宝存在诸多怨言,又加上“掐尖试”新选出的苏州府的琵琶女乐,和一对傀儡师,为了能在皇帝寿诞表演暗中角力,让整个案子越发迷雾重重。华钢在这纷乱中抽丝剥茧,发现了这案子很有可能与多年前的一桩投河的案子有关,当年投河自尽的兰凤凰与芸娘和杨俊宝之间的感情纠葛逐渐清晰,华钢也找到了兰凤凰的母亲,正在案件即将揭开谜底的时候,兰凤凰的母亲也死于非命。最后通过华钢的才智终于将凶手捉拿归案,也理清当年那段感情纠葛真正的原委。

第六节
华钢看方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方兵马有什么要说?”
方剑三角眼转了转,皱着眉头道:“就是您岳父,李清李司乐……我们听到一些传闻。”
“而且有一件证物对他很不利。”方剑偷眼瞧了瞧华钢。
“我岳丈有嫌疑?”
方剑一跺脚,下了决心似得说:“华百户,你有没有看到杨俊宝身边的那柄剑。”
“这剑怎么了?”华钢眉毛一蹙。
“这柄剑是李司乐的。”
“即使剑真是我岳父的,还不能证明什么。”华钢道。
“我们也只是怀疑,李司乐说这柄宝剑在几天前遗失了,但突然出现在凶案当场……”方剑看了看华钢。
华钢没说话,作为凶器的主人确实有嫌疑。
“我们也问了一些乐工,近来你岳父对杨俊宝也颇有怨言。”方剑又抛出了一条证据。
杀人的缘由和凶器都有了,华钢摸着自己脸上的横疤想了想说:“方兵马,多谢你直言相告,我想先勘验 gv。”
方剑点了点头,侧过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华钢也不客套,大步走向两具尸身,他先来到男尸的近前,他俯身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伸手试了试干涸的程度,杨俊宝死去的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五个时辰,也就是说案发之时应该在昨日夜禁以后的亥时。
他又查看了一下尸身手部,又将左手的衣袖拉开看了看,果然已经出现了尸斑,而且尸斑都在手臂下方,尸身应该没有被移动过,再查看了一下颈部的伤口,整整齐齐,应该是极其锋利的锐器所致。
华钢又顺着喷溅的血迹看到了梁柱上,这时他发现了柱子上的血迹有些异样,应该不是自然流下的痕迹。
他又走向那具女尸,查看了一下胸口的那道伤口,形状是菱形的和男尸身边的剑身形状大致相当,离尸身不远处有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华钢伸手拿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发现就是一根随处可见的红烛。
方剑一直静静地跟在后面,这时他开口问:“华百户,可有什么发现?”
华钢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你还是尽快通知我们镇抚司,我要把尸身带回去再次勘验。”
方剑点头道:“兵马司的呈文我已经差人送去你们锦衣卫了,估计也快到了。”
“多谢方兵马,我想先去找李司乐问话。”华钢神情肃穆。
“华百户,请便。”方剑拱手道。
华钢也冲他一拱手,转身往大门方向走去。
转过“韩熙载夜宴图”屏风,却没有看到自己岳父李清和小厮福喜的身影,华钢正想跨出门去找寻,却感觉有人在身后扯他的衣袖。
华钢转头一看,一张肉嘟嘟的脸孔映入眼帘,沉溺于声色的日子将他原本端正的五官一一挪位,泛着油光的脸颊,臃肿的眼睑耷拉下来,嘴角也弯了,像个蒸糊了的包子。
华钢在记忆中搜寻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洪司乐。”
洪喜笑起来五官聚成一团,整张脸就更像一只包子了,“华百户,您记性真好。”
因为是岳父李清的徒弟倒也是有过几面之缘,只是胖的有些认不出来了。
“有事?”
洪喜没出声,左右看了看,又挤眉弄眼地冲华钢招了招手。
华钢心道洪喜是第一个发现尸身的人,正好可以了解一下案情,便跟着洪喜来到大门右边的楼梯口。
“华百户,你听说了没?”洪喜刻意压低的声音像一只兴奋的鸭子。
华钢摇了摇头:“听说什么?”
“没人跟你说过啊,项王败阵曲。”
华钢眉间一跳,“什么意思?”
“我们奉銮是走火入魔了。”洪喜因为太过激动,白皙的脸孔涨得通红,“前些日子我们教坊司举行一年一度的‘掐尖试’……”
“什么是‘掐尖试’?”
“这‘掐尖试’是各个地方教坊将那些有潜质的新人送到我们京师教坊司进行考试,合格的就有资格留下来研习,甚至在教坊司任职。”
华钢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这次的考试,有潜质的新人不多。”洪喜叹了口气,“不过我们奉銮看中了一名苏州府送上来的乐工,她当时就用琵琶弹了一曲‘十面埋伏’里面就有一段‘项王败阵’。”
“这跟你们奉銮的死又有何关系?”
洪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了喘气,接着说:“我们奉銮十分欣赏这乐工弹的曲子,想是要将它完善了,作为九月万岁爷寿诞时教坊司敬献的戏目。”
“所以这些天来一直与那女乐日夜研习这‘项王败阵’曲。”洪喜补充道。
华钢疑惑地摇了摇头。
洪喜有些急了,喘息急促起来,“这……”
他用莲藕般的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想是华百户没听过我们奉銮弹的这首曲子。”
“此话怎讲?”
“华百户,你是不知道,我们奉銮那曲‘项王败阵’无比精妙,听者就像真的看到了楚霸王刺死虞姬,然后自刎的情形,我可看到了,杨奉銮死的那个场面,还有那个云娘……”洪喜抄起双手,摇头晃脑地口中不住地啧啧叹息。
“你是说你们奉銮是走火入魔才学了楚霸王自刎,又把云娘当成了虞姬?”华钢摸了摸脸颊的横疤问。
洪喜凑到华钢的耳边:“云娘跟我们杨奉銮早就勾搭成奸了。”
华钢挺起背脊,正色道:“据我所知,你们杨奉銮和云娘都未婚配,何来勾搭成奸一说。”
洪喜猥琐地笑了笑,五官又挤作一团:“我就是那意思嘛,他们两个早就……”
华钢没有搭茬,继续问:“洪司乐今日为何来这霓裳楼?”
“昨日傍晚遇到我们杨奉銮,他让我一早来霓裳楼与他商量万岁爷寿诞曲目的事。”他摇了摇头,叹口气继续说:“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华钢没搭茬,却突然问了一句:“你昨夜在哪里?”
洪喜愣了一下回答说:“昨夜我与左韶舞赵峻岭一起喝酒到很晚才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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