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休克吗?也许吧,一哥,一哥的情况的怎么样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一团的黑暗……“有效果了……”“心脉中的尸毒被逼出来了……准备灵疗……”“还不够……”“可泉这样下去会……”“顾不得了,半途而废,两人都……”耳边的嗡鸣声之中,传来了几个人忧心的声音。这一片黑暗中,似乎有点点的血色闪过,如同一朵朵绽开的血色花瓣,在一片幽黑深邃,又似乎无尽的泥沼中,慢慢的露出一点点的端倪,那仿佛是一片红色花圃。我的意识已经不复在碗儿店,不知道飘离到了哪里……一个身影高大,穿着漆黑的高领黑衣,身边一把泛着绿光的镰刀狰狞的吞吐着锋芒……她看不清面目,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脚下生莲,步步绽开那殷红的花瓣……却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让人不寒而栗。那一朵朵的花朵当中,挣扎的是那一张张虚幻不定,痛苦万分的人脸,他们一个个的张嘴呼喊着什么,随着那黑衣的脚步浮现,在她下一步踏出的时候,那一张张虚幻的脸都幻灭成了灰烬……无瞳勾魂使。我虽然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脸,也清楚的知道,这副样子,也只有无瞳勾魂使才有。她身上带着那股沉重的死气,让人不能正视,也无法忽略。哪怕站在那里,就能将人的眸子吸进去,让人的意识丧失,让人不得不跪拜下去……没有一点忤逆的意思。她的面容裹着一团黑雾,只能看到在高大衣领里面的细细的银色纹络,一圈一圈的萦绕在无瞳勾魂使的长襟之上。威严,肃穆,高高——在上!这就是勾魂使大人!她并没有多少言语,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仅仅是扬了扬头。青绿色的锁链激射,将那人头花都尽数收割。片片花朵凋零,人头痛苦的消亡……只有那穿越花海而来的锁链……“勾——魂——!”这一声低沉的声音,不容的人说不字,整个空间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回响。我眼睁睁的看着那锁链冲着我燃起绿色的灼烫的火焰……上一次,我误上了勾魂使的冥车,如今,我为了报答一哥,心头血流尽……这是我自找的。我张开手,任由那锁链缠绕我的身躯,燃烧着青绿火焰的根根铁索,缠绕在身上,体验到的,只有那彻底的寒冷,冷的灵魂都被冻结……我要死了……一瞬间,我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景象都不断的浮现。胡碧落那一声“求死”的决绝。六旬老汉拿着棍子在家门口等我的身影。刚与一哥见面时,他贱兮兮的样子。雨丝儿含情脉脉的那一声“泉哥。”……所有的所有,这些东西像是慢慢的自我意识中抽离,不断的浮现,不断的崩碎……当我意识中一片空白之际……一道金光闪过……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又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无瞳大人,手下留情。”他话刚落,无瞳勾魂使突然睁开双目,那冷冽的冰霜一般的脸赫然出现,冰冷刻薄的一张脸上,嘴唇轻薄,轻轻一张:“放——肆!”那锁链再一次的用力,我感到了一阵的疼痛,那是撕裂身体灵魂的疼痛!“大人!此子,命不该绝!”这一声之后,那刺目的金光突然激射下来。隐约间我仿佛看到了易星盘在其中沉浮,锁链霎时被定住,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无瞳勾魂使轻轻的“咦”了一声,硕大的镰刀突然就劈了下来。“三宝,二才,一心,阴紊斗线起!”“是!”我听到有几声人连声应和的声音。又看到那勾魂镰刀在半空中竟然被一把剑拦了下来。奇异的是,这把剑却是一把桃木剑,上面书刻着两尊大神,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侧身做丢弃状,桃木剑凌空在这不知名的空间之中。仅仅一瞬,无瞳勾魂使暴喝一声:“该死!”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一向威严的她已经怒不可遏。比起上次一哥和柳珑明衍在路上拦阻,那一次无瞳勾魂使一直保持着那种威严,不可动摇的气势,而这一次,她真怒了。可是这一怒。“来日,我会向您请罪,冥府当中,我茅山,势必会鼎力相助酆都各位大人!”这人说罢,只看到那桃木剑化作万千的剑影,不断的射向勾魂镰刀。虽然寸寸折断,却将那勾魂镰刀来势一缓……而我已经从那锁链当中脱身而出……又一次的从无瞳勾魂使的手下逃脱。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觉得恍惚是梦境一般。……“一哥!”我猛然间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鼻子里是剧烈的中药的味道。比起我道力过损瘫倒的情况,这一次我仅仅是全身无力,胸腹当中都是一抹抹奇异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其中慢慢的化开,这种感觉很粘稠,却奇特的让我觉得舒服,像是缓慢的包裹在我的心脏之上。我睁开眼睛,像是一片昏暗,慢慢的才看清眼前的事物。好多人,好多人围着我。齐大爷,大白,柳珑明衍,还有一个笑嘻嘻的老头子,身着青袍小褂,背负一把桃木剑,长发不羁的用木簪碗在脑后,在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年轻人在看着我,一脸的好奇和惊疑不定。两男一女,还有一个老头,四个陌生人。这是?我虚弱的很,却是能开口说话了。看到自己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那把用来刨出心头血的那把匕首还在桌子上。这里,还是碗儿店,只不过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头有零星的叫卖声,鸟儿掠过天空的声音,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从南到北的车轮压过的声音……“我,我还活着?”我几乎是不敢相信的问道。“噗嗤”一声,那陌生的女孩笑了出来,捂着嘴,轻声说道,“看来我们救了一个傻子回来,呵呵。”“三宝师妹别乱说。”年纪稍大的那个男的戳了他一下。“哼,哪里乱说了。”她扭过头,“你说那二才师兄?”“嘿嘿,我可不敢说,师傅在这那,您说那?师傅……”另一个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师傅。青袍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刚想说什么,被那个三宝师妹一把揪住胡子,哎哟哟的叫了半天,“疼,疼,疼……”齐大爷笑道:“子倦还是这么能玩闹,我可是羡慕不来啊。”说着齐大爷还象征性的拍拍了青袍老头的头……结果青袍老头斜眼看了他一眼,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你这老不死的,又来占我便宜。”“你,你……你这是要练练了?”齐大爷吹胡子瞪眼的。青袍老头哼了一声,转头看看自己的三个徒弟:“来,给我上,把他给我扒了挂房梁上了……”感情,齐老头爱窜房梁是有原因的。“这个师傅,不合适把?他比你都老唉。”“就是,行行好,挂房梁上就挂房梁上,就别扒光了吧。”“别废话,你们一个个大男人还不如我,来让开,我把这老头揍一顿。”说着,三个人都盯着齐大爷,那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吓的齐大爷一个哆嗦。“看,大白!”他一手指着房梁。趁几个人分心,立马就窜了出去,帘子随风而动……要不利索有多利索。青袍老头嘿嘿的直乐:“我可是有徒弟的人,这么多年了,被你小子老薅我头发,这下可能报仇了。”剩下身后的几个人,跟着青袍老头也是笑嘻嘻的。真是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他看到齐大爷溜走了以后,才看向我,又转头看了看柳珑明衍说:“柳家?”柳珑明衍点点头。“不是死光了吗?”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徒弟。柳珑明衍一头黑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老头说话也没有恶意,只是随性而已,柳珑明衍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开口辩解道:“前辈……唉,家母确实已经亡故,柳家只剩我一人。”三宝这小妮子恍然大悟道:“那你命挺大的啊,要不要考虑考虑罩着我……我洗衣做饭很棒的……”“就是拿洗衣服的脏水做饭吃。”二才捂着嘴笑道。“恩,我不否认。”剩下的这个,应该就是一心了。那就是从无瞳勾魂使手中救我的三个人之一,那么这老头背上的那柄桃木剑那么眼熟,在那空间当中硬抗无瞳勾魂使的,是他!“渍渍,那你可保管好易星盘啊……别,被人打昏了,弄丢了。”青袍老头说完没有一秒钟,就看到三宝揉着小粉拳往前走了两步,看样子就要动手。一心赶紧拉着他:“自己人,自己人,下次,下次再打劫。”青袍老头也是大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恩,下次吧。”柳珑明衍一个晕菜,看着三个人又是那种虎视眈眈的样子6冲着我抱歉的笑了笑:“张掌教还没醒,我去看看,你保重!”他深深的悲哀的看了我一眼。