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一夜温存后,方超除了收获爱情外,还肩负起了责任。鲁悦的心愿是让妹妹活在阳光下,可方超的心愿却是让姐妹俩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然而愿望和现实之间需要一条纽带,这条纽带就是钱。方超虽然干着贩卖毒品的勾当,但“烟杆”给他的钱也仅够日常花销,如何在短时间内赚到最多的钱,成为困扰方超的难题。这些年,方超接触最多的就是毒品,而且是个人都知道贩毒来钱快,可无奈的是,“烟杆”一伙人贩毒,从来都是“先钱后货”,这么多年来,就连方超都不清楚,他们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做到资金流的无缝对接。既然接触不到现金,方超只能从毒品上想办法。“烟杆”几人的货按照包装大小分为小包、中包、大包。小包在5克以内,中包在5克至20克之间,大包则是20克以上。方超最多的一次曾送过足足500克。不过通常情况下购买中包的都是少数,更别提大包了。无论在什么地方,瘾君子的消费基本都是以小包为主,而方超能想到的赚钱门路就是在送货时克扣毒品,然后再瞅准时机卖给下家。不过让他头痛的是,“小包”的外包装只有1元硬币大小,只要稍微抠掉一点儿,就会让人有所察觉,绞尽脑汁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掺杂充量”。方超常年接触毒品,他对毒品的化学性质相当熟悉。以他的手段,在毒品中稍微做点儿手脚,一般吸食者是不可能有所察觉的。经过多次实验,方超确定了2:0.2的黄金比例,即2克毒品掺1/10的杂质。根据这个配比,方超平均每天晚上能抽货1至2克,折算成人民币在2000元上下。一天2000元,一个月下来就是6万,一年少则也能赚个七八十万。在巨大的金钱诱惑下,方超开始越陷越深。可“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一年后,这层窗户纸终于因为一个意外被捅破。深夜,泗水河上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内,3名男子面带凶光相对而坐。其中绰号“道北”的男子脸色十分难看:“我们的货出事了。”“大哥,你不要吓我,出了什么情况?”由于紧张,“烟杆”的手心开始不停地冒汗。“道北”从身上取下3个“小包”扔在茶几上:“有一位熟客吸咱们的货进了医院没抢救过来,这位熟客在云汐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件事出了以后,对咱们今后的生意影响很大。‘大圣’你看看,是不是配比出了问题?”排行老二的“大圣”掏出圆筒放大镜夹于眼眶中,在仔细观察后,“大圣”开口说:“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咱们的货!”“不是咱们的货?你确定?”“大圣”点点头:“我自己做的货,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咱们的货只加少量的玻璃细粉,这个货里还加了石灰石,从研磨程度看,加工者连个像样的研磨机都没有,做工太粗糙,难怪会出事!”“就是,二哥的手艺那是有目共睹的,这么多年从没出过纰漏,这个锅咱们不能背!”“烟杆”也跟着附和。两人原本以为解释后,“道北”的脸色会好看一些,可事实却恰恰相反。“老三,‘小地主’的货是不是你的线?”“大哥,是我的线,平时都是方超负责送。”“这次出事的就是‘小地主’,他在云汐市做房产生意,在我们这儿买货有半年了,我从没听说他还有其他渠道。”“万一真的有呢?”“不会。”“大圣”打断了“烟杆”,“大哥,我刚才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是咱们的货。”“二哥,你可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无论外包装还是玻璃粉的颗粒大小,都是出自我的手,我做的货绝对不会出问题,现在的问题在于,有人在咱们的货上动了手脚。”“道北”寒着脸望向“烟杆”:“送货期间,只有方超能接触到货,这个事你怎么解释?”“方超应该不会吧,他可是众多门徒中最出色的一个,从来没出现过问题。”“猜没有用,干咱们这行,最怕出现不安定因素,如果查实,抓紧时间把人给我处理掉,免得坏了大事!”“烟杆”应声:“大哥,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保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三十二方超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小地主”会用掺杂的毒品注射。当然,“小地主”的死,他也是毫不知情。抽货抽了一年多,没有出过任何事情,方超自然不会想到“烟杆”会派人对他全程监控。一周后,事情完全败露了。“大哥,查清楚了,是方超出了问题。”“烟杆”一脸沮丧。“怎么回事,说说看。”“这小子认识了一个叫鲁悦的女孩儿,两人好像在谈恋爱,方超在货中掺杂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女的。”“他们俩认识多久了?”“看亲密程度,时间应该不短。”“鲁悦知不知道方超的身份?”“这个……”“说!”“我猜知道了,据我派出去的人说,最近有两次送货,方超都带着鲁悦一起。”“啪!”“道北”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老三,这就是你带出来的门徒?”“大哥,方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办?”“道北”伸出两根手指:“要么说服方超,做掉鲁悦;要么连方超一起做掉!”当天下午,方超被“烟杆”控制在了房间内。方超虽然是他的门徒,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烟杆”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对“烟杆”来说,做掉方超再简单不过,唯一让他感觉到棘手的是,如何干净利落地解决鲁悦。兄弟三人中,“道北”狠,“大圣”稳,“烟杆”精。方超是“烟杆”最得意的门徒,其实从“烟杆”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事情可能败露了,他也时刻准备着迎接这一天。方超是个明白人,他和鲁悦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结果,爱情归爱情,但方超不能剥夺鲁悦做母亲的权利,所以他表面上和鲁悦你侬我侬,实际上他一直在用余命换取更多的钱。方超很清楚“烟杆”一伙人的手段,以他们的做事方法,一旦事情暴露,绝对会斩草除根。所以从开始抽货那天起,方超就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今天的状况。“三伯,我的事你都知道了?”还没等“烟杆”开口,方超便开始主动承认错误。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方超如此实诚,这让“烟杆”的态度也不好太强硬。“你竟然敢扣货,你胆子也太大了!”“没办法,我缺钱。”“缺钱?缺钱你不会问我要?”“可是三伯你说过,干我们这行不能和女人有瓜葛,我就算问你要,你也不会给我的。”见方超解释得合情合理,“烟杆”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你大伯和二伯都知道了这件事,你告诉我,该如何收场?”方超从腰间抽出匕首:“她只不过是个KTV小姐,我和她在一起就是想找个固定‘炮友’,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我本想等我们离开云汐,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干掉,如果大伯觉得夜长梦多,那我近期就动手。”方超的话真假参半,让“烟杆”很难辨别真伪。不过方超是什么性格,“烟杆”是从小看到大,“人狠话不多”是方超的个性标签,既然他的工作能做通,让他做掉鲁悦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行,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把事情给我处理好,你也知道你大伯的脾气,千万不要耍别的心眼儿!”“三伯您放心,我心中有数。”结束了对话,“烟杆”赶回船上复命,方超也第一时间前往鲁悦住处。两人谈恋爱时,鲁悦就知道方超的真实身份,方超也利用了鲁悦的畏惧心理,不止一次地演习过“如果出事了该怎么办”。为了让鲁悦和这件事撇清关系,方超早早地就给她找了一个安全屋,屋内储备的水和食物至少可以让鲁悦待上一个月。为了掩人耳目,鲁悦还按照方超的指示提前换了一个带有暗门的新住处,利用这扇暗门可以从室内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地窖离开院子。方超赶到时,鲁悦正在试装准备上班。“你怎么现在过来了?”看着挂钟上还没到6点的指针,鲁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出了一点儿小状况,不用担心,回头我给你打电话,按照我以前教你的,去安全屋躲几天。”为了让鲁悦不那么紧张,方超曾多次演习过“狼来了”的情况。看着方超表情轻松,鲁悦天真地以为这次也会和往常一样,她叮嘱了几句后,按照方超的要求从暗门离开。三十三鲁悦这边安排好,方超接着又在“探子”的跟踪下,买来三轮摩托车、砍刀、编织袋等工具,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副要杀人的表象。各种情报在第一时间传到“烟杆”3人那里,就连“道北”都觉得方超做事果断,日后可成大器。可他们哪里知道,方超早在一年前就设计好了“鱼死网破”的杀人计划。常年的相处,让方超十分熟悉“烟杆”3人的生活习惯,3人均来自南方,习惯烹茶,船上的一罐煤气在他们手里,最多只能用半个月。“道北”做事小心谨慎,为了不让人知道船的行踪,每次更换煤气罐都会让“烟杆”上岸亲力亲为,方超经常和“烟杆”联络,对于煤气罐何时更换,方超能推测出个大概。他之所以那么关心煤气罐,主要是因为这是他完成杀人计划的辅助工具。“烟杆”3人身上有枪,如果硬来,他没有把握能将3人一网打尽,而且这么多年来,方超对几人身后的势力一无所知,他担心干掉3人后,会牵连鲁悦姐妹俩,为了遏制未知的“幕后势力”,方超只能选择让警方介入。利用煤气将3人毒死,也是为了尽可能完整地保留现场。一星期后,方超算准了时间和“烟杆”取得了联系,在得知对方准备更换煤气时,方超着手实施了杀人计划。他先是让鲁悦从暗门离开院子,等鲁悦到达安全屋后,方超带着准备好的工具来到了鲁悦的住处,前后折腾了一个小时后,方超把涂有血浆的编织袋装进了三轮摩托车内。随后他驾驶摩托车朝着泗水河方向一路狂奔,20分钟后,编织袋被绑上重物沉入了水中。“老大,方超把那个女的给做掉了,尸体被扔进了河里!”“烟杆”挂掉电话,一脸兴奋地跟“道北”汇报。“消息可靠?”“可靠,鲁悦刚要去上班,方超就赶到把她给做掉了。方超出门抛尸时,一个探子还进屋看了看,鲁悦并不在屋内,而且屋里到处都是血。”“道北”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个方超做事确实果断,不错。”“烟杆”夹起茶盅一口闷下:“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方超绝对是我众多门徒中的拔尖选手。人已做掉,我这心头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我出去买点儿啤酒、烤串儿庆贺庆贺。”另一端,方超骑车回到了住处,当他留意到一路上再无人跟踪时,他已猜到,“烟杆”3人彻底对他放下了戒心。有了这个前提,下面最关键的环节才能继续进行。第二天一早,方超去超市买了一瓶1000毫升装的茅台,这也是“烟杆”最好的口儿。酒买回家后,方超用注射器把高浓度的三唑仑推了进去。早在半年前,方超就开始练习自己对三唑仑的抵抗性,他推入酒中的浓度,足够成年人昏迷一整天,但对他自己来说,已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在晚上10点拨通了“烟杆”的电话,两人交谈的内容大致可以概括成一句话:“人已做掉,晚上带瓶好酒上船赔罪。”“烟杆”已对方超放下戒心,当然是满口答应。晚上11点,方超租用了一艘橡皮艇在双流码头上了船。被仔细搜身后,方超进入船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烟杆”3人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礼毕,方超跪地拧开酒瓶,斟了满满4杯。方超率先拿起一杯举在面前,“大伯,二伯,三伯,这件事我做得不对,我给你们赔不是了!”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像“烟杆”他们这种社会人,最注重礼数,既然方超行此大礼,他们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道北”率先端起酒杯,其余2个人也依葫芦画瓢,紧随其后。看着3个人直接饮酒下肚,方超快速起身躲进了驾驶舱,果不其然,他刚躲进舱门后,身后就响起了枪声。不过骚动仅仅持续了几十秒,“烟杆”等人就昏死在了沙发上。确定几人失去反抗能力后,方超开始按原计划伪造现场,船内的财物被他洗劫一空后,他拧开了煤气罐。三十四他上岸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部换成钱,3天后,他提着150万现金来到了安全屋。“超,是不是危险解除了?”鲁悦满脸兴奋。“不,这次比前几次都要严重。”“超,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方超摇了摇头:“我没有开玩笑,这次真的出了大事。手提包里是我全部的积蓄,你带着鲁珊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怎么会这样,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鲁悦抱着方超失声痛哭。方超拍了拍鲁悦安慰道:“我是一名毒贩,走到今天是罪有应得,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包里除了钱外,还有一张公交卡,如果哪天警察找到你,你就把卡交给警察,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说,记住没有?”鲁悦含泪点头:“嗯,记住了。”“悦悦,谢谢你,忘了我吧。”方超离开后,鲁悦并没有追出门外,她心里清楚,方超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她和她妹妹,她不能让方超的心血付之东流。今天的这一幕,鲁悦也曾有过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诀别后的方超离计划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步,那就是给自己一个了断。人死账消,只有他死了,那150万才能安全。有了钱,鲁悦和鲁珊就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这样他死也可以瞑目了。方超知道,他伪造的那个现场只能骗骗外行,只要警察介入,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为了留下证据,同时也为了保护鲁悦姐妹,方超在书写完一张字条后,又用手机录了一段视频。视频中除了鲁悦的事被隐瞒外,这些年方超所经历的种种全都毫无保留。在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时,他只能把解救其他伙伴的希望寄托于警方。事先准备好的药丸已含在口中,一首《浪人情歌》在他耳边无限循环,糖衣融化,毒药起了反应,音乐还在播放,方超却含笑而亡。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将你和我的爱情全部敲碎再将它通通赶出我受伤的心扉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将你和我的爱情全部敲碎再将它通通赶出我受伤的心扉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不愿再承受我把你忘记你会看见的把你忘记(白)我想到了一个忘记温柔的你的方法,我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不会再提起你,我的生命中不曾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