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急救,而且郑仁的手速很稳,很快,根本来不及提醒。她们只能注视着郑仁的手,眼睁睁看着郑仁左手压了上去。 郑仁用左拇指压低皮肤,低到与锁肋间隙同等水平高度时候,在拇指下缘水平标记,松开拇指,直接在此点水平穿刺。 这是在系统集训中,郑仁根据几千篇有关于锁骨下动静脉穿刺的文献加上自己的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 系统手术集训中,所有实验体都是摆好位置出现在郑仁面前的,最开始做的慢一点,大概要三分钟。后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几十秒钟一个实验体。 在集训过程中,郑仁用234.6分钟,做了452例深静脉穿刺。 这个例数,或许比某些大型医院急诊科医生、icu医生略低,但架不住郑仁是一口气完成的,全部是高难度低血压、低血容量的实验体深静脉穿刺。 难度高,收获大,郑仁完全有资格跻身于穿刺技术全国顶尖行列。 不符合常规的操作,效果却特别明显,郑仁身边的几位年资高的护士都楞了一下。 这种难度的穿刺,怎么不得五分钟一个?用五分钟的时间都算是高手了。 可是郑总用了多久?不算摆体位的时间,也就2分钟?不,绝也就1分钟……或许1分钟都不到,就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已经看到静脉血回流了。 “接点滴,配美兰。” “哦哦哦。”站在郑仁身边的老护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马上把深静脉穿刺管连接到输液管上。 “开最大量,输液完毕后,继续给空糖,洗胃。”郑仁嘱咐。 “是!”几个不同科室临时调拨来的高年资老护士马上回答。 医院就是这样,你能做到,就会有无数人听你的。做不到,任你怎么哔哔,也是没用。 让护士来加药、去给患者摆体位。 郑仁拿起穿刺套件里的针线,开始固定深静脉穿刺针。 像是军营中大将下令,众将领命,没有一丝拖沓。 缝完一个病人,看着糖水、美兰溶液连成一条线的在滴壶里滴落,郑仁这才有些安心。 下一个病人已经摆好体位,郑仁打开下一个穿刺包,继续手术。 老潘主任心无旁骛,手里拿着止血钳子不断寻找已经瘪成一条白线的股静脉。 想当年在战场,失血性休克的战友太多了,这种术式熟练的就像是吃饭喝水。 年轻人已经很少有掌握这种切开方式的了,这可都是用人命练出来的,和平年代的愣头青们,到哪去找那么多失血性休克的患者?! 但是老潘终究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足足花了5分钟,才找到股静脉,穿刺成功,一瓶子加了美兰的葡萄糖随后便挂上去,看着成溜滴入的液体,他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比年轻时候慢了一点,但还能在五分钟内找到股静脉,不是完美,但及格了。 直起腰,老潘主任隐约听到腰椎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人,还是得服老呀。老潘主任苦笑,忽然想到郑仁哪去了? 老潘主任回头环视,随即惊愕。 身后并排十二张床,特殊体位躺着七八个病人。有的已经做完深静脉穿刺,有医护人员把他们抬上平车,转移出抢救室,换到观察室。 而郑仁正在弯着腰,专心致志的做深静脉穿刺。 年轻人就是眼疾手快,老潘主任感叹。 可随即他发现郑仁何止眼疾手快,简直快成了一道闪电。 谢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抢救,安静的站在郑仁身边,负责打下手。从打开穿刺包开始,消毒、穿刺、缝合、固定,全套下来耗时……30秒? 这也太快了吧。 郑仁身边除了谢伊人外,几乎占用了20多名医护人员。 有条不紊,像是一条流水线,效果奇高。 老潘主任做完一例静脉剖开术的时间,郑仁已经做完十几例深静脉穿刺。 老潘主任心里有些沮丧,又有些欣慰。 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自己还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吧。 “美兰还剩多少?静脉穿刺包呢?”老潘主任询问。 “都要没有了。”护士长焦急回答,耳边120急救车的声音连成一片。这还不算,有的较轻的或是等不及的患者,并不是乘坐急救车来医院,而是自己打车、坐私家车来的。 抢救室外,一团乱糟糟。越来越多的患者涌到市一院。 即使市里面反应很快,做了适当的分流,但只能安排救护车,自行来就诊的病人基本都赶到这里。 老潘主任眉头皱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这么多人亚硝酸亚中毒? 念头转瞬而逝,这不是医生考虑的,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只要治病救人就可以了。 老潘主任来到肖院长身边。 虽然没说话,但肖院长知道老潘主任的意思。 深静脉穿刺包有大量库存,这个不要紧。可是美兰已经告罄,后继送过来的患者就得不到救治。 得不到救治,就是在医院等死。 本来就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得肖院长被老潘主任如刀的眼神捅的一身是伤,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磨没棱角的他开始愤怒。 “你看我干什么!院里没有货了!正在全市调拨!”肖院长愤怒的吼道,像是发泄不满,包括对自己的不满。 办公室主任从来没见过肖院长如此,想要上前拉架,犹豫了一下,没敢去。 “你是院长,我他妈不找你找谁?”老潘主任道,“死一个人,你就等着滚蛋吧。我告诉你,大把人等着你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